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不，现在应该叫“大乾第一高空景观平台”。
昔日庄严的南天门遗址旁，竖起了一块崭新的led大屏，循环播放着大乾的招商引资广告。
“号外！号外！”
“原凌霄殿主卧，海景房（云海），精装修，曾住过三界至尊，现面向全宇宙招租！”
“附赠天工牌智能管家服务，出门左转就是蟠桃园采摘基地，有意者速联大乾房产局！”
而那位“曾住过的三界至尊”——张百忍同志，此刻正戴着一顶印有“大乾文旅”字样的小红帽，手里举着一面小黄旗，领着一队拿着铲子和图纸的工程兵（也是第一批游客）。
“大家往这边看。”
玉帝（张导游）虽然脸上挂着职业假笑，但眼神里那是死灰一片。
“这就是传说中的咳，斩妖台。”
“以前呢，是不听话的神仙挨刀的地方。”
“现在嘛按照赵总工的规划，这里将改建成‘高空蹦极体验中心’。”
“无需绳索，体验最真实的自由落体。”
“导游，声音大点，没吃饭啊？”
玉帝握着喇叭的手指节发白，心里默念了三百遍《莫生气》，才挤出一句：
“好的亲，这就给您调音量。”
凌霄办事处顶层。
赵辰正跷着二郎腿，看着手里的一份报表。
“天庭这边算是稳住了。”
“不得不说，这帮神仙的再就业能力挺强的。”
“那个太上老君，去化工大学当荣誉教授后，那是如鱼得水，天天带学生搞什么‘新型元素周期表’。”
赢正坐在他对面的按摩沙发上（刚换的），舒服地哼了一声。
“赵爱卿啊。”
“天是打下来了。”
“但朕总觉得，好像还差点什么。”
赢正皱着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那天，朕想查一下大乾去年的死亡率数据。”
“结果户部尚书告诉朕，这数据不归我们管。”
“哦？”赵辰眉毛一挑。
“不归户部管？”
“对。”
赢正脸色一沉。
“说是有一个叫‘阎王殿’的机构，掌握着这三界所有生灵的户口本。”
“谁死，谁生，活多久，下辈子投胎是当富二代还是做牛马。”
“全是他们在那黑灯瞎火的地方，用那本烂账册子勾勾画画说了算。”
“赵爱卿。”
“朕就不明白了。”
“朕的大乾子民，什么时候轮到这帮在地底下装神弄鬼的家伙来管理了？”
“数据主权。”赵辰推了推眼镜，“这是严重的‘数据外泄’。”
“地府。”
赵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仿佛穿透了九重云霄，看向了那个位于大地最深处的阴暗角落。
“确实是个大问题。”
“而且听说那边的办事效率极低。”
“投胎要排队，审判全靠拍脑门，酷刑更是简单粗暴毫无创意。”
“最关键是。”
“他们手里掌握着庞大的——【灵魂算力资源】。”
赵辰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的微笑。
“那是多少个待开发的cpu啊。”
“陛下。”
“咱们下楼。”
“去这阴曹地府，视察一下工作。”
地府，鬼门关。
常年阴风怒号，鬼哭狼嚎。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永远昏黄的雾霾，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腐烂味道。
数以万计的新死之鬼，衣衫褴褛，被一条粗大的铁链锁着，像是赶牲口一样，排成长龙，一步三回头地往里挪。
“快点！！磨磨唧唧干什么！！”
牛头挥舞着钢叉，一叉子扎在一个走得慢的老鬼屁股上。
“到了这儿还当你是大爷呢？”
“哎哟！官爷饶命！”
旁边，马面正在数数，数得满头大汗。
“一万三千二，一万三千三哎呀这咋还有个少条腿的？这算05个还是一个？”
“太乱了。”
突然。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昏暗的鬼门关上空响起。
这声音太突兀，也太干净了。
和这里阴森的氛围格格不入。
牛头马面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
鬼门关原本漆黑的顶上。
突然被一道蓝光切开了。
不是打开门。
而是像做微创手术一样，直接在虚空中开了一个精准的空间圆洞。
一艘线条流畅、散发着幽幽冷光的小型穿梭机，无声无息地悬停在半空。
舱门打开。
一道升降梯垂下。
赵辰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他觉得这更符合视察干部的气质），手里拿着一个
空气质量检测仪。
“滴滴滴——报警！空气重度污染！硫化物超标两千倍！p25爆表！”
“啧啧啧。”
赵辰嫌弃地捂住鼻子，看了一眼旁边的赢正。
“陛下，这地下的物业管理不行啊。”
“这新风系统坏了也没人修？”
赢正也是一脸嫌弃。
“这什么味儿？比刑部的大牢还臭。”
底下的牛头马面还没反应过来。
“大胆！！”
牛头怒吼一声，肌肉隆起。
“何人敢擅闯幽冥禁地？！”
“活人气息？！！”
“马面！把这对胆大包天的生魂给我叉起来下油锅！！”
“嗖！”
一根黑红色的棍子。
从穿梭机上飞了下来。
带着破风声，精确无比地插在了牛头和马面中间的地面上。
“轰！！！”
整个鬼门关的牌坊都晃了三晃。
那是定海神针。
猴子从天而降，一屁股坐在棍子顶端，剥了一颗大蒜（最近换口味了），嚼得嘎嘣脆。
“叉谁？”
猴子对着牛头，喷出一口带着蒜味的气。
“你是想变成牛排，还是变成牛肉丸？”
牛头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双牛眼瞬间瞪到了极限。
那是五百年前把地府生死簿撕得稀巴烂的祖宗啊！！
“大大圣？！！”
“噗通。”
牛头马面当场就跪了，连带着后面那一串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小鬼，也跟着哗啦啦跪倒一片。
“爷爷！您怎么来了！”
“是这鬼门关门太小挤着您了吗？小的马上拆墙！！”
“别拆了。”
赵辰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规划图。
“门是不小。”
“就是效率太低。”
“全靠人工核对身份？”赵辰指着那一本快被翻烂了的登记簿。
“这要是遇到重名的怎么办？”
“这要是死人脸上受了伤认不出来怎么办？”
“这也太原始了。”
“天工。”
“在。”
“让工兵连下来。”
“把这鬼门关，给我改成‘全自动生物特征识别闸机’。”
“装上一百台虹膜扫描仪，加上dna快速测序。”
“另外。”
赵辰踢了踢跪在地上的牛头。
“你俩，别拿个破叉子吓唬人了。”
“去换一身保安服，给我站到安检口去。”
“凡是插队的、闹事的、想走后门的。”
“不用叉。”
“直接电击枪伺候。”
解决了入口问题。
一行人继续深入。
很快，来到了一条昏黄的大河边。
忘川河。
河上有一座破破烂烂的桥——奈何桥。
桥头，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正在一口大锅前熬汤。
那汤颜色像洗脚水，上面还漂着不知名的絮状物。
“来，喝了这碗汤，前尘往事全忘光”
孟婆用那只几千年没洗过的破碗，舀了一勺，递给面前一个还在哭哭啼啼的女鬼。
“我不喝太恶心了里面还有苍蝇”
“啪！”
孟婆反手就是一勺子敲在女鬼头上。
“给脸不要脸！给我灌！！”
“住手！！！”
赵辰一声大喝，正义凛然地冲了过去。
他不是去救鬼。
他是去——查卫生。
赵辰掏出一个试管，在孟婆那锅汤里取了个样，放进便携式分析仪。
三秒后。
“滴——警告！严重不合格食品！！”
“大肠杆菌超标十万倍！亚硝酸盐致死量！重金属含量严重违规！”
“主要成分：尸油、过期的草药、以及不明生物的分泌物。”
赵辰把化验单拍在孟婆的摊位上。
“老太太。”
“你这是在投毒啊。”
“虽然他们是死人，但这食品安全也是要有底线的。”
“你是谁？！”孟婆怒目圆睁，“老婆子我在这里卖了几亿年的汤，还没人敢查我的”
“以前没人查，是因为没这技术。”
“现在有了。”
赵辰大手一挥。
“把这摊子给我封了！”
“把这锅倒了！”
“以后，取消孟婆汤。”
“改用——【神经网络阻断技术】。”
说着。
公输班指挥几个机器人，搬来了一台像是ct机的巨大仪器。
“这是‘闪忘-3000’型记忆清除器。”
“只要在里面躺两秒钟。”
“精准切断大脑海马体与皮层的连接回路。”
“无痛苦，无副作用，无异味。”
“还可以选配‘部分清除’和‘格式化重置’两种模式。”
“甚至能给投胎用户保留一点上辈子的理财密码。”
看着那台充满科幻感的机器。
众鬼眼睛都亮了。
这也太人性化了吧！终于不用喝洗脚水了！
“谢谢大人！！大人青天大老爷啊！！”
越过奈何桥。
便是地府的行政中心——森罗殿。
阎罗王坐在那张高大的案几后，现在有点坐不住了。
他已经通过监控（生死镜），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牛头马面成了保安，孟婆失业去领低保了。
“不行！必须守住底线！”
阎罗王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崔判官（崔府君），和角落里那个盘膝而坐、宝相庄严的和尚。
地藏王菩萨。
“菩萨！这群狂徒打进来了！您可要给小王做主啊！”
“天庭那是玉帝软弱！但我们地府可是掌管轮回重地，乱不得啊！”
地藏缓缓睁开眼。
眼中慈悲之光流转。
“阿弥陀佛。”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今日，便是这地狱之劫。”
“且让贫僧，去度化这群迷途的羔羊。”
地藏拿起九环锡杖，大步流星，带着一股视死如归（或者说还没挨过毒打）的自信，走出了大殿。
殿外。
赵辰正对着森罗殿的装修风格指指点点。
“太暗了。”
“把这蜡烛都撤了，全换成led日光灯管，要6000k色温的那种，亮堂点才能防止贪污受贿。”
“施主。”
地藏拦在了门口。
身后佛光隐现，神兽谛听低吼。
“此乃幽冥重地，生人止步。”
“你们用奇技淫巧，扰乱轮回秩序。”
“这无数亡魂若是无法超度，因果业力，你们担得起吗？”
“因果？”
赵辰停下脚步。
看着这位号称“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愿菩萨。
“大师。”
“我问你。”
“你在这里度化了这么多年。”
“地狱，空了吗？”
地藏一愣，脸色微沉：“众生皆苦，贪念未尽，故地狱未空”
“那是你方法不对。”
赵辰直接打断了他。
“你这种‘一对一’的人工劝导模式，撑死了一天能度化几个？”
“这世界人口基数这么大，死亡率这么高。”
“你这产出甚至跑不赢通胀。”
“就是因为你的低效率，导致地狱人满为患。”
“我们现在是来帮你——‘去库存’。”
“天工，给他展示一下方案。”
一道全息投影在地藏面前展开。
第一章：十八层地狱能源化利用。
——把油锅地狱改为“生物质能发电厂”，炸鬼产生的热量直接并入电网。
——把刀山地狱改为“重金属回收精炼车间”。
——把拔舌地狱改为“语言模型训练数据中心”，提取无数谎言样本，训练最强的反诈ai。
第二章：投胎自动化。
——不再需要阎王拍脑门。所有亡魂一律数字化，根据生前功过（大数据征信分），自动分配投胎去向。
——过程透明，公开，公正。拒绝关系户。
看着这密密麻麻、精确到小数点后五位的“度化方案”。
地藏的手在抖。
他的世界观在崩塌。
“这这也能叫超度？”
“这叫资源回收？”
“错。”
赵辰微笑着。
“这叫【高效行政】。”
“地藏啊，你那是小乘的慈悲，救一个是一个。”
“我这是大工业的慈悲，批量化生产‘好人’。”
“让开吧。”
“时代变了。”
地藏还想说什么，但他脚边的谛听，那只号称能听万物心声的神兽。
突然跑到了赵辰腿边，蹭了蹭他的裤脚。
“汪！”（它想说：我也觉得那个全自动狗粮喂食器不错。
地藏：“”
连狗都叛变了。
十分钟后。
阎罗王双手颤抖地捧着那本《生死簿》，还有那一支决定生死的《判官笔》。
跪在了赢正面前。
“陛下这这就是生死簿了。”
“请陛下轻点撕。”
（当年的猴子就是乱撕一通，导致很多猴子几百年都不死，变成了老妖精，麻烦得很。
赢正接过那本散发着阴气的册子。
并没有撕。
而是递给了旁边的赵辰。
“扫描。”
“是。”
赵辰把生死簿放在了一个便携式扫描仪下。
“哗啦哗啦哗啦。”
那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数据导入完毕。”
“正在建立‘大乾全域人口动态数据库（含阴间版）’。”
“正在设置防火墙权限已锁定。”
“管理员账户：大乾户部。”
“初始密码：ad888。”
“好了。”
赵辰把那本其实就是个数据终端的破册子扔回给阎王。
“这实体书你留着当纪念吧。”
“以后所有的寿命增减，直接在系统后台操作。”
“不过。”
赵辰看了阎王一眼。
“你的权限已经被降为‘只读’。”
“只有查看权，没有修改权。”
“要想改一个人的命。”
“得打申请。”
“三级审批，签字盖章。”
“明白了吗？”
阎罗王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只读，但他明白了，以后想谁死谁活，得听上面（大乾）的了。
“明明白。”
赢正站起身，看着这座已经被大乾工程师接管的大殿。
“对了。”
“既然这里成了数据中心。”
“那些恶鬼。”
“也别闲着。”
“听说‘虚拟货币’挖矿挺费算力的。”
“赵爱卿。”
“安排一下。”
“让十八层地狱里的恶鬼，都去给我算那个‘区块链’。”
“表现好的，减刑。”
“算不对的。”
赢正冷冷一笑。
“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