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内。
静。
死一般的静。
只有赵辰那双军用作战靴踩在金砖地板上的“咔塔、咔塔”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数亿年积攒下来的威严与尘埃。
但赵辰显然没这种感觉。
他像是逛宜家家居的挑剔顾客，一会儿摸摸盘龙柱，一会儿敲敲那用来奏乐的编钟。
“公输班。”
“在。”
“记下来。”
赵辰指着四周那些奢华到极致、用万年温玉和星辰精华堆砌的装饰。
“过度装修。”
“而且采光极差，全靠自发光的法宝照明，能耗太高。”
“空间利用率低下，这么大的厅，中间就放一把椅子，浪费面积。”
“回头把这儿隔一下。”
“做成两层，楼下当开放式办公区，楼上做数据机房。”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些神玉地板全都撬了，拿回去做芯片基底。”
“噗——”
大殿深处。
原本还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姿态的玉帝，终于没忍住。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是朕的凌霄宝殿！！
这是统御三界的权力中枢！！
在你嘴里怎么就变成了烂尾楼改造项目？！
还要撬地板？！
你是穷疯了吗？！
“够了……”
玉帝从那个还在自动播放悲情bg的状态中醒来，缓缓站起。
哪怕头发乱了，哪怕衣服破了。
但他手里。
还死死攥着一样东西。
一枚方方正正、上面盘旋着九条紫色气运神龙的大印。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之宝】。
简称——天道玉玺。
这不是凡间皇帝那用来盖章的石头。
这是天道的root权限密钥。
“赵辰。”
玉帝举起玉玺，那上面爆发出的紫光，瞬间让整个摇摇欲坠的大殿重新稳定了下来。
一股名为“规则”的气息，死死锁定了赵辰。
“你以为，靠那些铁鸟，那些奇技，你就赢了吗？”
“这天庭，朕可以不要。”
“这三界，朕也可以不坐。”
“但——”
玉帝的眼中，露出一抹决绝的疯狂。
“只要这方玉玺在手，朕依然是天道的代言人！”
“朕只需心念一动，引爆这玉玺内的天道本源。”
“凡间，就会瞬间重回混沌！”
“哪怕是大罗金仙，也要跟朕一起陪葬！！”
这是核威慑。
而且是宇宙级的自爆卡车。
底下的文武残官们吓得脸都绿了，太白金星甚至已经在找哪里有桌子可以钻。
“陛下！冷静啊！这可不兴爆啊！”
“爆了大家都没玩了啊！！”
然而。
面对这同归于尽的威胁。
赵辰只是停下脚步。
掏出那块他一直看了好几眼的怀表（遥控器）。
“天道本源？”
赵辰歪了歪头。
“你是说，那块石头里存储的高密度因果纠缠态粒子？”
“嗯，不得不说，那个能级确实很高，引爆的话相当于一百万颗氢弹。”
“怕了吗？！”玉帝狂笑，“怕了就跪下！朕或许还能……”
“但是。”
赵辰按下了按钮。
“所有的炸弹，都需要引信。”
“而在电子战领域。”
“我们管这叫——通信切断。”
“滋滋滋——！！！！”
整个大殿内，突然出现了一种让人耳膜发痒的怪声。
这不是针对人的。
是针对那个玉玺的。
只见玉帝手中的玉玺，原本紫光万丈，威压盖世。
但在这一瞬间。
就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的灯泡。
闪烁了两下。
“啵”的一声。
灭了。
不仅灭了，原本在那上面游动的九条气运金龙，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隔离”了。
无论玉帝怎么注入法力，怎么怒吼，那玉玺就像是一块死气沉沉的板砖。
毫无反应。
“没……没信号了？”
玉帝呆呆地摇晃着玉玺，“喂？天道？听得见吗？我是张百忍啊！喂？！！”
“别喂了。”
赵辰走到台阶下，身后跟着早就想冲上去砸人的悟空。
“你的天道连接协议，是基于上古的‘灵气波段’传输的。”
“就在刚才，我在这个波段里，插播了几亿条垃圾短信。”
“你的指令被淹没在海量的数据洪流里了。”
“简单来说。”
赵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天道把你拉黑了。”
玉帝：“……”
手里的玉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碎了个角。
信仰，崩塌了。
他最后的依仗，被人家当做垃圾邮件给处理了。
“行了。”
赵辰给悟空使了个眼色。
悟空狞笑着冲上去，一脚把想要捡玉玺的太白金星踢飞，然后把那个刚才还要毁灭世界的玉玺捡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呸，硌牙。”
悟空随手一扔，那传说中的至宝就滚到了赵辰脚边。
“现在。”
赵辰一步步走上丹陛，站在那张巨大的、雕满龙纹的宝座前。
但他没有坐。
而是转过身。
看着那个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昔日主宰。
“老张啊（张百忍）。”
“我不杀你。”
“杀你太便宜了，而且容易让你那帮死忠粉给你立个‘殉道者’的牌坊。”
“那……那你想怎样？”
玉帝的声音颤抖，他突然有一种比死更可怕的预感。
赵辰打了个响指。
一个穿着职业装、甚至还带着金丝眼镜的大乾法务部专员（前任地府判官，已经被策反了），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走了上来。
“这是劳动合同，你看一下。”
“一式三份。”
“大乾准备把你这天庭，改造成一个旅游景点，兼‘地外文明历史博物馆’。”
“你形象好，气质佳，又是原屋主。”
“我们特聘你为——【天庭非物质文化遗产·首席宣传大使】。”
“主要工作内容：每天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坐在门口检票，陪游客合影，还要负责讲解当年的那些‘神话故事’。”
“当然，我们管饭，五险一金也有。”
“你……！！！”
玉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气血翻涌，指着赵辰的手都在抖。
“士可杀不可辱！！！”
“朕堂堂玉帝！！你要朕去……卖票？！”
“不签？”
赵辰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签也可以。”
“悟空。”
“在。”
猴子从耳朵里掏出了一根狼牙棒（这是它觉得更趁手的刑具）。
“听说那八卦炉刚熄火，温度正好用来烤红薯。”
“把这老儿扔进去，这次别炼丹了，炼个……叫花鸡？”
“得嘞！！”
悟空伸手就去抓玉帝的领子。
“签！！我签！！！”
“我有笔吗？！”
上一秒还要以身殉道的玉帝，在看到悟空那真的准备把他塞进炉子的眼神后。
光速滑跪。
什么尊严，什么面子。
在那根狼牙棒面前，都是浮云。
就这样。
在文武群仙复杂的注视下，三界主宰张百忍，颤颤巍巍地在合同上按下了红手印。
“这就对了嘛。”
赵辰满意地收起合同。
“以后好好干，要是业绩好，年底给你评个‘优秀员工’，奖一箱大力丸。”
处理完“前任”。
接下来，是“现任”。
一直站在后面没有说话的嬴政，此时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的龙袍，不再是以前那种绣着云纹的古制，而是被大乾改成了一种融合了战术风衣风格的黑色帝装。
威严，干练，且霸气侧漏。
他走上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历史的脉搏上。
曾经，凡人帝王，自称天子。
那是天的儿子，要跪拜上苍，求雨祈福。
而今天。
他走到了这个“天”的最高处。
那个位置。
就在眼前。
嬴政转身，没有任何犹豫。
大刀金马地。
坐了下去。
“轰！！！”
这一坐，仿佛是一道无声的惊雷。
三界的气运，那原本飘忽不定的紫气，瞬间如万川归海，疯狂地向着凌霄殿涌来。
但这一次。
它们臣服的对象，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神。
而是一个真正有着血肉、代表着凡间亿万苍生的人皇。
下面的群仙（现在是大乾劳工），下意识地就想跪。
但他们看了一眼赵辰。
赵辰摆了摆手。
“在大乾，不兴跪拜礼。”
“以后见面，行军礼。”
嬴政坐在龙椅上，左右挪了挪屁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椅子……”
“陛下，怎么了？”赵辰凑过去，“是不是有一种君临天下的豪迈？”
“不。”
嬴政实话实说。
“太硬了。”
“而且这靠背也不符合人体工程学，腰疼。”
“赵爱卿啊。”
“这神仙的日子，看着也没多舒坦嘛。”
“回头给朕换个……你御书房里那种真皮沙发。”
“要带按摩功能的。”
“噗哈哈哈哈！”
全场死寂了三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所有人都笑喷了。
就连那几个还在哭的仙女，也破涕为笑。
神权的高贵。
神秘的面纱。
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永远地……撕下来了。
神也是人装的。
也要坐沙发，也怕腰疼。
“得嘞！臣遵旨！”
赵辰大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新牌匾。
那不是什么木头的。
是一块全息投影屏幕。
上面滚动着红色的中文字幕。
【大乾天基防御体系与宇宙交通管理局·总办事处】。
“传朕旨意。”
嬴政收起笑容，目光如电，看向那大殿之外浩瀚的星河。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三十三重天，传到了凡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传到了还在西天发愣的如来耳朵里。
“从今日起。”
“天，姓人了。”
“这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凌霄。”
“这里是——”
“我人族征途星辰大海的第一站。”
“谁敢阻挡我人族前进的脚步。”
嬴政的手，指着那个已经在门口穿上了工作服、戴着小红帽开始准备扫地的玉帝。
“下场。”
“如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