太尉府,书房。
灯烛通明,檀香袅袅。
高俅身穿常服,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扶手。
他面色红润,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虽年过五旬,却无多少老态,反而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下方,那名曾在菜园外窥探的黑衣男子正垂手躬身而立,低声汇报着。
“……鲁智深倒拔垂杨柳,所修炼法门,威力尚可,但功法粗糙,不足为虑。其后,禁军教头林冲现身,二人相谈甚欢,竟于菜园内结为异姓兄弟。”
这时,高俅敲击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
“林冲?身为禁军教头,他怎会与那野和尚搅在一起?”
“属下不知。”
黑衣人停顿一下,继续道,
“但林冲此人似乎在身具精纯土行元气,虽只是一闪即逝,但属下清淅感知到,那绝非寻常武夫气血!”
“哦?”
高俅眼中精光一闪,坐直了身体,
“精纯土行元气?你确定没感知错?”
“属下潜行窥探,绝不会错。那林冲,怕是身具某种罕见的土行灵根,而且根骨极佳,只是此前一直未曾显露,或因与鲁智深结义,气机交感,意外引动了潜藏天赋。”
高俅沉默片刻,手指再次敲击起来,速度略快了几分。
“土行灵根……还是精纯厚重的那种……倒是少见。”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太尉,是否要……”
黑衣人做了一个擒拿的手势。
“不急。”
高俅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是灵材,那派人盯紧他,一举一动都要报于我知。特别是,查清他那灵根天赋究竟到了何种地步,又有何特异之处,若是可造之材,明日带他来见我。”
“是!”
黑衣人躬身领命。
“下去吧。”
高俅挥挥手。
黑衣人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书房内,高俅独自一人,看着跳跃的烛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林冲……本以为只是个武艺不错的教头,没想到竟是块朴玉,稍加雕琢,或可为我所用。”
……
此时林冲走在汴梁街头,周遭是熙攘的人流和喧嚣的市井声。
他原本以为凭借先知先觉和武艺,足以在这个似是而非的水浒世界安稳度日,如今看来,倒是有些天真了。
悄悄运转体内的地脉玄气,果然能感觉到一道无形的枷锁,笼罩着这座繁华帝都,让玄气流转凝滞,修炼起来事倍功半。
林冲暗暗思索,高俅、蔡京之流能高居庙堂,是否也与此有关?他们是否就是那些“仙师”的代理人,或者本身就是修行者?
想到高俅,林冲的心猛地一沉。
高衙内之事,他本以为处理得干净利落,祸水东引。
但若高俅并非单纯的权臣,而是掌握着修仙力量的存在,那点小伎俩真的能瞒天过海吗?
如今自己算是初入修炼门坎,是否也被这些“仙师”感应到了。
念头到此,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几条路,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拐进自家巷子。
推开院门,温暖的灯光和饭菜香气让林冲内心微微放松下来。
“官人回来了。”
张贞娘迎上来,脸上带着柔美的笑意,接过他脱下的外袍,
“今日怎回来得晚了些?饿了吧,饭菜刚热过。”
看着妻子毫无所觉的恬静面容,林冲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遇上一旧友,多聊了几句。让娘子挂心了。”
饭桌上,林冲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张贞娘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轻声问道:
“官人可是遇到了烦心事?殿帅府公务不顺?”
林冲放下筷子,沉吟片刻。有些事无法明说,但不能让贞娘毫无防备。
“近日东京城内似有些不太平。”
他斟酌着词句,
“娘子平日若无必要,尽量少出门。若真要出去,务必让锦儿陪着,也莫要去人少僻静之处。”
张贞娘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但见林冲神色凝重,便温顺地点点头:
“妾身记下了。官人是在外当差的人,更要万事小心。”
“我晓得。”
……
夜深人静,林冲躺在榻上,双目微闭,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按照《九转搬山诀》的引导,尝试感应地脉之气。
意念沉静,呼吸渐缓。
大地深处,地脉玄气磅礴浩瀚,但被一层无形却坚韧的“膜”所隔绝、压制,难以汲取。
不过,当他全力运转《九转搬山诀》时,配合脑海中星辰阵盘,地脉玄气径直穿过那层“膜”流入体内,化作一股温润却厚重的暖流,沿着筋脉自行运转。
所过之处,筋肉骨骼都被不断锤炼,传来极其细微却清淅的麻痒。
效果显著,周身气力在缓慢增长。
这《九转搬山诀》的层次,显然远高于鲁智深的《金刚搬山劲》,结合星辰阵盘竟能一定程度上突破大阵的封锁。
林冲心中稍安,沉下心神修炼,直到晨曦显露,才停止吐纳。
此时在丹田处,一缕地脉玄元之气盘踞,冲刷经脉,扩张轫性,强化皮膜。
初入九转第一转、通脉境界,气力涨百斤,肌肤下隐隐有淡黄色光泽流转,如蒙尘古玉。
“这功法果然神异。”
林冲心中暗道,随后起身穿衣,床上的张贞娘嘤咛一声,梦呓几句。
笑着摇摇头,林冲悄声推门离开,前往殿帅府点卯。
随后来到演武场,一切看似如常,同僚见面依旧寒喧调侃,下属见到他依旧躬敬行礼。但林冲敏锐的五感却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几个平日与他交好的教头,眼神似乎有些闪铄,打招呼也带着几分不自然。
路过几位虞候、都尉的值房时,他隐约感觉到有几道审视的目光从门缝或窗隙中投来,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
“难道已经暴露了?”
林冲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如同往常一般演练枪棒,指导军士,但整个上午,他都感觉如芒在背。
午间休憩时,那位消息灵通的孙教头又蹭了过来,这次却没了昨日的谈兴,反而压低了声音:
“林兄,你和太尉大人何时搭上关系的?”
林冲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故作疑惑:
“孙兄,你这是何意?”
孙教头仔细盯着林冲看了又看,声音压得更低:
“林兄,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有这层关系还瞒着我等。”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才继续道:
“我听说,一大早就有太尉大人的人来打听过你,还问了和你相熟的那几个兄弟的话,我可是说了你不少好话,待你高升了可别忘了小弟。”
孙教头还未说完,四名身穿殿帅府服饰的彪悍军吏,已经来到两人面前。
为首一人面色冷峻,手持一枚令牌,声音冷漠:
“林冲听令!太尉钧旨,着你即刻过府议事!不得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