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意识到身处循环，自然会试图寻找超脱之路。而图书馆，作为连接内外、储存一切数据的核心，自然成为他们的目标。”杀如来的声音变得复杂，“但这，也正是老爷筛选的第二步。”
“当有大罗金仙级的存在，凭自身能耐或机缘，突破重重阻碍，真正触碰到图书馆的深层接口时……老爷的意志便会降临。”
“他会给出两个选择。”
“第一，成为‘新纪元玩家’。放弃在遗骸世界的一切，真灵被抽取，投入老爷正在亲自搭建和经营的‘新纪元主体世界’。”
“在那里，他们将作为‘玩家’或‘先驱者’，利用从遗骸世界掠夺来的资源，比如文明养分和法则碎片，为老爷开拓、建设那个真正的、属于新时代的浩瀚世界。”
“代价是，成为老爷主游戏里的角色，永远受官方或系统制约。而修仙界，算是他们的‘私服’，只在出现叛乱需要清剿时，才能偶尔进入。”
“第二，拒绝。”杀如来的神念透出一丝寒意，“那么，老爷会直接抹除其觉醒后的记忆和大部分力量，将其真灵印记重新‘存档’封存，投入下一次遗骸世界的轮回，继续扮演既定角色，在未来的‘剧情’中，再次被收割或清除。”
“很多在‘剧情’里注定陨落的重要角色，可能就是上一轮觉醒失败后被重置的强者。”
“这么多次轮回，难道就没人反抗成功过？”林立问出了关键。
“没用的。”杀如来答道，“老爷会调动遗骸世界本身的‘防御机制’。”
“也就是各种天劫、灾劫，以及像我们这样的‘管理员’，甚至引导‘玩家’的力量，去重点围剿他们。”
“许多看似推动剧情的‘正邪对立’、‘魔头降世’，背后可能就是一场对反抗者的清洗。反抗越激烈，引发的‘剧情动荡’就越彻底，老爷趁机榨取的价值也越大。”
“所以，无论是懵懂的众生，飞升的仙人，觉醒的强者，还是降临的玩家……本质上，都活在老爷设计的多层‘游戏’里。修仙界是资源副本和新手村，天庭是高级副本和观察区，新纪元是主游戏世界。所有人的命运，都在他编写的‘剧本’和‘系统’里循环。”林立总结道，语气冰冷。
“正是如此。”杀如来的元神似乎紧张了些，语气卑微，“我与孟姑、凤翔，便是选择了第一条路，但又没有完全进入新纪元主世界，而是作为‘图书馆守卫’留在交界处，负责维护修仙界这个‘私服’的稳定运行，确保收割循环不出差错，看守图书馆不被未授权者侵入或破坏核心存档……直到遇见您。”
信息量爆炸，但逻辑似乎能自圆其说。
然而，林立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太顺畅了。
杀如来的叙述，虽然揭示了惊人真相，但更像是一套精心打磨过的说辞，逻辑完整，层层递进，仿佛就是专门准备给某个“闯入者”听的。
而且，有些关键处过于笼统，尤其是关于“老爷”的真实根脚、具体状态、图书馆的核心防御，以及……杀如来他们这些“图书馆守卫”，为何如此“听话”？
难道仅仅因为力量差距和所谓的“选择”吗？
“你似乎省略了一些东西。”林立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比如，你们为什么甘心放弃自由当这‘守卫’？老爷用什么具体手段控制你们？图书馆的具体方位在哪儿？怎么进去？它的核心防御机制到底是什么？还有……你之前提到，有些反抗者会成为‘剧情’清除的目标，那么，有没有哪怕只是造成过麻烦的成功例子？”
杀如来的元神光芒骤然一僵，波动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这……并非我刻意隐瞒，有些信息，我是真不知道，老爷是不可抗拒的……”他的神念透出惶恐。
“是不可抗拒，还是想金蝉脱壳？”林立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你们在图书馆应该留有了可以传送回去的方法吧？类似玩家那种？”
“你怎么知……”杀如来惊恐道。
然而不等他说完，林立掌心那股封存元神的光芒骤然变得幽深！
搜魂！
不是温和的读取，而是霸道无比、直指灵魂本源最深处的暴力探查！
“不！！！”杀如来的元神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想要挣扎，却如同落入琥珀的飞虫，动弹不得。
刹那间，无数更加庞杂、混乱、甚至充满痛苦与恐惧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林立的神识。
林立看到了更多。
那是一团无法直视的炽烈光芒。
他看见杀如来、孟姑、凤翔等人，尊称其为老爷。
这团光芒在他们的真灵深处，烙下了与图书馆核心绑定的灵魂契约，使他们近乎本能地维护现有体系，将老爷的意志奉为最高。
反抗的念头稍一强烈，就会遭受来自灵魂契约的酷刑惩戒，甚至产生自我湮灭的倾向。
而图书馆并非单纯的建筑或法器。
它的核心，就是这个世界的本源。
它掌握着让世界不断“读档重启”的按钮，它本身就是那个巨大的存档库。
在久远之前的某次循环中，曾有强者试图强行摧毁它，结果却是导致整个修仙界瞬间重启。
那些强者，大多数被清洗记忆，重新投入世界循环。
只有少数一部分，成为了不稳定因素继续在剧情里挣扎。
另有一点很关键。
老爷的大道，似乎与“游戏”概念深度绑定，他大概率不是新纪元自然诞生的神灵，更像是某个从大千世界中崛起、并将自身保护得极好的绝世强者。
从他对“玩家”系统的依赖来看，他当前的实力未必是不可战胜的。
毕竟他需要玩家提供的“活性扰动”来高效提取资源，同时，玩家系统似乎也是他维持对遗骸世界进行编目、监控和施加影响的重要神经网络。
这套系统，与图书馆深度绑定，是老爷掌控力的根基所在。
“噗……”
搜魂结束，杀如来的元神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几乎熄灭，灵智陷入深沉的混沌。
林立缓缓收回神识，眼中似有星辰幻灭，无数信息在脑海中碰撞、整合。
真相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
老爷的布局，是一个将旧纪元遗产作为养料池和试验场，以玩家系统为收割工具和控制网络，以图书馆为中枢和总闸，意图将正在生成的新纪元也纳入其绝对掌控的惊天阴谋。
所有生灵，从懵懂npc到觉醒仙人，从异界玩家到管理员，都是这盘大棋上的棋子，区别只在于棋子的价值和用途。
而他林立，前世是玩家，此世是npc，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量”，甚至他的前世，可能远不止一世那么简单。
“破局的关键……”林立喃喃自语，目光仿佛穿透虚空，落在那座象征一切控制核心的图书馆上。
“强行毁灭图书馆恐怕行不通，那么……篡改系统，夺取权限，解放那些被禁锢的强者呢……”
他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杀如来，可惜对方灵魂深处关于图书馆的坐标被加密保护，无法探查。
不过，刚刚抢到手的轮回图，倒是可以试着追寻一下因果线。
“下一步，先找到坐标。”林立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