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暗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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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三皇子府东厢偏院的屋檐上还挂着夜露的微凉。

炎崶站在自己书房窗前,目光越过层层屋脊,落在楚黎所在的那排厢房方向。他手中握着那枚温润的白玉棋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棋面上细微的纹路。

昨夜楚黎房中那道净化禁术的灵力波动,虽然被三重封禁阵法隔绝了大部分,但同心蛊母蛊传来的微弱感应,以及影卫回报的“东厢偏院灵力异常波动持续半炷香”,都让他清楚地知道——那个看似柔弱的婢女,在昨夜做了件大事。

她在救人,也在暴露。

“殿下。”书房门外传来心腹侍卫低沉的声音,“太医已到府门。”

炎崶收回目光,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平静:“请至东厢偏院,就说阿黎昨夜突发急症,需诊治。”

“是。”

侍卫领命而去。

炎崶整了整月白色常服的衣襟,走出书房,缓步向东厢偏院行去。晨风拂过廊下,带着初夏清晨特有的草木清香,却吹不散他眉间那抹隐忧。

他知道这个借口很拙劣——一个灵丹境修士,怎会突发凡人才有的“急症”?但他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太医进入楚黎房中,亲眼“确认”昨夜灵力波动的“原因”。

这是他对楚黎的试探,也是对她的保护。

若太医能配合,昨夜之事便可定性为“修炼岔气导致灵力紊乱”;若太医察觉异常那他便需要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东厢偏院外,一位须发花白、身着太医署官服的老者已候在院门外,身旁跟着两名提着药箱的学徒。

“参见三殿下。”老者躬身行礼。

“张太医免礼。”炎崶虚扶一把,神色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本皇子的贴身婢女阿黎,昨夜修炼时似出了岔子,至今昏迷不醒。劳烦太医仔细诊治。”

张太医是三皇子府常请的太医,为人谨慎,医术精湛,更重要的是——他欠炎崶一条命。三年前其子卷入一桩宫闱秘案,是炎崶暗中周旋才保住性命。

“殿下放心,老臣定当尽力。”

张太医跟随炎崶踏入院中。

楚黎的房门紧闭,但炎崶能感觉到门后那道熟悉的、竭力收敛却仍有些紊乱的气息。她果然虚弱。

“阿黎,太医来为你诊治,开门。”炎崶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门内静默片刻,传来楚黎略显沙哑的回应:“公子奴婢衣衫不整,恐冲撞了太医。可否”

“病情要紧,无需拘礼。”炎崶打断她,亲自上前推门。

“吱呀——”

房门开启。

屋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楚黎半倚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她长发披散,额间碎发被汗水浸湿,粘在肌肤上,衬得那枚暗红色的奴仆印记愈发刺目。

但炎崶的目光,却瞬间越过她,落在了床榻内侧——那里隐约有个人形的轮廓,被锦被严严实实盖住,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赵元。

炎崶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身让开:“张太医,请。”

张太医上前,在床榻边的绣墩上坐下,伸出三指搭在楚黎腕间。灵力如丝探入,仔细探查她体内状况。

片刻后,张太医眉头微皱。

楚黎的脉象极其诡异——灵力虚浮紊乱,丹田处有过度消耗的迹象,神魂波动也异常虚弱,这确实是修炼岔气的典型征状。但在那虚弱的表象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股极其精纯、坚韧的木灵本源,正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更让他心惊的是,楚黎体内那股木灵之力中,隐隐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古老而清冷的道韵。

这绝非普通婢女所能拥有的功法传承。

张太医抬头,与炎崶目光相接。

炎崶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张太医,阿黎情况如何?”

张太医收回手,沉吟片刻,缓缓道:“回殿下,此女确是修炼时操之过急,导致灵力岔气,冲撞了经脉。所幸未伤及根基,只需服用‘宁心顺气散’调理半月,期间不可动用灵力,当可痊愈。”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偶尔昏迷应是神魂受灵力冲击所致,老臣开一剂‘安神汤’,服下后睡一觉便好。”

说完,他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快速写下药方,递给炎崶。

药方上的药材,都是治疔修炼岔气的常规药物,并无特别。但炎崶注意到,张太医在写“宁心顺气散”时,特意在“宁心”二字上,用笔锋轻轻点了一下——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为“情况可疑,但可控制”。

炎崶心中稍定,接过药方:“有劳太医。来人,随太医去取药。”

两名学徒跟随张太医离去。

房门重新关上。

屋内只剩下炎崶和楚黎,以及床上那个被锦被遮盖的赵元。

炎崶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楚黎:“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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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黎接过水杯,指尖微颤。她低垂着眼帘,不敢与炎崶对视,只轻声道:“谢公子。”

炎崶没有追问赵元的事,也没有戳破她“突发急症”的谎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喝水。待她放下水杯,才缓缓开口:“张太医的医术,在太医署可排前三。他说你需静养半月,这半月便好生休息,府中事务不必操心。”

“是。”楚黎声音微弱。

炎崶的目光,终于落在那床锦被上:“这位是”

楚黎心中一紧,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被角。

炎崶却忽然笑了笑,语气随意:“是你的远房亲戚?还是路上救的陌生人?”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让楚黎脊背发凉。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任何谎言在炎崶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罢了。”炎崶摆摆手,转身向门口走去,“既然是你想护着的人,那便护着吧。只是”

他在门前停步,回头看了楚黎一眼:“皇城虽大,却处处是眼睛。若要藏人,需藏得彻底些。”

说完,他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房门关闭的刹那,楚黎浑身一软,瘫倒在床榻上,冷汗已浸透中衣。

她知道,炎崶什么都明白。

他明白昨夜她施展了禁术,明白她房中藏着不该藏的人,甚至可能猜到了赵元的来历。

但他没有揭穿,没有追问,反而帮她请来太医,替她圆了谎。

为什么?

楚黎望着紧闭的房门,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而此刻,炎崶已回到书房。

他站在书案前,摊开张太医留下的药方,指尖在“宁心”二字上轻轻摩挲。

“楚黎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他低声自语,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

庇护一个极焰门馀孽,藏匿一个国师府追查的“血食”,这若被云哲发现,足以让他这个本就处境微妙的三皇子,彻底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他还是做了。

不仅因为楚黎是他棋盘上关键的棋子,更因为昨夜同心蛊传来的那股不惜代价也要救人的决绝,触动了他心底某个早已冰封的角落。

那个角落,属于很多年前,那个还会为了不相干的人挺身而出、还会相信“道义”二字的少年炎崶。

“真是荒唐。”炎崶自嘲一笑,将药方收起。

他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时辰不早了,该入宫了。

今日的朝会,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变量。

午后的阳光通过御书房偏殿的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并非正式的议事场所,而是皇帝炎景琰平日批阅奏折后小憩的偏殿,陈设简雅,三面墙皆是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架上摆满了经史典籍。中央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全,旁边设着三张紫檀木圈椅。

此刻,三张椅子上各坐一人。

主位上的,是大皇子炎峥。他今日未着朝服,只穿了一身玄色绣金边的常服,腰束玉带,头戴紫金冠,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即便只是随意坐着,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沉稳如山的威仪,也足以让寻常人不敢直视。

左侧坐着四皇子炎情。他刚从灵犀城归国不过数日,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精明与干练。他身着月白色锦袍,手中把玩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那是天显宗宗主陆墨白赠送的“辟邪灵玉”。

右侧,则是三皇子炎崶。他一袭淡青色儒衫,未戴冠,只用一根玉簪绾发,气质温润,与两位兄长的威严刚毅形成鲜明对比。他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静静望着书案上那份摊开的密报。

殿内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炎峥的目光扫过两位弟弟,缓缓开口:“三弟,四弟,今日密会所议之事,关乎我炎氏皇族存亡,亦关乎炎阳国未来国运。出了这道门,今日所言,绝不可泄露半分。”

炎情收起玉佩,正色道:“大皇兄放心,臣弟明白。”

炎崶放下书卷,微微颔首:“皇兄请讲。”

炎峥伸手,指向书案上那份密报:“四弟带回的情报,你们都已看过。国师延清在瘴气沙谷被异界法则机缘所牵制,至少还需一月方能脱身。三国联军内讧,玄青国靖王重伤——这是天赐良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两人心头。

炎情接口道:“不止如此。臣弟在天显宗庆典期间,暗中连络了石岩国、星濑国的使臣。三国皇室对延清把持炎阳朝政早已不满,若我皇室有所行动,他们可保持中立,甚至暗中支持。”

炎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四皇弟好手段。不过,国师府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六部,禁军中亦有大量其心腹。即便延清不在,云哲坐镇国师府,亦非易与之辈。”

“所以需要谋划。”炎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玉简投射出一幅复杂的皇城布防图,“这是禁军布防详图。红色标记为国师府掌控的兵力,蓝色为可争取或中立者,绿色是忠于皇室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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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上,红色标记几乎占据了皇城七成要害位置,蓝色约两成,绿色仅一成,且多在外围。

形势严峻。

炎崶皱眉:“兵力悬殊太大。即便三位老祖出关,能牵制云哲,但国师府麾下灵婴境长老不下十人,灵丹境死士更是数以百计。硬碰硬,胜算缈茫。”

“故而不能硬碰。”炎峥眼中寒光闪铄,“需用‘清君侧’之名,行雷霆之势。联合朝中尚忠于皇室的大臣,以‘国师府擅权误国、囚禁陛下’为由,发动政变。关键在于两点——”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必须确认延清无法在关键时刻抽身回援。第二,必须在国师府内部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分散其兵力。”

炎情沉吟道:“延清那边,我可通过天显宗的渠道持续监控。但国师府内部的混乱谈何容易?云哲为人谨慎多疑,国师府又铁板一块。”

炎崶忽然开口:“或许有个机会。”

炎峥和炎情同时看向他。

炎崶缓缓道:“两位皇兄可还记得,十几年前被国师府复灭的极焰门?”

炎峥眼中精光一闪:“自然记得。门主钟炎被囚于国师府水牢,其弟子黎莹、陆羽亦在其中。怎么,三弟有他们的消息?”

炎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据臣弟所知,极焰门尚有漏网之鱼潜伏在皇城,且正在谋划劫狱救人。”

“什么?!”炎情一惊,“何人如此大胆?”

“一个女子。”炎崶语气平静,“极焰灵君的徒孙女,落花宗真传弟子——楚黎。”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如今化名阿黎,潜伏在臣弟府中,已有十年。”

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炎峥和炎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三皇子府中竟藏着极焰门馀孽,而炎崶不仅知情,还允许她潜伏三年?

炎峥沉声道:“三弟,你可知此事风险?”

“臣弟明白。”炎崶点头,“正因明白,才觉得这是个机会。楚黎为救至亲,必会不惜一切代价冲击水牢。而水牢是国师府重地,一旦出事,云哲必会调集重兵镇压。届时”

“届时国师府内部空虚,正是我等动手之机!”炎情眼睛一亮。

炎峥却皱眉:“此计虽妙,但太过冒险。楚黎若失败被抓,供出与你有关,你当如何?”

炎崶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意:“她不会。极焰门与国师府有灭门之仇,她恨国师府入骨,即便身死,也绝不会向仇敌低头。况且”

他顿了顿,缓缓道:“臣弟会确保,她即便失败,也绝不会活着落到国师府手中。”

这话中的意味,让炎峥和炎情都心头一凛。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温文儒雅、沉迷书卷的三弟,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的皇子,何时有了这般狠绝的心计与手段?

炎峥沉默片刻,缓缓道:“三弟,你确定能掌控此女?”

炎崶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落在了三皇子府东厢偏院的方向。

那个苍白虚弱却眼神倔强的女子,那个不惜损耗本命精血也要救一个陌生散修的女子,那个让他心生怜惜又不得不算计的女子。

“臣弟能掌控她的行动,”炎崶声音低沉,“但掌控不了她的心。”

炎峥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点头:“既如此,那便以此为契机。三弟,你负责引导楚黎的行动,让她在水牢制造混乱的时间,与我们‘清君侧’的行动同步。四弟,你继续监控延清动向,并联络三国使臣,争取外部支持。我这边,会暗中连络朝中大臣,并请三位老祖做好出手准备。”

“是!”炎情肃然应道。

炎崶也微微颔首。

计划已定,但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凶险,还在后面。

就在此时——

“吱呀。”

偏殿内侧一扇隐蔽的屏风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三人同时警觉,炎峥更是瞬间灵力涌动,右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谁?!”

屏风缓缓向一侧滑开。

一道身影,从屏风后的阴影中,跟跄走出。

那是一个身着明黄色寝衣、披散着长发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如金纸,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原本应威严瑞智的眸子,此刻却空洞无神,如同蒙上了一层灰翳,只有在偶尔转动时,才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般的光芒。

皇帝炎景琰。

或者说,是被国师延清以“噬心蛊”控制了十五年、形同傀儡的皇帝。

“父父皇?”炎峥一惊,连忙上前搀扶。

炎情和炎崶也立刻起身,单膝跪地:“儿臣参见父皇!”

炎景琰被炎峥搀扶着,在书案后的龙椅上缓缓坐下。他喘息了片刻,才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缓缓扫过三个儿子。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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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峥心中一痛——自三年前父皇“病重”后,便再未开口说过话,朝政全由国师府把持,父皇只是坐在龙椅上的一具傀儡。

然而,就在炎峥准备唤太医时,异变突生!

炎景琰忽然抬手,枯瘦如柴的手指在空中艰难地划动起来!

指尖划过之处,留下一道道淡金色的、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轨迹。那些轨迹在空中交织、组合,最终形成一行行悬浮的文本:

“朕被延清种下噬心蛊已十五载”

“形同傀儡神智被封”

“但十三年前极焰门复灭时朕暗中保留了一丝神智”

“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

文本在空中闪铄,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三位皇子目定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父皇竟然还有一丝神智!他竟然能以灵力化字的方式传达信息!

炎峥强压心中激动,颤声问道:“父皇您是说,您一直清醒着?知道国师府所做的一切?”

炎景琰的手指继续划动:

“知道却无力反抗”

“蛊虫噬心每日需服延清特制的‘镇魂丹’否则神魂剧痛生不如死”

“但朕在等”

他的手指忽然加快,文本如瀑布般涌现:

“延清以为朕彻底被控却不知朕暗中修炼了一门秘法‘残魂凝神诀’”

“此法可保一缕神智不灭并在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时短暂压制蛊虫”

“下月十五是最后机会”

“朕的残魂已撑不到下下次月圆”

“届时朕会以秘法传音于你们告知‘噬心蛊’的破解之法”

“但前提是延清必须离开皇城且国师府大乱”

“否则即便破解蛊虫朕也难逃一死”

文本到这里,戛然而止。

炎景琰的手指无力垂下,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在龙椅上,眼中的那丝挣扎光芒也彻底熄灭,重新变回空洞呆滞。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空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文本,却清楚地告诉三位皇子——那不是幻觉。

父皇真的还保留着一丝神智,真的在等待翻盘的机会。

而下月十五,月圆之夜,将是最后的机会。

炎峥缓缓跪地,对着龙椅上的父皇,重重叩首:“儿臣明白了。”

炎情和炎崶也跪地叩首。

三人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火焰。

那是复仇的火焰,也是夺回皇权的决意。

炎景琰瘫在龙椅上,空洞的眼睛望着殿顶的藻井,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仿佛在说:

“炎氏不能亡于朕手”

偏殿内,烛火已添了三次。

炎峥、炎情、炎崶三人围坐在书案旁,面前的布防图已被重新标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行动计划。

炎峥指着地图上国师府的位置:“下月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届时父皇可短暂压制噬心蛊,以秘法传音告知破解之法。但正如父皇所说,前提是延清不能回援,且国师府必须大乱。”

他看向炎崶:“三弟,楚黎那边,能否确保她会在下月十五行动?”

炎崶沉吟道:“楚黎救人心切,一旦确认月圆之夜是阵法薄弱期,必会行动。臣弟会暗中引导,让她‘发现’这个信息。”

“如何引导?”炎情问。

“通过赵元。”炎崶道,“那个散修胸口的噬灵蛊,与国师府水牢下的‘血祭养魂阵’息息相关。臣弟已查过典籍,此类阵法在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时,威力会增强,但会出现短暂的‘阴阳逆冲’,是阵法最薄弱时刻。只要让赵元‘偶然’想起这个信息,楚黎必会把握机会。”

炎峥点头:“好。那便定在下月十五。行动分三步——”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条路线:

“第一步,子时初刻,楚黎冲击水牢。届时国师府必调集重兵镇压,云哲很可能亲自坐镇。这是国师府最混乱的时刻。”

“第二步,丑时正点,三位老祖同时出手,牵制云哲。同时,我率领皇室暗卫及忠于皇室的禁军,以‘清君侧’之名,突袭国师府内核局域,控制延清的闭关密室、藏书阁、炼丹房等要害。”

“第三步,寅时之前,必须控制至少六成皇城要害,并请父皇当众宣布延清罪状,收回国师权柄。届时即便延清赶回,也大势已去。”

计划听起来完美,但三人都知道,每一步都凶险万分。

炎情皱眉道:“大皇兄,若云哲不上当,不亲自去水牢,而是坐镇国师府内核,该如何?”

“那便强攻。”炎峥眼中寒光闪铄,“三位老祖皆是灵神境后期,联手之下,即便云哲是化神中期,也能牵制一炷香时间。一炷香,足够我们控制国师府外围。”

他顿了顿,看向炎崶:“三弟,你那边的影卫,需在行动前制造多起混乱。仓库失火、灵脉节点异常、谣言四起——总之,让国师府疲于奔命,无法判断我们的真实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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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崶点头:“臣弟明白。”

炎情又问:“朝中大臣那边呢?有多少人可真正为我所用?”

炎峥取出一份名单:“宗正府炎老王爷、户部尚书刘文正、兵部侍郎赵铁山已明确表态支持。此外,刑部、工部中亦有几位侍郎可争取。但真正能出死力的,不足三成。”

“三成够了。”炎崶缓缓道,“国师府把持朝政多年,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部派系林立。只要我们能迅速控制局面,那些观望者自会倒戈。”

炎峥深以为然:“不错。所以关键在于‘快’。必须在国师府反应过来前,奠定胜局。”

三人又详细推演了行动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兵力调配、撤退路线、应急方案等等。

直到窗外暮色渐浓,宫灯初上。

炎峥最后总结道:“下月十五之前,所有人按兵不动,不可露出丝毫马脚。三弟,楚黎那边尤其要小心,绝不能让国师府察觉到我们的计划与她有关。”

炎崶郑重应下。

炎情则道:“臣弟会继续与三国使臣接触,确保行动期间边境无虞。”

计划已定。

三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以及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一局,赢了,炎氏皇权重回手中,国师府复灭。

输了,便是万劫不复,满门诛绝。

没有退路。

离开皇宫时,已是华灯初上。

炎崶坐在回府的兽车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今日密会的每一个细节。

父皇残存的秘法传音、大皇兄的逼宫计划、楚黎的关键作用这一切如同无数碎片,在他脑中拼凑成一幅惊心动魄的棋局。

而他,既是棋手,也是棋子。

更让他心情复杂的是楚黎。

那个女子,从三年前被他“偶然”救下,到如今成为颠复国师府的关键一环,这一切看似巧合,却又仿佛冥冥中自有定数。

他最初收留她,确实存了利用之心——一个极焰门馀孽,对国师府恨之入骨,又身负落花宗传承,是枚再好不过的棋子。

但三年相处,那些点滴的关怀与维护,那些深夜书房中的陪伴,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赠药赐簪有多少是算计,有多少是真心,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同心蛊的植入,是算计。

碧云簪的相赠,是真心吗?

或许两者皆有。

炎崶睁开眼,望向车窗外流淌而过的街景。朱雀城的夜晚依旧繁华,酒楼茶肆灯火通明,行人笑语喧哗,仿佛那些暗处的刀光剑影、生死博弈,都与这太平盛世无关。

可他知道,这一切繁华,都创建在摇摇欲坠的基石上。

国师府一日不除,炎阳国便一日不得安宁。

而他,身为皇子,有些事必须做,有些人必须牺牲。

“楚黎”炎崶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对不起。

他在心中默念。

若有一日真相大白,你知道我一直在利用你,甚至将你当作诱饵推向最危险的地方你会恨我吧?

但即便恨,也请活下来。

兽车在三皇子府门前停下。

炎崶整理了一下衣襟,走下马车。他并未立刻回书房,而是转向东厢偏院。

楚黎房中烛火未熄,窗纸上映出一道纤弱的身影,正坐在桌前提笔写着什么。

炎崶在院门外驻足片刻,最终没有进去。

他转身离开,走向书房。

有些事,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而此刻,楚黎房中。

她并未在写什么重要东西,只是在临摹一本字帖——这是炎崶前几日给她的,说是让她“静心养性”。

笔尖在宣纸上行走,写下一个个工整的楷字,但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字上。

赵元在屏风后的床榻上昏睡,胸口的噬灵蛊封印暂时稳定,但每日仍需她以灵力加固。方才她又加固了一次,消耗了不少灵力,此刻脸色依旧苍白。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通过新炼制的“隐形傀虫”,她发现国师府水牢的守卫又增加了。

从四十五人,增至六十人。

且新增的守卫中,有六人的气息深沉如渊,赫然是灵婴初期修士!

这绝不仅仅是寻常的戒备升级。

楚黎放下笔,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夜风涌入,带着凉意。

她望向国师府方向,那里一片黑暗,只有几点幽绿光芒在夜色中闪铄,如同野兽的眼睛。

“他们在防备什么?”楚黎低声自语,“还是说他们已经发现了什么?”

她想起今日太医诊治时,炎崶那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神。

他知道她在藏人,知道她在隐瞒,却没有揭穿。

为什么?

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还是真的有几分维护之心?

楚黎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行动。

赵元提供的“月圆之夜阵法薄弱”的信息,虽未完全确认,但已是她目前掌握的最有价值的线索。下月十五,还有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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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十日,她必须炼制出更高阶的隐形傀虫,必须破解青铜令牌和解封玉简的禁制,必须准备好一切破阵、救人、撤离所需的物资。

时间紧迫。

楚黎关窗,回到桌边,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从黑袍人身上夺来的青铜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暗青,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触手冰凉,隐隐有阴寒死气流转,显然是以特殊材料炼制而成,专门用于开启水牢外围禁制。

她尝试将一缕灵力注入令牌。

“嗡——”

令牌表面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淡灰色的光晕。光晕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立体图案——那似乎是水牢外围的阵法结构图,但残缺不全,只能看到入口附近的几个节点。

“果然是特制的通行符。”楚黎心中暗道,“而且有使用次数限制。”

她仔细感应,令牌内部存储的灵力大约还能使用三次。每次激活,可维持通行状态约三十息。

三十息,从入口到水牢二层,时间勉强够用。

但前提是,她必须知道正确的路线,且中途不能遇到任何阻拦。

楚黎又取出那枚解封玉简。

玉简通体温润,呈乳白色,表面光滑无纹,只在中心处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型状与那扇封灵玄铁门上的锁孔完全吻合。

她尝试将灵识探入玉简。

“嗤!”

一股阴冷的反击之力骤然爆发,如同毒蛇般顺着灵识反噬而来!

楚黎闷哼一声,连忙切断灵识联系,脸色又白了几分。

玉简内部设有防护禁制,强行探查会触发反击。这显然是云哲的手笔——只有掌握特定法诀的人,才能安全使用。

“需要破解禁制”楚黎皱眉。

这需要时间,更需要高深的阵法造诣。她虽精通落花宗符录之术,但对这种阴邪禁制了解有限。

或许可以请教炎崶?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楚黎否定了。

不行。

不能让他知道太多。

她收起令牌和玉简,重新提笔,开始绘制“隐形傀虫”的炼制图纸。

这一次,她要炼制的傀虫,不仅需要更高的隐匿性,还需要具备穿透部分阵法的能力。

这需要“虚空石”和“匿影砂”。

虚空石她已从黑市购得少许,但匿影砂那是炼制隐身法器的顶级材料,极其稀有,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怎么办?

楚黎陷入沉思。

国师府,黑塔顶层。

幽绿色的火焰在青铜灯盏中跳跃,将云哲那张儒雅却阴郁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身前悬浮着四面光幕。

第一面,是水牢外围的实时影象。六十名守卫如同六十尊铁铸的雕像,三层阵法光罩流转不息,一切看似井然有序。

第二面,是皇城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处今日发生“意外”的地点:西坊仓库失火、东市灵脉节点异常波动、南城谣言四起说“国师府炼制邪术”

第三面,是三皇子府周边的监控画面。画面上,楚黎(阿黎)的房间窗纸映出烛火光芒,一道纤弱的身影坐在桌前提笔书写,一切平静。

第四面最特殊,上面没有任何图象,只有一道道杂乱无章的波纹在不断跳动——那是“幽冥镜”捕捉到的、皇城范围内所有异常灵力波动的汇总。

云哲的目光,死死盯着第四面光幕。

今日一整天,皇城范围内的异常波动,比往常多了三成。

虽然那些波动都很微弱,且分散在不同局域,看似互不关联,但云哲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巧合。

有人在暗中布局。

是谁?

大皇子炎峥?四皇子炎情?还是那个潜伏在三皇子府的“阿黎”?

或者,是他们联手?

云哲眼中寒光闪铄。

他想起今日清晨,暗卫回报“三皇子府婢女阿黎突发急症,太医诊治为修炼岔气”。

修炼岔气?

一个灵丹境修士,修炼了十几年都没出问题,偏偏在昨夜水牢遇袭、今日皇城多处异常的节骨眼上,“突发急症”?

太巧了。

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云哲抬手,在第三面光幕上一点。

画面放大,聚焦在楚黎房间的窗户上。

窗纸上那道纤弱的身影,依旧在提笔书写,动作缓慢而平稳,仿佛真的只是在练字静心。

但云哲注意到一个细节——那道身影握笔的姿势,与寻常女子不同。拇指与食指夹笔的位置略高,手腕悬空,笔尖行走时带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那是长期绘制符录的人,才会养成的习惯。

落花宗楚黎

云哲几乎可以确定,这个“阿黎”,就是极焰门的漏网之鱼楚黎。

但她潜伏在炎崶身边三年,炎崶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早有察觉,甚至暗中合作?

若是后者,那事情就复杂了。

云哲沉吟片刻,对塔层角落的阴影道:“幽泉。”

佝偻的身影悄然浮现:“神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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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那边,监控加强到‘甲级’。”云哲冷冷道,“我要知道那个婢女每日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水、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她房中是否藏了不该藏的人。”

幽泉长老心中一凛:“神尊怀疑”

“鬼柳巷遇袭,两名黑袍侍卫一死一重伤,通行令牌和解封玉简被夺。”云哲缓缓道,“袭击者能精准掌握押送血食的时间路线,且对追魂香极为了解,甚至能反制。这样的人,皇城不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昨夜,三皇子府出现异常的净化禁术波动,与袭击者留下的木灵剑意有七分相似。今日,那婢女‘突发急症’,太医诊治为修炼岔气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幽泉长老恍然大悟:“神尊是说,救走血食的,就是三皇子府那个婢女?”

“十有八九。”云哲点头,“但她一个人做不到。背后必定有人支持——可能是落花宗的同伙,也可能是三皇子。”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幽泉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三皇子他敢与国师府为敌?”

“有什么不敢?”云哲冷笑,“皇室与国师府的矛盾,早已不是秘密。炎崶看似沉迷书卷,实则心思深沉。他收留楚黎,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今日。”

他站起身,走到青铜灯盏前,望着那跳动的幽绿火焰:“师尊被困瘴气沙谷中,至少还需一月方能脱身。这一个月,是皇室动手的最佳时机。炎峥在朝堂发难,炎情连络外援,炎崶暗中布局三兄弟联手,倒是好算计。”

幽泉长老急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是否要立刻拿下那个婢女,严刑拷问?”

“不急。”云哲摆手,“现在拿下她,只会打草惊蛇。况且,她既然敢潜伏十几年,必有所依仗。强行逼供,未必能问出什么。”

他转身,看向幽泉长老:“既然他们想玩,那便陪他们玩玩。传令:水牢守卫增至八十人,增派六名灵婴初期长老轮值。幽冥古井封印全面加固,并在井口布下‘镜象幻阵’——任何试图窥探井下的灵识,都会被反向追踪。”

“镜象幻阵?”幽泉长老一惊,“那可是地阶高级阵法,消耗极大”

“无妨。”云哲淡淡道,“师尊临行前,留下了足够的资源。我要让那些敢打水牢主意的人,有来无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激活‘钓鱼’计划。既然他们想要水牢的情报,那便给他们一些‘甜头’。但要确保,这些甜头里藏着钩子。”

幽泉长老深深躬身:“属下明白!”

云哲重新坐回蒲团,闭上眼。

“炎崶、楚黎让我看看,你们这盘棋,能下到什么地步。”

塔层内,幽绿色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深夜,三皇子府书房。

炎崶并未休息。

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幅皇城地下排水系统的详图。图上用朱笔标注出十几条隐秘的信道,这些信道四通八达,连接着皇城各处,甚至有几条直通城外。

这是他为楚黎准备的撤离路线。

一旦水牢行动开始,无论成败,楚黎都必须立刻撤离皇城。而地下排水系统,是最安全、最隐蔽的路径。

但这条路上,也有国师府布下的警戒阵法。

需要提前清除。

炎崶提笔,在图上几处关键节点画上圈,并在旁边写下注释:

“子时三刻,影三带队清除此处的‘阴灵哨’。”

“丑时初刻,影七在此接应,护送目标从三号出口出城。”

“丑时三刻,影九引爆预留的‘雷火阵’,制造混乱,掩盖撤离痕迹。”

计划详细到每一个时辰,每一处细节。

写完后,炎崶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自己在冒险。

为楚黎安排撤离信道,意味着他将彻底卷入这场旋涡。一旦事情败露,国师府绝不会放过他。

但他还是做了。

不仅因为楚黎是计划的关键,更因为他不想看到她死。

那个苍白倔强的女子,那个为救至亲不惜一切的女子,那个让他心生怜惜的女子。

“真是疯了。”炎崶自嘲一笑。

他取出那枚同心蛊母蛊,掌心灵力微吐,母蛊泛起暗红色的光晕。

光晕中,隐约能感应到楚黎此刻的状态——灵力恢复了约五成,神魂依旧虚弱,但情绪平稳,正在专心绘制着什么。

是在画符录吧。

炎崶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坐在桌边,烛火映照着她清丽的侧脸,眉头微蹙,眼神专注,笔下勾勒出一道道精细的符文。

那样的她,很美。

也很危险。

炎崶收起母蛊,走到窗前,望向楚黎房间的方向。

窗纸上,烛火的光芒已经熄灭。

她休息了。

也好,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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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崶也吹熄了书房的烛火,走进内室。

但他没有睡,而是在床榻上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朱雀涅盘诀》,炎氏皇族秘传功法,修炼至大成可化身朱雀,焚尽八荒。他虽因体质原因进度缓慢,但这些年从未懈迨。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才是根本。

只有足够强,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才能实现想实现的愿。

窗外,夜色深沉。

皇城的暗流,在这一夜,悄然加速涌动。

各方势力,如同棋盘上的棋子,都已就位。

只待那个月圆之夜,落下决定胜负的一子。

而楚黎,在睡梦中,眉头微蹙。

她梦见了水牢。

梦见娘亲黎莹被寒铁锁链穿透肩胛,悬吊在污水潭中,蚀魂鞭一次次抽打在她身上,皮开肉绽。

梦见师公钟炎胸口插着三根封灵钉,白发散乱,眼神却依旧炽烈如焰。

梦见自己持剑冲进水牢,却陷入重围,剑折人伤,最终倒在血泊中

“不!”

楚黎猛地惊醒,冷汗涔涔。

她坐起身,喘息片刻,才渐渐平复。

窗外,天色微明。

新的一天,也是距离月圆之夜更近的一天。

楚黎擦去额角的冷汗,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前路多么凶险,无论梦境多么可怕,她都要走下去。

救出娘亲和师公,复灭国师府。

这是她活着的唯一意义。

她起身下床,走到桌边,摊开炼制隐形傀虫的图纸。

开始工作。

而在皇城的另一端,国师府黑塔顶层,云哲也睁开了眼。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

他低声自语,手中那枚漆黑玉扳指,缓缓转动。

幽绿色的火焰在瞳孔中跳跃,映出一片森然的杀意。

暗棋已动,风暴将临。

而这场席卷皇城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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