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泼墨般浓稠,沪上码头的喧嚣被厚重的黑暗压得只剩零星声响,西洋兵巡逻的皮靴声、巡捕房的铜哨声隔着层层街巷传来,忽远忽近,伴着海水涨潮的呜咽,透着刺骨的戒备。阿强率先钻入的下水道入口,被厚重的石板遮掩,只留一道仅容一人通行的缝隙,钻入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便扑面而来,混杂着淤泥的腥气、污水的馊气,还有隐隐约约的尸腐味,直冲鼻腔,呛得人胸口发闷。
水道内狭窄逼仄,头顶的砖石湿漉漉的,不断有浑浊的水珠滴落,砸在水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发出“滴答”的轻响,在寂静的水道里格外清晰。两侧的墙壁爬满了暗绿色的青苔,还有黏腻的淤泥,触手湿滑,稍不留意便会失足滑倒。脚下的石阶被常年的污水浸泡,早已磨得光滑发亮,覆着一层薄薄的淤泥,每走一步都要稳稳发力,方能稳住身形。
“林先生,小心脚下,这石阶滑得很,早年不少搬运工夜里走这儿,失足摔下去,就没再上来过。”阿强在前引路,身形魁梧却异常灵活,脚掌稳稳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他抬手从怀中摸出一盏小小的油灯火折子,火苗被他用手拢着,只透出微弱的昏黄光晕,堪堪照亮前方丈余的路,“这水道连通码头的排污口和各个仓位的暗渠,年头比码头还久,里面藏的脏东西,可比巡捕洋人的刀枪还凶险。”
林墨紧随其后,周身早已贴好隐匿符,莹白的微光敛在衣衫之下,将他的浩然正气与双玉的温润光芒尽数遮掩,只留一丝极淡的气息,与水道内的污浊气息融为一体。他双手微微抬起,指尖轻触两侧墙壁,借着青苔的摩擦力稳住身形,脚下步伐沉稳,纵使石阶湿滑,也未有半分踉跄。怀中的硫磺驱僵符被他牢牢攥在掌心,符纸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驱散着水道内的阴寒之气,丹田内浩然正气缓缓流转,将吸入鼻腔的腐臭气息与潜藏的阴戾之气,尽数涤荡。
“早年摔下去的人,都成了水道里的养料成了水道里的养料?”林墨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恰好能让阿强听清,他目光扫过脚下浑浊的水面,水色发黑,浓稠得像墨汁,看不清水下的景象,却能感受到水下隐隐传来的阴邪气息,还有丝丝缕缕的尸气,顺着水流缓缓蔓延,显然阿强所言非虚,这水道之下,藏着不少因溺水、腐臭而化作的低阶尸怪。
阿强点头,脸上的憨厚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凝重,火折子的光晕映在他黝黑的脸上,神色愈发沉肃:“可不是嘛!这水道里的污水,有码头的排污,有贫民窟的秽物,还有早年怀特偷偷倒进来的尸料残渣,水里藏着的东西,说不清是尸怪还是水祟,白日里蛰伏在水底淤泥里,夜里就出来游荡,但凡有活物进来,只要落了单,就再也别想出去。”
话音刚落,水面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浑浊的水下,一道黑影快速闪过,身形细长,带着黏腻的水声,擦着两人的脚边游过,速度快得惊人。阿强身形猛地一僵,握着火折子的手不自觉收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脚下的步伐也顿住了,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黑影惊到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腰间淬了纯阳之气的短刃,刃身隐隐透出的微光,在昏黄的火折子光晕下,显得格外亮眼,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是水尸!这东西水性极好,藏在水下,专挑人的脚踝下口,被咬到就会沾染上僵毒,没多久就会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怪物!林先生,您可得盯紧脚下,千万别让水溅到伤口上!”
林墨眸光一沉,低头看向水面,浑浊的水波还在缓缓荡漾,水下的黑影已然没了踪迹,可那股阴邪的尸气,却愈发清晰,萦绕在周遭,挥之不去。他抬手拍了拍阿强的肩膀,掌心的温度沉稳而有力量,低声安抚道:“别慌,不过是低阶水尸,没什么能耐,有硫磺驱僵符在手,它们不敢轻易靠近。你只管引路,留意前方的路况,水下的东西,交给我来应付。”
说着,林墨指尖微微发力,掌心的硫磺驱僵符透出一丝淡淡的金光,虽被隐匿符的力量压制,却依旧散发出清冽的驱邪之气,顺着水面蔓延开来。水下的阴邪气息瞬间一滞,原本还在周遭游荡的黑影,像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纷纷朝着水道深处逃窜,水面只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涟漪,再无动静。
阿强感受到周遭的阴邪之气消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转头看向林墨,眼中满是敬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方才的惊惧一扫而空:“林先生您可真厉害!这水尸在水道里横行多年,连青帮的死士进来,都要折损几人,您一张符,就把它们吓得躲起来了!有您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不过是仗着符箓的威力,算不得什么。”林墨淡淡开口,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水面与前方的水道,“这水道四通八达,连通各个仓位,阴戾之气比预想的还要浓郁,除了水尸,定然还有其他凶险,切莫掉以轻心,咱们加快脚步,尽早穿过水道,抵达码头内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阿强连忙点头,握紧火折子,脚步加快了几分,却依旧稳稳当当,他一边走,一边低声给林墨讲解水道的走势:“林先生,这水道往前约莫半柱香的路程,有一处岔口,往左是通四号仓位的暗渠,往右是通七号仓位的,咱们先去贫民窟,得走中间的主水道,再拐入西侧的支渠,支渠尽头连着贫民窟的排污口,从那儿出去,神不知鬼不觉,比走地面安全百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主水道中段有一处塌方,早年被淤泥堵了大半,只能容一人匍匐通过,那里阴戾之气最浓,常年有尸怪盘踞,咱们得小心应对,能绕就绕,实在绕不开,就得速战速决,千万别耽搁,免得引来更多的尸怪,还有水道尽头的青帮暗哨。”
林墨颔首记下,指尖依旧紧攥着硫磺驱僵符,另一只手悄然握住腰间的斩煞匕首,刃身的纯阳之气与符箓的驱邪之力交织,护得他周身安稳。水道内的腐臭气息愈发浓郁,脚下的污水也越来越深,从最初的没过脚踝,渐渐漫到了小腿,冰冷刺骨的污水浸泡着肌肤,带着黏腻的触感,还有丝丝缕缕的僵毒气息,顺着毛孔往里钻,却被他周身流转的浩然正气尽数挡在体外,双玉贴身,温润的光芒更是将阴寒之气隔绝得严严实实。
前行约莫百丈,水道内的空间愈发低矮,头顶的砖石滴落的水珠越来越多,两侧的墙壁上,青苔愈发厚实,甚至长出了一些白色的腐菌,散发着刺鼻的异味。火折子的光晕愈发微弱,昏黄的光芒里,能看到水面上漂浮着细碎的腐渣,还有几根散乱的白骨,显然是早年遇害之人的遗骸,看得人头皮发麻。
“快到塌方处了。”阿强压低声音,脚步放缓,火折子往前方照去,只见前方的水道果然被厚重的淤泥与碎石堵了大半,只留下一道不足三尺高的缝隙,堪堪能容一人匍匐爬过,缝隙周围的淤泥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爪印,显然是尸怪常年盘踞在此留下的痕迹,阴戾之气从缝隙后扑面而来,比之前浓郁数倍,还夹杂着低沉的“嗬嗬”声,断断续续,透着凶戾。
阿强脸色微变,握紧腰间的短刃,低声道:“林先生,您听,里面有尸怪,数量还不少,咱们要么绕路,要么就冲过去!绕路的话,要多走近半柱香的路程,还得经过青帮的暗渠哨卡,冲过去的话,快是快,就是太凶险!”
林墨凝神细听,缝隙后的“嗬嗬”声愈发清晰,还有爪子抓挠砖石的声响,杂乱无章,显然不止一只尸怪,而且皆是低阶,气息虽凶戾,却并无太强的实力。绕路虽能避开尸怪,却要多费时间,还可能遇上青帮哨卡,耽误探查鬼手与隐秘仓位的时机,冲过去,虽是险招,却能节省时间,一击制胜。
“不用绕路,冲过去!”林墨沉声决断,抬手从怀中摸出数张硫磺焚邪符,握在掌心,浩然正气缓缓注入符纸之中,符纸隐隐透出金光,“你在前,我在后,我来开路,斩杀尸怪,你只管快速爬过塌方处,切记,爬过去之后,立刻找地方隐蔽,切勿恋战,引来其他凶险。”
“好!”阿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悍色,码头汉子的坚韧与果敢尽数显露,他将火折子揣进怀里,身形压低,握紧短刃,做好了匍匐前行的准备,“林先生,您放心,我爬得快,定然不会拖后腿!”
林墨点头,抬手将一张硫磺焚邪符掷向塌方的缝隙处,金光瞬间炸开,灼热的硫磺之气席卷开来,顺着缝隙涌入后方,缝隙后立刻传来凄厉的嘶吼声,爪挠声愈发急促,显然尸怪被符力灼伤,变得狂躁起来。趁着这个间隙,林墨低喝一声:“走!”
阿强身形一矮,如同敏捷的狸猫,顺着缝隙快速匍匐而去,他身手矫健,纵使空间狭窄,淤泥湿滑,也依旧爬得极快,转瞬便穿过了塌方处,身影一闪,便躲到了旁边的石柱后,探出脑袋,对着林墨挥手示意,神色急切,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林墨紧随其后,身形压低,匍匐前行,刚钻进缝隙,便有两只浑身腐臭、肌肤青白的尸怪猛地扑了过来,它们身形佝偻,利爪漆黑,双眼灰白,嘴里淌着黑褐色的涎水,周身尸气浓郁,正是盘踞在此的低阶尸怪。它们被符力灼伤,愈发狂躁,见林墨钻入,便疯狂扑来,利爪直抓他的头颅。
“找死!”林墨眸光一寒,指尖凝出一缕浩然正气,快速点向尸怪的眉心,同时另一只手掷出硫磺驱僵符,金光精准贴在尸怪额头。正气入体,符力迸发,两只尸怪瞬间僵住,青白的肌肤快速焦黑,发出凄厉的嘶吼,转瞬便化作两滩黑水,融入脚下的污水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身后又有三只尸怪扑来,嘶吼声震得水道嗡嗡作响,林墨不敢耽搁,手脚并用,快速往前爬行,同时反手掷出数张焚邪符,金光接连炸开,灼热的气息席卷缝隙,三只尸怪躲闪不及,尽数被符力击中,转瞬便化作飞灰消散。
短短数息,林墨便穿过了塌方处,与阿强汇合在石柱后。阿强见他安然无恙,还斩杀了数只尸怪,眼中满是欣喜,压低声音赞道:“林先生好身手!这几下太快了,那些尸怪连靠近您的机会都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墨抬手抹去脸上沾染的淤泥,神色依旧凝重,目光扫过前方的水道,沉声说道:“别大意,方才的嘶吼声,怕是会引来其他地方的尸怪,还有青帮的暗哨,咱们赶紧赶路,离开这水道。”
两人不敢耽搁,阿强重新摸出火折子,火苗依旧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路。前行的路上,果然遇到了被嘶吼声引来的水尸与低阶尸怪,数量约莫七八只,皆是循着阴邪之气而来,朝着两人疯狂扑击。林墨出手利落,符箓掷出,金光接连绽放,浩然正气随心而动,指尖点杀,每一击都精准命中尸怪眉心,阿强也手持短刃,近身搏杀,淬了纯阳之气的短刃,刺入尸怪体内,便会爆发出淡淡的金光,将尸怪的僵毒尽数化解,两人一远一近,一攻一辅,短短片刻,便将扑来的尸怪尽数斩杀。
阿强喘着粗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与淤泥,却神色振奋:“痛快!这些害人的东西,今日总算杀得过瘾!林先生,再往前走百十丈,就是西侧支渠,过了支渠,便是贫民窟的排污口了!”
林墨微微颔首,丹田内的浩然正气稍有耗损,却并无大碍,贴身的双玉依旧温润,蛰伏的尸血阴毒,被正气与玉力牢牢压制,连一丝异动都无。他抬手取出一张凝神符,贴在眉心,瞬间便觉心神清明,疲惫尽消,周身气息愈发沉稳:“加快速度,贫民窟那边,鬼手定然有所防备,咱们得赶在天亮前,摸清他的行踪。”
两人加快脚步,顺着主水道拐入西侧支渠,支渠比主水道更为狭窄,污水也浅了不少,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青帮留下的标记,还有不少斑驳的血迹,显然这里曾发生过厮杀。阿强借着火折子的光晕,辨认着墙上的标记,低声道:“林先生,这些是青帮的暗记,标记着水道的走向,还有前方的哨卡,不过您放心,这支渠的哨卡,早就被我摸清楚了,值守的青帮小弟,都是些酒囊饭袋,咱们绕开便是。”
说着,阿强引着林墨,拐入一处隐蔽的侧道,侧道更窄,仅容一人通行,里面漆黑一片,火折子的光芒都难以照透。阿强熟门熟路,脚步轻快,显然是来过多次,他低声道:“这侧道是早年搬运工偷偷挖的,用来躲避青帮的盘剥,直通贫民窟的排污口,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这儿有这么一条路。”
侧道内的腐臭气息愈发浓重,还夹杂着贫民窟特有的酸臭味与鸦片味,阴戾之气也愈发混杂,既有尸怪的腐气,也有吸食鸦片而死之人的怨气,还有青帮余孽身上的戾气,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林墨周身的隐匿符光芒愈发浓郁,将他的气息遮掩得滴水不漏,掌心的符箓始终紧握,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前行约莫半刻钟,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还有嘈杂的人声隐约传来,阿强眼中一喜,低声道:“林先生,到了!前面就是排污口,出去便是贫民窟的后街,那里鱼龙混杂,正好藏身!”
他快步走到光亮处,拨开遮挡在前方的杂草与木板,一道仅容一人钻出的洞口赫然出现,洞口外,是贫民窟后街的小巷,夜色深沉,巷子里堆满了破旧的杂物,散发着刺鼻的异味,远处传来酒鬼的嘶吼、妇人的啼哭,还有隐隐约约的尸怪低吼,一派混乱景象。
阿强率先钻了出去,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便对着洞内挥手:“林先生,快出来,这里安全!”
林墨紧随其后,钻出排污口,双脚落在坚实的地面上,虽依旧是泥泞不堪,却比水道内安稳了许多。他抬头望向四周,只见贫民窟内房屋低矮破旧,皆是茅草土坯房,东倒西歪,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屋内透出微弱的灯火,昏黄摇曳,街巷狭窄泥泞,随处可见躺着的流浪汉,有的气息奄奄,有的早已没了声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尸气,显然快要化作尸怪了。
阴戾之气弥漫在贫民窟的上空,浓得化不开,比水道内还要浓郁数倍,这里有因饥饿、疾病、鸦片而死的流民,有青帮余孽斩杀的无辜百姓,还有怀特遗留的尸料残渣,种种阴邪汇聚,滋生出无数低阶尸怪,昼伏夜出,残害活人,久而久之,便成了沪上最凶险、最混乱的地界,巡捕与洋人,皆不愿踏足此地。
“林先生,咱们先找个地方隐蔽,我去打探一下鬼手的行踪,他大概率藏在西北角的破庙里,那破庙早年是供奉关公的,后来荒废了,成了青帮余孽的据点,里面阴戾之气重,尸怪也多,正好方便鬼手隐匿。”阿强压低声音,指着贫民窟西北角的方向,那里黑沉沉一片,连一丝灯火都没有,却透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阴邪之气,比周遭的气息还要凶险数倍。
林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凝神感知,果然察觉到一股极浓的阴戾之气,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黑魔法气息,与怀特身上的气息极为相似,显然正是鬼手藏身之地。除此之外,他还察觉到,贫民窟内,至少有数十只低阶尸怪在游荡,还有不少青帮余孽的气息,分散在各个街巷,戒备森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用你单独去打探,太凶险。”林墨摇头,抬手从怀中取出两张隐匿符,递给阿强一张,“你贴上这符,收敛气息,随我一同前往破庙,暗中探查鬼手的动向,顺便摸清贫民窟内青帮余孽的分布与尸怪的踪迹。记住,全程隐匿气息,切勿出声,能不交手,便绝不交手,一旦暴露,立刻以传音符示警,凌霄与陈峰在外围,定会驰援。”
阿强接过隐匿符,连忙贴在身上,只觉周身气息瞬间收敛,连自身的体温都变得与周遭的阴冷气息融为一体,他眼中满是惊奇,连忙点头:“谨遵林先生吩咐!有这隐匿符在,别说青帮余孽,就算是尸怪,也察觉不到咱们的气息!”
林墨也将隐匿符贴好,周身气息尽数敛去,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他握紧怀中的硫磺驱僵符,腰间斩煞匕首寒光隐现,双玉贴身,护得心神安稳。两人身形压低,借着街巷的阴影、破旧的房屋遮挡,悄然朝着西北角的破庙摸去。
贫民窟的街巷里,随处可见游荡的低阶尸怪,它们身形佝偻,步履蹒跚,双眼灰白,漫无目的地在街巷里走动,嘴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周身尸气浓郁,但凡遇到尚有气息的流浪汉,便会疯狂扑上去,撕咬啃食,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无人敢管,只能任由其发生。
青帮余孽则三五成群,手持刀枪,在街巷里巡逻,神色凶狠,见到有活口,便上前盘剥,稍有不从,便是一顿拳打脚踢,甚至直接斩杀,将尸体随意丢弃在路边,任由其化作尸怪,愈发助长了贫民窟的阴戾之气。
阿强看得咬牙切齿,握紧腰间的短刃,眼中满是怒火,却牢记林墨的叮嘱,强行压制住动手的冲动,低声对林墨说道:“这些青帮狗腿子,还有这些害人的尸怪,早晚有一天,要尽数斩除,还贫民窟百姓一个清净!”
林墨眸光冷厉,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的怒火也在熊熊燃烧,胶东百姓流离失所,沪上贫民窟生灵涂炭,皆是拜怀特、鬼手、杜月笙这般汉奸邪祟所赐,还有东洋阴阳寮、西洋黑魔法界的狼子野心,今日探查清楚一切,他日定要荡平此地,斩尽邪祟,还世间朗朗乾坤。
“会有那么一天的。”林墨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坚定的决绝,“等咱们拿到僵卵交易的核心情报,荡平山本一夫的阴阳寮,回师沪上,第一件事,便是清剿青帮余孽,斩杀尸怪,整顿贫民窟,让百姓重归安稳。”
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青帮余孽与游荡的尸怪,阿强熟门熟路,带着林墨穿梭在狭窄的街巷、破旧的房屋之间,专挑偏僻阴暗的小路走,那些青帮余孽与尸怪,近在咫尺,却始终未能察觉两人的踪迹,隐匿符的威力,尽显无疑。
前行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西北角的破庙,终于出现在两人眼前。破庙早已破败不堪,屋顶的瓦片掉落大半,墙壁斑驳开裂,门口的关公塑像倾倒在地,头颅碎裂,布满了黑褐色的污渍,显然是尸血浸染所致。庙门大开,里面黑沉沉一片,浓郁的阴戾之气与黑魔法气息,从庙内汹涌而出,比感知中还要浓烈数倍,门口还守着两名青帮死士,周身气息凶戾,腰间别着淬毒的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庙墙之上,还趴着两只低阶尸怪,如同鬼魅般,一动不动,只待有活物靠近,便会疯狂扑击。
“林先生,到了,那就是破庙,门口有青帮死士和尸怪把守,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凶险,鬼手定然就在里面。”阿强压低声音,躲在不远处的破屋后面,探出脑袋,仔细观察着破庙的动静,“咱们要不要绕到庙后,从窗户潜入?庙后有一处破损的窗户,平日里无人看守,是绝佳的潜入点。”
林墨点头,目光仔细打量着破庙的布局,门口防守严密,正面潜入绝非易事,庙后窗户破损,防守薄弱,正是潜入的绝佳时机。他对着阿强示意,两人悄然绕到破庙后方,果然见一处窗户破损大半,里面漆黑一片,隐隐有低语声传来,还夹杂着诡异的咒语声,显然是鬼手在施展黑魔法,炼化僵毒或是联络西洋黑魔法界的残余势力。
“就是这儿了。”阿强低声道,身形一跃,便翻到了窗下,他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回头对林墨比划了一个安全的手势,示意里面暂无防备。
林墨身形轻巧,紧随其后,翻到窗下,两人压低身形,屏住呼吸,悄然从破损的窗户钻了进去,落入破庙之中。庙内弥漫着浓郁的黑魔法气息与尸腐味,地上散落着不少尸骸与黑魔法器具,墙角堆着不少密封的陶罐,里面装着的,正是尸油与阴木粉,还有不少泛黄的图纸,铺在地上,上面画着诡异的符文,显然是僵卵的炼化秘术。
大殿中央,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两人,盘膝而坐,他身着黑色长袍,身形枯瘦,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正是怀特的核心联络人——鬼手。他身前的案桌上,摆放着一个黑色的水晶球,水晶球内黑气翻滚,隐隐有狰狞的鬼脸浮现,散发着刺骨的阴寒之气,显然是用来施展黑魔法、传递消息的器具。
在鬼手身旁,站着四名青帮死士,皆是气息沉稳,身手不凡,还有三只高阶尸怪,肌肤呈青黑色,周身尸气凝实,双眼泛红,死死盯着四周,但凡有一丝异动,便会立刻出手,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林墨与阿强悄然躲在大殿的立柱后,屏住呼吸,收敛气息,目光紧紧落在鬼手身上,心中暗道:终于找到你了!僵卵交易的核心情报,山本一夫的隐秘布局,今日,定要从你口中,尽数打探清楚!
庙外,夜色依旧浓稠,贫民窟的惨叫声、尸怪的嘶吼声、青帮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无尽的黑暗与绝望。庙内,鬼手的咒语声愈发急促,水晶球内的黑气愈发浓郁,一场关乎核心情报的暗探,正在悄然进行,而潜藏的凶险,也在一步步逼近,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