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庐山。
两道身影腾挪于山林之间,刀剑相向,竟是孟天明与孟天策两兄弟。
二人各自手持孟旭给他们的法器,见招拆招,彼此眼中涌现着止不住的战意。
“大哥,虽说我们是以切磋为主,练各自的斗法手段,但我修为毕竟是胎息境后期,刀剑无眼,你要多加小心了。”
孟天策挥出九环长刀大笑道。
“少废话,论兵器,我不一定差了你!”
孟天明笑骂一声,以法剑挡下。
随即手中法剑剑芒骤生,刹那间化为十馀道剑影扫向孟天策周身。
“大哥仅凭一本凡人武者的剑诀,都能领悟出剑芒境界,佩服。”
孟天策夸赞一声,撩起刀刃迎招而去。
毫不逊色的劈砍出凌烈刀芒,将孟天明的快剑全部都给接应了下来。
二人刀剑上皆有器芒浮现,碰撞间馀势不断扫落四周地面,劈砍出一道道长痕。
“接得好,就让你看看我的剑到底有多快!”
孟天明满意的大喝一声,手腕徒然加快了速度。
剑影瞬间化为三十馀道,如雨水般撒向孟天策,每一剑都透露着锋芒,看的孟天策眼神一紧。
如果动用真元斗法的话,孟天明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只需要一招,大哥便要败下阵来。
但兄弟二人约好来到这山里,却是为了磨练各自的斗法经验,除非危急关头,否则便没有催动真元的道理。
“大哥你小心了!”
孟天策喝道一声,当即双手持刀,刹那间,九环长刀上飞出一道金庚耀光,直接将孟天明的剑影全部震碎。
这刀光随即又脱刀飞出,继而凌空撞向孟天明胸膛“刀气?”
孟天明额头青筋跳起,完全没想到三弟还有这么一手,不得不撑出真元护盾,并以法剑挡之。
嘭!
他整个人瞬间被刀气震退,馀下刀气四散,将附近一棵刚长到碗口粗细的树木给当场拦腰截断。
孟天策赶忙收起刀,大步走上前,伸手将孟天明扶起:“是我占了便宜,大哥你凭借武者剑诀就领悟出了剑芒,而我靠着修士刀诀才得以练出刀气,虽小胜一筹,却算不上什么公平。”
孟天明浑然没有气馁的样子,反而好奇问道:“这就是你之前从霸刀门弟子那得到的狂澜衔锋?”
“正是,虽然只有五式残篇,但我这些年苦练钻研,也算是有了些体会领悟。”孟天策点头应道。
孟天明不禁发出感慨:“当真是资质优异,仅凭残缺刀诀就能练出刀气,要是拥有全篇,给你几十年未必不能达到刀意境界,届时孟家有你在,才当真是安稳。”
“大哥的资质也不弱于我呀,若是能给你寻得一门修士剑诀,以你的资质,也会有达到剑意境界的那日。
孟天策赶紧摆手说道,又惭愧的笑了笑:“这些年大哥将精力分于了炼丹,全家上下就留我一人安心修炼,无需理会杂事,若不是因为这样,我的修为岂能达到胎息境后期。”
“无需愧疚,孟家成为胎息小族不过短短几年,拥有的修仙资粮自是无法供给所有人,能先培养出一位练气修士,也好对家里起到帮助,只要你能突破练气,一切就都值得了。”
孟天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出声安慰道。
“是。”
“好了,先回去吧,听说近来爹为你在县里打听了不少适龄女子,你可有看上的?看你年纪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岁数,是该考虑取个媳妇了。
孟天明朝着山下走去,孟天策紧随其后。
听到大哥的询问,他不免毫无兴趣的摇了摇头:“娶女子过门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让我一个人待着多修炼几个时辰来的有趣,娶了媳妇后,我还得象你跟二哥一样,每日抽空去陪着媳妇说话,好生无趣。”
“你这小子怕是完全不懂男女之情,这有了家室,家里不免就热闹几分,逢年过节,又或者有什么烦闷喜事,都可以有个人去倾诉,怎就被你说的好似娶了个累赘一般。”
“那我还是觉得修炼比较有意思,有逢年过节,烦闷喜事,我大可独自修炼,听爹说过,练气修士可御风而行,到时候乘风闲游,岂不是比娶妻生子更有趣。”
孟天策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不禁欣喜的笑道。
孟天明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这个三弟,在修炼这方面上当真是个仙痴,难怪能够在短短几年就达到了胎息后期修为。
除了他的灵窍资质优异之外,恐怕还与他这耐得住寂寞,一日能十个时辰待在玄镜洞天里修炼的性子有关。
孟天明只得转移话题:“以你的资质,应该再过两三年便可达到胎息境十层了,你突破练气境要用到的特殊灵气,如今积攒多少了?”
每一门练气传承,都映射一种特殊灵气。
胎息修士需通过传承上记载的秘法,采纳映射灵气,便可开始尝试服气突破。
练气传承之所以在坊市上都难以见得,被那些仙族、仙宗把持。
就是因为每一门练气传承,都详细记载着采纳特殊灵气的秘法,和那些特殊灵气都出现于什么地方,什么环境。
《庚金锐锋功》突破练气境时,所需要服下的就是一种名为地脉矿金气”的特殊灵气。
这种灵气只存在于矿脉当中,采纳起来相当繁琐。
“还没呢,柴桑镇附近方圆几十里都不见有什么矿脉,二哥帮我去县里找他岳丈问了问,到时候应该可以让我到官府的矿里去寻一寻,或许能采到几缕。”
孟天策满不在乎的抱头说道。
见他都这么说了,孟天明便也不再多问,二人闲谈的回到了山庄。
几日以来,九江县内接连有多村遭遇血洗,村中无一人存活。
现场尽是一副骇人听闻的炼狱惨状,以至于后续连捕快都不敢再前往查案。
好在乡下消息过于封闭,其他村子都不知晓此事,要不然必会闹出巨大的慌乱。
李茂生躺着院子里的竹椅上,身上盖着条毯子,仰望着夜空默默不语。
当年那一场战事,他虽然侥幸活着回来,可还是伤了元气。
如今身体是一年大不如一年,头发都白了许多。
好在李春合这小子没让李茂生失望,近几年也渐渐扛起了掌家的重任,虽然做法还过于稚嫩,远不如少家主那般手段过人。
但也足够让李茂生感到放心了,他怕的就是后继无人,李家日后落于其他亲戚,有李春合在,这老爷的位子到底还是传了下去。
而李清清那边,在孟家给他生了个外孙,李茂生也是欢喜的很。
有这两重关系在,李家在孟家的几个附属家族里,地位绝对是能站得稳的,日后不用担心被谁给压过一头。
“老爷,不好了!村外来了一个妖人,把我们巡夜的村民给吃了!”
正当李茂生就着凉爽的夜风,打算眯眼歇上一会时,院外突然急匆匆的奔进来一个下人,跑到李茂生身旁着急的说道。
“你说什么,给吃了?”
李茂生一愣,一时间还在消化自己听到的措词,因为过于不可思议,以至于他还在怀疑是不是这下人说错了话。
“老爷,来的是个妖人,就是个怪物,不仅吃了人,巡夜的武者还不是他的对手,少爷这会已经带人过去拦着了。”
下人见李茂生一副迷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连忙说道。
“什么?!”
这话瞬间吓得李茂生骤然从椅子上站起,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不安。
“快!速速去点燃烽火台,请主家来看看!将所有的护院带上,随我一同外出。
”
李茂生神情紧绷的喝道,在这一刻又重新捡起了那个曾在剑庐山内参军杀敌的自己。
他生怕李春合会出什么意外,赶紧跑进屋内,单手拿起曾经用过的铁刀,便率领着一众护院朝村口跑去。
无论如何,李春合绝对都不能出事,要不然李家自己这一宗的血脉就算是彻底的没了。
“拦住他!”
“放火!用火拦住这个家伙!”
修水村村口,大量闻讯赶来的村民手持火把与铁叉,警剔紧张的看着那个不断向前的胖秃汉。
只见这个外来的怪人,腹部此刻正露出一条骇人惊悚的裂痕。
刚刚就是从这条裂痕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突然将一个巡夜的李家武者给直接拖了进去。
眨眼间就剩下两个脚丫子掉了出来。
“各位莫怕,我只是路经此地有些饿了,你们不要惊慌,只要等我吃饱了自然就会离开的。”
胖秃汉看着这些围聚起来的修水村村民们笑道。
那眼神全然没有什么和善,倒象是在看着一群唾手可得的牲畜。
李春合站在人群当中,脸色凝重的盯着这个妖人。
多年过去,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见到父亲被人打,只能吓得逃下山去找人求救的孩子。
李茂生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家中、村里的许多事情,都落在了李春合的肩头上。
这些年来,他带人打跑了不少想要入村偷窃的小贼,甚至就算是山匪,他也带人有力的击退了几次。
可今晚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到。
眼前这个家伙,简直就不是人啊,分明是个怪物。
“动手!不要眈误,赶紧杀了他!”李春合举着火把喝道。
便有李家的武者持刀上前,作势就要给那胖秃汉一刀。
就在这时,李春合突然感到身后有人强拽着自己,回头一看竟是不知何时从家里赶来的父亲。
“爹?你不好好待在家里休息,跑来这做什么。”李春合顿时惊道。
“逃,快逃,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独臂的李茂生双眼充满了紧张与恐惧,目睹着不远处的那个胖秃汉,身子已是不禁颤栗了起来。
他参军巡山司的时候,曾在剑庐山中见过那些巫现的手段,根本不是凡人能够对付的。
就算是派出武者,也得豁出数十条性命才能够将其堆死。
今夜这个来到修水村的胖秃汉,只怕是就和那些巫现是一类人。
如今整个修水村才只有几个后天境武者,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不管自私与否,还是胆小惜命,李茂生都要保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活下去。
当即便强拽着李春合逃离了此地。
“少家主,不好了!修水村方向点燃烽火台!”
孟家山庄,随着烽火台有消息传来,瞬间就惊动了在书房里看书的孟天凌。
人在不同的地位高度,能够知道的情报是不同的。
像普通黎庶,整日窝在村中,对于外界的情报就知道甚少。
而他作为孟家少家主,近来九江县数个村子被血洗的案件,每一桩孟天凌都有在跟进。
基本上是九江县衙门那边调查到了多少,他就知道多少。
因此甚至血洗之人的实力有多么危险,他也早有了判断,那绝不是先天境武者能够做到的。
只怕是胎息境妖物或者胎息修士。
“这个时候点燃烽火台,怕不是遭祸了。”
孟天凌皱眉,立马起身前往冬雪阁,进入玄镜洞天找到正在修炼的父亲和三弟。
“爹,修水村估计出事了,我们是否要前去看看?”
看着停下修炼的孟旭,孟天凌出声问道。
孟旭皱眉说道:“果然还是波及到了修水村,不将此事阻止,后果不容乐观。”
修水村再往南,便是小桑村,继而一路直通柴桑镇。
那灭了一村的东西如果不半途掉头,或者不罢休这灭村的行径,孟家就迟早有和对方面对上的一天。
除非打算放弃眼下经营了多年的家业,否则要么现在就去救,要么就都不救。
不然到时候等柴桑镇也出现了危机再出手,哪怕平定了祸因,也白白徒增不少损失。
“此次情况不明,就由我和策儿前去一探究竟,到了修水村后是否要出手,到时也好做个决断,真要是遇到不能对付的东西,也只能放弃修水村了。”孟旭起身说道。
“爹,就你们二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些,要不叫上大哥吧。”孟天凌脸色一变,不免有些担心。
“我们两个人已经足够了,若对方太强,去的人再多也是送死,如果凭我们就可以解决,也无需太多人同去,至于天明,就留着坐镇家中,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即刻带着玄镜躲起来。”
孟旭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旁边的孟天策早已迫不及待的走到父亲身旁,神情不免有些兴奋。
这几年他一直待在玄镜洞天里修炼,有孟旭看着,也不让他轻易外出。
虽然平日里经常找大哥去剑庐山里比试,但那都是点到为止,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如今已是胎息境八层修为的孟天策,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与人动手一番,好看看自己的深浅。
“知道了,爹,三弟,务必小心,修水村虽然是孟家管辖,但就算全村人都不及你们二人重要,还望平安归来。”
孟天凌叹了口气,表情严肃的说道。
没有眈误工夫,孟旭当即与孟天策连夜骑马离开了柴桑镇。
待来到修水村,刚进村口,一眼就看到整个村中血流成河,看不到一具全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孟旭脸色难堪,在发现到烽火台的第一时间,自己就已经全速赶了过来。
可仍然慢了一步,这手段绝不是一般胎息修士能够做到的。
“爹,那人该不会已经离开了吧?”孟天策拿下背后的九环长刀,低声说道。
“四处看看,小心行事。”
父子二人下马,舍弃马匹朝着村中走去,此刻整个修水村都变得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让孟旭实在是感到匪夷所思,究竟是什么手段,才能将一村一百多户人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尽数屠戮一空。
嘎吱!嘎吱!
就在父子二人行至村中深处时,附近一处院落里突然传来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孟旭立马拿出金骨锥,撑起真元护盾走了过去。
便见村民院中,正有一个赤着身体的胖秃汉跪坐在地,肚子里不断吐出各种骨头,同时一边吐一边抱怨道:“太多了,要满出来了,实在是吃————吃不消了,嗝——!”
他打出一个大大的饱嗝,顿时腹部便有大量骨头如天女散花般的喷涌而出,很快堆满了小半个院落。
好似把腹中积蓄吐干净的胖秃汉,这才心满意足的抹擦去嘴角的口水,起身笑道:“这下舒服多了,这村子里的村民怎么这么多,差点让我撑坏了,如今应该还有些人躲了起来,再让我去寻来瞧瞧。”
孟旭目光警剔的看着这个一身邪气的胖秃汉,不免有些惊讶。
看对方身上气机,竟是胎息境八层修为!
难怪九江县最近接连有数个村子被屠杀的毫无反抗之力,现场更是调查不到任何凶手痕迹。
一个胎息境后期修士想要对付凡人,那简直是轻松的不费吹灰之力。
“爹?”孟天策低声询问道。
“动手,速战速决,全力以赴,不要让此人逃了。”
孟旭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话音未落已是祭出了金骨锥主动呼啸而出。
一个不知来历的胎息境后期修士出现在九江县草管人命,这在之前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孟旭不免猜测此人或许是来自于郡外,背后少不得会有其他地方的势力背景。
万一与之交手还放其逃离,说不定会留下祸端,因此必须斩草除根。
“谁?”
胖秃汉一吓,连忙撑出真元护盾,及时将突然袭来的金骨锥挡下。
看到竟是一件粗糙的修士法器,不禁瞪大双眼,惊怒道:“好胆!竟然敢偷袭我!”
“对付你还需偷袭?太高看自己了,肥猪!”
忽有一道刀芒劈头斩来,却见孟天策冷喝一声,手持九环长刀刀芒爆发,全力劈砍在了胖秃汉的真元护盾之上。
接连遭受到孟家父子二人出手,胖秃汉的真元护盾一阵波动,呛的他连连倒退,险些因为臃肿肥胖的身躯而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胎息境八层?你也是郡外来的!”
见到孟天策模样轻轻就有了这般修为,胖秃汉不免惊道。
这百里郡的灵机都断了上百年,灵脉匮乏,怎可能冒出一位如此年轻的胎息境后期修士。
什么土壤开出什么花,这人必然是跟自己一样,都是外来人士。
“废话真多,受死。”
孟天策挥砍出刀诀狂澜衔锋”,瞬间刀芒绽起,又是一刀劈在胖秃汉的真元护盾表面。
这护盾骤然崩裂,随即有如破碎的泡沫消散开来。
“刀芒?!”
胖秃汉脸色骤变,这种修出了器芒的修士最善攻伐,可谓相当难以对付。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赶紧把腹部一拍,喝道:“好一个修士,逼人太甚,让你看看我的魔罗人首!”
自他腹部裂缝中有大量血肉探伸而出,倾刻化作一颗一丈来高的血色头颅。
森白的獠牙张口便朝着孟天策咬来。
“策儿小心,木缚术!”
孟旭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魔修手段,真是叫人心惊胆战,完全将修士之间斗法的画风给骤然拉到了极端。
在孟旭打出一道法术下,大量草根顺势疯涨,迅速将胖秃汉重重缠绕包裹,勒住他的魔罗人首不得再往前探近一寸。
这种僵持仅是过了两息便戛然停止,草根纷纷断裂开来,根本承受不住魔罗人首的力道。
但能有这么几息的牵扯对于孟天策来说,已是足够了。
就见他的眼神露出一丝自信精光,手中九环长刀挥动而出,刀刃壑然亮起一道九尺长的刀气。
随即在孟天策的操纵下飞离刀刃,呼啸而出。
一举劈中魔罗人首的面额,当场将这颗丈大脑袋从中剁开。
一时间浊血溅起,在这院子里下起了血雨。
“我的魔罗人首呀—!”
胖秃汉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啸,捂着瘪下去的肚子嗷呜惨叫。
看向孟天策的眼神又惊又怒,怎想的到在百里郡这种灵气贫瘠之地的乡下村子。
不仅会遇到一个胎息境八层的修士,对方竟然还领悟到了器气境界。
有这刀气威力相助,更是让他占到了斗法的大便宜。
眼下自己的魔罗人首惨遭重创,一时半刻怕是再用不得。
眼见孟天策再次杀来,胖秃汉顾不上许多。
只得伸手抓住自己的脖颈,在孟旭和孟天策惊讶的目光当中,直接用力往上一拔。
顿时将头颅连带着一条森白夹杂有数条紫红色血丝的脊柱给从体内扯了出来,随即宛若操着一把法剑般,挥使用着朝孟天策劈去。
“骇!”
孟天策何时见过如此诡异瘆人的手段,也不知这到底算是法术还是法器。
只得举刀作挡,同时掐出一道金锋术打向胖秃汉那具没了脑袋的身体,以作试探。
眼前这胖秃汉的种种行为,当真叫人大开眼界。
旁边的孟旭也是看傻了眼,手中托着刚拿出来的狼颅断首盅有些尴尬。
这下魔修连脑袋都没了,自己还怎么取下他的首级。
“他娘的,修出了刀气又如何,真当我万阴窟崔家的修士是好欺负的不成!”
无头的胖秃汉挥舞着手中脊骨剑,每一剑都沉如千斤铁石,以力道砸的孟天策连连后退。
从未与人全力斗法的孟天策顿时心中火气上涨,便也不避,催动丹田真元,一连砍出数十刀,凭借刀气与胖秃汉的脊骨剑斗了个不相上下。
如此一来倒是不免陷入了僵持。
孟旭虽然比孟天策修炼的更早,但拢共也就那几样手段,此刻放在胖秃汉的身上俨然是完全行不通了。
只得在旁边祭出金骨锥骚扰,又以木缚术去打搅对方的动向,防止此人以什么手段逃离。
十馀个回合,孟家父子二人已是与这魔修斗到了焦灼,难分难解,双方真元都大有衰耗。
就在这时,忽有一道白芒从远处黑暗的山林中疾驰而来,精准的一箭射中胖秃汉的手臂。
白芒炸裂,直接把胖秃汉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将他的手臂射落在地。
不等胖秃汉着急的要去将手臂捡起,天空中又有一道庞大黑影迅速飞驰而下。
一爪子将断臂连带着脊骨剑都给抓了去,快速飞上高空。
胖秃汉全身骤然开始了蠕动,却是想不到暗中竟然还有埋伏,藏在腹部里的魔罗人首,这时探出头来对着天空惊恐怒道:“不!”
只见他的身躯顿时就蠕动般的涨大起来,好似一颗充气的胃囊,不过几息便炸裂开来。
大量血肉喷射四散,离得最近的孟天策连忙撑起真元护盾,以免沾惹上秽了身体。
就见那胖秃汉大几百斤的身躯,此刻在原地已是化为了一坨烂泥。
从他的大胃袋里滑溜出一个瘦如皮包骨的矮小男人,挣扎着站起身来就慌忙朝着院外逃去。
“哪里跑。”
孟旭低喝一声,赶紧打出一道木缚术,将这个家伙给捆在原地,动弹不得。
“爹,这人体内怎么会还有一个人,而且此人不象是修士,分明就是一个凡人啊?”
孟天策持刀追了上来,看着那仍在试图挣扎的矮小男人疑惑问道。
从胖秃汉大胃袋里跑出来的这个家伙,不过四尺来高,看面相模样已是三十来岁的样子,嘴边还留有两撇小胡子。
孟旭打入一缕真元没入对方体内,果然没有感觉到丹田真元的存在,此人就是凡人无疑。
“估摸着是某种魔道手段。”孟旭沉吟说道。
孟天策上前扯下矮小男人身上挂着的储物袋。
急的对方连忙吼道:“还给我!我是万阴窟崔家的人,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今日为何要针对于我!”
孟天策退回到孟旭身旁,将储物袋递给了父亲,却是完全不在意这个家伙的话语。
他们孟家成为胎息小族才没几年,又没有接触过多少修士,自然不清楚这家伙口中叫唤的万阴窟崔家有什么分量。
“杀了吧,这人背后既然有家族,应是问不出什么话来,放他活着回去反而生怨,留着也是一个祸害。”
孟旭看着仍在叫嚣的矮小男人,低声说道。
“是。”
孟天策二话不说,当即祭出九环长刀,便一刀剁下了这魔道修士的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