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更替。
这是杀如来泄露的第一个关键情报。
“您……难道就从来没怀疑过吗？”
杀如来的真灵立在林立的掌心，语气里带着循循善诱般的试探，“诸天万界，浩瀚寰宇。凭什么上界仙人，全都是从咱们这只有四境的小世界飞升上去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观察林立的反应，也像在积攒勇气：
“这根本说不通，对不对？万界生灵无穷无尽，怎么可能只有咱们这儿有人飞升？”
林立面不改色，示意他继续。
这问题，他前世身为“玩家”时，觉得理所当然；今生穿越进来，也没去细想过诸天万界的事儿。
杀如来见他没有打断，神魂波动略微平缓，却染上了更深的阴沉与寒意：
“因为咱们所在的这方‘修仙界’，压根就不是个正常的世界，它是上一个纪元彻底崩塌后，那些站在巅峰的大能们，燃烧自身道果、献祭文明精华，联手打造的……最后避难所，也是最后的文明火种。”
林立眼中精光一闪。
文明火种？旧日残骸？
难道悟道树的猜测没错，修仙界果然处于旧纪元毁灭后的状态？
“照常理，旧纪元的残骸会直接融入新纪元，变成秘境、禁区、特殊地貌。毕竟新纪元不可能凭空诞生，它最初成长所需的养分，往往就是吞噬、转化旧纪元的遗骸。”
“可就在这新生与寂灭交替的关口，”杀如来话锋一转，“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横空出世，意图夺取新纪元的天道权柄。这位，我们称之为‘老爷’。”
林立点了点头，这个称呼他听过不止一次了。
“老爷的来历无人知晓，有猜测说他是旧纪元苟活下来的至强者，也有传言说他是新纪元孕育的初代神灵。”
“总之，他是凌驾一切的无上存在。”杀如来继续道，“他想将修仙界蕴藏的文明火种整个吞下，但这里承载着旧纪元的法则与底蕴，想完好无损地掠夺，难度太大。”
“于是，他布下了一个漫长、精密而又残酷的‘收割’计划。”
“首先，他凭借自身大道，开辟出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杀如来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那是个法则相对简单、以‘科技’和‘信息’为根基的世界，里面生活着无数平凡的凡人。”
“然后，他将修仙界的一切，包装成游戏，向那个小世界开放。”
“那些凡人，就是‘天外来客’，我们称之为玩家。”
“你的意思是，连玩家本身也是老爷的棋子？”林立忽然开口，语气笃定。
他前世正是其中一员。
杀如来的元神光芒意外地闪烁了一下：“没错。玩家所在的小世界，本身就是为掠夺修仙界而创造的，他们自然也是老爷的棋子。”
“嗯……”林立略一沉吟，淡淡道，“接着说。”
杀如来继续道：“这些凡人玩家，以为自己玩着一款虚拟游戏，拥有‘系统’、‘任务’、‘复活’、‘升级’这些概念。但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次登录、每一个任务、每一场战斗、甚至每一次情绪波动……都是一种特殊的‘催化剂’和‘采集器’。”
“他们的存在与行动，能深度扰动修仙界埋藏的旧纪元法则，刺激那些深埋的秘境、传承、天材地宝显现，并进行采集转化。”
“当修仙界在一个循环中走向毁灭，便会重启。而玩家们掠夺的资源，则会通过老爷打造的‘图书馆’进行存档。”
“届时，玩家世界也会随着修仙界重启而一同刷新。由于玩家带不走掠夺的资源，所以他们本质上就是老爷的‘矿工’。”
“而那座连接两界的‘图书馆’，就是这个计划的核心枢纽。”杀如来加重语气，“它不仅是玩家的‘存档点’和‘复活泉’，更是老爷设立的超级转化炉与中央数据库。”
“为了避免本土修士过度消耗世界资源，玩家被赋予了存档复活和快速成长的特权。同时，修仙界的灵气也逐渐被改造成不适合传统修士修炼的‘暴灵气’。”
“随着游戏版本推进，在各种天灾人祸中，玩家获取的资源都会被图书馆实时收集、解析、提纯、转化，变成能被老爷安全吸收的、纯净的‘文明养分’和‘法则碎片’。”
听到这里，林立脑中已然勾勒出一个冰冷的框架：修仙界是矿场，玩家是矿工兼催化剂，图书馆是冶炼厂，而老爷，就是坐享其成的矿主。
“这就是你们老爷的掠夺计划？”林立道，“让这个世界不断经历天地大劫、正邪大战，就是为了把旧纪元的资源逼出来？”
杀如来沉默了一瞬，似乎惊讶于林立的敏锐，随即叹道：“您说得对。静态采集效率太低，而且旧纪元最深层的‘文明火种’和那些‘顽固的抵抗’，需要更猛烈的‘刺激’才能激活或清除。”
“所以，老爷通过玩家世界的版本更新，对修仙界进行‘服务器重置’。”杀如来的神念充满了无力感，“灵气异变、天魔入侵、九幽崩塌、仙魔大战、量劫清洗……这无穷无尽的灾难，都是老爷参照旧纪元崩塌景象设计的‘游戏剧情’。”
“在极致的毁灭与混乱中，旧纪元遗骸会被更彻底地‘激活’、‘压榨’，释放出更精纯、更核心的遗产。同时，这也是清除那些在轮回中逐渐苏醒、试图反抗的‘不稳定因素’的最佳时机。”
“不稳定因素？”林立追问。
“就是旧纪元强者们，留在文明火种里的……真灵印记。”杀如来终于说到了核心。
“遗骸作为文明火种，自然保存了旧纪元大量强者、天才的部分本质信息，可以看作是他们的‘备份’。在遗骸世界的轮回演化中，这些真灵印记会随机或按某种规律‘投胎转世’，成为本土修士。其中绝大多数浑浑噩噩，沿着旧纪元的修炼体系，飞升‘上界’……”
“所谓的‘上界’，”杀如来揭开了另一个真相，“并非真实的高维世界，它同样是老爷在遗骸世界内部，划分出来的一片‘高级隔离区’，或者说‘天庭服务器’。那里环境更优，资源更好，法则更贴近旧纪元，实际上是个更精致的‘培养皿’和‘观测站’。”
“飞升者进入‘天庭’，修为可以继续提升，直至达到‘大罗金仙’，这在旧纪元也算是一方巨擘的层次。到了这个层次，修士的灵魂与真灵印记高度融合，有极大几率开始‘觉醒’，感知到世界的虚妄，察觉到轮回的痕迹，甚至窥见图书馆的存在。”
“不过，随着一轮又一轮的循环，修仙界的资源逐渐耗尽，天庭的存在时间也变得越来越短。”
林立眼神锐利：“然后呢？这些觉醒者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