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淞口码头的烟火余烬还飘在沪上的风里,鸦片燃烧的焦糊气混着硫磺的灼热气息,弥漫在街巷的每一个角落,三日内连毁三条青帮命脉运输线、斩黄金荣诛西洋术士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整个沪上,华界百姓奔走相告,欢呼雀跃,而租界内的青帮余孽、黑袍会术士,却是人人自危,往日里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法租界天主教堂的黑气虽依旧浓郁,却隐隐透着几分焦躁,莫里亚蒂的骨灵献祭仪式,因精血补给被断,已然陷入停滞。
星火社临时据点坐落在华界深处的一处僻静宅院,青砖黛瓦,高墙深院,院内古槐参天,枝叶繁茂,遮挡住外界的窥探,宅内各处皆有星火社弟子与洪门精锐值守,气息沉稳,戒备森严,院中摆着数十张长桌,桌上堆满了黄纸、朱砂、硫磺块、鸡血瓷碗,还有磨墨用的砚台、画符用的狼毫笔,秦掌柜带着十余名精通符箓之术的进步青年,围坐在桌前,正对照着《硫磺制符要略》的抄本,小心翼翼地调配材料,指尖翻飞间,一张张基础黄纸被平铺开来,空气中硫磺的刺鼻气味愈发浓烈,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至阳之气,与宅外潜藏的阴邪,泾渭分明。
林墨立于正厅窗前,手中捧着那本泛黄的《硫磺制符要略》,指尖轻轻掀开扉页,一股浓烈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古籍特有的陈旧纸香,直冲鼻腔,比起秦掌柜调配的硫磺粉末,古籍书页间沾染的硫磺气,更为精纯,更为灼热,显然是历经百年岁月沉淀,早已与书页融为一体。他垂眸细看,书页之上,不仅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记载着制符的配比与法门,更有手绘的符箓纹路,与传统朱砂符的圆润古朴截然不同,这些纹路线条尖锐凌厉,转折干脆利落,如同跳跃燃烧的火焰,又似纵横交错的利刃,每一笔都透着至阳至刚的气势,落笔之处,隐隐有朱砂勾勒的痕迹,历经岁月,依旧色泽鲜亮,透着镇邪诛恶的锋芒。
“普通朱砂符,以纯阳朱砂为引,借浩然正气催动,只能暂时压制僵尸、怨灵,遇上成熟僵卵与骨灵邪祟,便如以卵击石,不堪一击。”周掌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中捧着一碗研磨好的硫磺朱砂膏,膏体呈暗红色,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步履沉稳地走上前,目光落在古籍的纹路之上,神色带着几分敬畏,几分赞叹,“硫磺属火,乃是天地间至阳之物,能灼烧尸气,破除阴邪,比朱砂的镇邪之力,强悍数倍。我们星火社先辈,耗费数十年心血,改良了龙虎山的古法,将硫磺与朱砂、鸡血按精准配比融合,再辅以特制的引火符纹,便是这本古籍上记载的硫磺符箓,对僵尸、僵卵、骨灵,都有奇效,寻常尸傀沾之即焚,成熟僵卵遇之即裂,便是莫里亚蒂的骨灵,也能被灼伤本源。”
林墨闻言,指尖轻抚过书页上尖锐的符纹,触感粗糙,仿佛能感受到当年绘制者灌注的浩然正气与斩邪决心,他抬眼看向周掌柜手中的硫磺朱砂膏,沉声问道:“这便是按古籍配比调和的?朱砂、硫磺、鸡血,三者的比例,可有严苛要求?方才看秦掌柜他们调配时,反复称量,神色谨慎,想来这配比,便是制符的关键之一。幻想姬 罪薪璋踕更欣哙”
“林先生所言极是,配比乃是硫磺制符的根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周掌柜将硫磺朱砂膏放在桌上,抬手拿起一支狼毫笔,蘸取少许膏体,在黄纸上轻轻一点,那点膏体瞬间泛起淡淡的金光,随即又归于平静,“古籍记载,焚邪符需硫磺三成、朱砂五成、鸡血二成,三者混合,以纯阳之火微微炙烤,待膏体泛起金芒,方可下笔;镇骨符则需硫磺四成、朱砂四成、鸡血二成,无需炙烤,却要以指尖引动浩然正气,融入膏体之中;最难的便是破灵符,硫磺五成、朱砂三成、鸡血二成,还要加入少许正午时分采集的日华露,配比之时,需心无杂念,气运丹田,稍有不慎,便会让膏体失去至阳之力,沦为废材。”
说着,周掌柜抬手指向古籍中一页画着焚邪符的页面,那页纸上,符纹清晰,旁侧标注着配比细节与下笔诀窍,字迹苍劲有力:“你看这焚邪符的纹路,核心在‘燃’字,线条要如烈火燎原,落笔要快,气运要足,一笔落成,不可停顿,若是中途断气,符纹便失去了引火之力,纵使配比精准,也无济于事。不过,这硫磺制符术,光靠死记硬背配比与纹路无用,纸上得来终觉浅,精髓要义,全在‘悟’字,这需要你自己悟。”
林墨顺着周掌柜的指尖看去,焚邪符的纹路果然如烈火翻腾,起笔凌厉,收笔厚重,中间的转折之处,暗含火焰升腾之势,他越看越觉得玄妙,心中虽有几分头绪,却又似隔着一层薄纱,难以触及核心。他抬手拿起桌上的狼毫笔,蘸取少许硫磺朱砂膏,在黄纸上试着勾勒符纹,可笔尖落下,却远不如古籍上的那般凌厉流畅,线条僵硬,转折生涩,画出来的符纹,形似神不似,非但没有半点至阳之气,反而透着几分滞涩,落在纸上,连淡淡的金光都未曾泛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力道不对,气运不足。”周掌柜在一旁静静看着,待林墨画完一张,缓缓开口点评,“林先生,你引动星火之力斩邪尚可,可制符需的是内敛的正气,而非外放的星火。硫磺符箓,靠的是硫磺的至阳之火,辅以正气引导,星火之力太过刚猛,反而会冲散硫磺与朱砂的本源之力。你试试沉下心神,收敛星火之力,将浩然正气凝于指尖,顺着符纹的走势,缓缓落笔,不求快,只求稳,让正气与膏体融为一体,方能画出真正的硫磺符箓。”
一旁的秦掌柜听闻此言,也放下手中的活计,缓步走来,手中捧着一本手抄的符诀,沉声附和道:“周掌柜所言极是,老朽方才试着绘制,亦是屡屡受挫,后来才发觉,硫磺制符,重在内敛归一。传统朱砂符,正气外放即可催动,而硫磺符,需将正气藏于符纹之内,遇着阴邪之气,方才爆发,这便是‘藏火于符,见邪方燃’的道理。林先生身怀星火之力,正气充盈,本是制符的绝佳体质,只是习惯了星火外放,一时难以收敛,只需稍加体悟,定能融会贯通。”
林墨点头,将手中的狼毫笔放下,闭目凝神,收敛周身外放的浩然正气与星火之力,将心神沉于丹田,怀中的龙形玉佩微微震颤,温润的金光缓缓流转,滋养着他的心神,让他瞬间心无杂念,灵台清明。他再次拿起狼毫笔,蘸取硫磺朱砂膏,指尖凝起一缕内敛的浩然正气,缓缓落在黄纸上,顺着古籍上焚邪符的纹路,慢慢勾勒。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凝神静气,感受着指尖正气与膏体的融合,感受着符纹走势中蕴含的火焰之力,笔尖游走,线条渐渐流畅,虽依旧不及古籍上的那般凌厉,却多了几分沉稳厚重,待最后一笔落成,黄纸上的符纹,竟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硫磺的灼热气息,也随之浓烈了几分,虽不算大成,却已然初具雏形。
“成了!林先生果然天赋异禀,一试便入门了!”周掌柜眼中露出喜色,快步上前,看着纸上的焚邪符,连连点头,“你看,符纹泛金光,气息灼热,这便是成了!只需多加练习,收敛正气,体悟符纹中的火焰之意,不出一日,便能画出威力十足的焚邪符!”
秦掌柜也面露欣慰,捋着花白的胡须,沉声说道:“妙哉!妙哉!林先生的正气精纯,远超常人,只需悟透‘藏火’之理,便能将硫磺制符术运用自如。老朽方才绘制数十张,才堪堪画出一张初具雏形的,林先生这般天赋,实属罕见,有此符箓在手,三日后对战莫里亚蒂的骨灵,便多了几分胜算。”
林墨看着纸上泛着金光的焚邪符,心中也泛起几分欣喜,指尖轻抚过符纹,能感受到内里潜藏的至阳之力,那是硫磺与正气相融的力量,远比普通朱砂符更为强悍。他抬手又拿起一张黄纸,再次蘸取膏体,凝神落笔,这一次,线条愈发流畅,气势愈发凌厉,符纹落成之时,金光更盛,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引得桌上的硫磺粉末都微微颤动。
“好!便是这个感觉!”周掌柜抚掌大笑,“林先生,你看这转折之处,如烈火翻涌,收笔之时,似火焰归心,正是焚邪符的精髓!再试试镇骨符,镇骨符主‘压’,符纹需沉稳厚重,如同泰山压顶,压制尸傀与骨灵的本源,配比与焚邪符不同,正气需更为凝练,藏于符纹深处,一击即发!”
林墨颔首,翻到古籍中镇骨符的页面,细看纹路与配比,镇骨符的纹路比焚邪符更为简洁,却每一笔都透着厚重沉稳,线条笔直,转折有力,如同擎天立柱,镇压四方。他按照周掌柜所说,调整膏体配比,将硫磺与朱砂各占四成,融入鸡血,凝神静气,指尖凝起更为凝练的浩然正气,缓缓落笔。
一张、两张、三张起初,画出来的镇骨符,金光黯淡,气息微弱,可随着不断练习,不断体悟,他渐渐摸清了镇骨符的要义,正气凝而不发,符纹稳而厚重,笔下的纹路愈发精准,金光也愈发璀璨,待画到第十张时,黄纸上的镇骨符,金光熠熠,拿在手中,能感受到沉甸甸的镇压之力,硫磺的至阳之气,与正气融为一体,形成一股强悍的威压,纵使是院外值守的洪门弟子,路过窗前,也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心神一振。
“厉害!这镇骨符,已然有了八成威力!”秦掌柜接过林墨画好的镇骨符,放在鼻尖轻嗅,神色愈发激动,“老朽研读古籍多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便将镇骨符画到这般境地,林先生的正气与悟性,当真天下无双!有了这镇骨符,便能压制青帮的尸傀打手,就算是成熟僵卵,也能一击镇裂!”
周掌柜也面露赞叹,转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林墨:“这是星火社珍藏的日华露,乃是正午时分,以琉璃瓶采集的太阳精华,历经三年凝练而成,共得三瓶,今日便取一瓶,赠予林先生,用以绘制破灵符。破灵符乃是硫磺符箓中威力最强,最难绘制的,需日华露引动硫磺的至阳本源,再以精纯正气灌注,方能成型,画成之后,可破一切黑魔法结界,灼伤骨灵本源,正是对付莫里亚蒂骨灵圣杯的克星。”
!林墨接过瓷瓶,入手温热,瓶身剔透,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阳光气息,纯净而灼热,与硫磺的至阳之气相得益彰。他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丹田内的浩然正气,竟隐隐与之呼应,怀中的龙形玉佩,也泛起淡淡的金光,似在共鸣。
“多谢周掌柜,此物珍贵,想必星火社也是珍藏许久,今日赠予我,林墨铭感五内。”林墨将瓷瓶收好,神色郑重,“三日后,定以破灵符,毁骨灵圣杯,斩莫里亚蒂,不负星火社的厚望,不负这日华露的精纯之力。”
“林先生言重了,护国安民,本是我辈共同的责任。”周掌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院中忙碌的进步青年身上,沉声说道,“秦老先生带着青年们,正在赶制焚邪符与镇骨符,配比皆是按古籍严格执行,只是他们大多正气不足,绘制的符箓,威力只有三成,却也足以对付寻常尸傀与怨灵。林先生今日悟透硫磺制符术,若是有空,不妨指点他们一二,让他们多画几张威力强劲的符箓,三日后突袭天主教堂,也好让弟兄们多几分保障。”
林墨颔首应允:“理应如此,秦掌柜与诸位青年,日夜赶制符箓,为斩邪祟尽心尽力,我指点一二,乃是分内之事。”
说罢,两人一同走出正厅,来到院中。秦掌柜与进步青年们,正围坐在桌前,埋头绘制符箓,神色专注,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手中的狼毫笔,时而停顿,时而落笔,画出的符纹,大多线条滞涩,金光黯淡,不少青年画坏了一张又一张,脸上满是焦急,却依旧不肯停歇,手中的活计,片刻未停。
“诸位不必急躁,硫磺制符,贵在体悟,不在速成。”林墨缓步走到桌前,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方才我绘制之时,也屡屡受挫,后来才明白,制符的关键,在于收敛正气,让正气与硫磺、朱砂相融,藏于符纹之内,而非外放。大家试着沉下心神,摒弃杂念,将体内的正气,凝于指尖,顺着符纹走势,缓缓落笔,感受硫磺的至阳之力,与符纹的契合之感。”
说着,他拿起一支狼毫笔,蘸取硫磺朱砂膏,在黄纸上现场演示,一边落笔,一边讲解:“你们看,焚邪符的起笔,要快而利,如同火焰初燃,中间的纹路,要错落有致,如同火势蔓延,收笔要重而稳,如同火焰归烬,正气要随着笔尖游走,融入每一笔线条之中,不可间断,不可急躁。”
笔尖翻飞,金光闪烁,不过片刻功夫,一张凌厉精准的焚邪符便跃然纸上,金光熠熠,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引得在场的进步青年们,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惊叹与崇敬。
“林先生画得太妙了!比古籍上的纹路,还要精准!”一名年轻学子激动地说道,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紧紧盯着林墨手中的符箓,细细揣摩。
秦掌柜捋着胡须,笑道:“诸位都仔细看着,林先生的笔法,乃是最正宗的硫磺制符笔法,悟透此中精髓,你们绘制的符箓,威力定能大增!”
林墨接连演示了焚邪符与镇骨符的绘制手法,一边画,一边讲解配比的诀窍、正气的运用、符纹的要义,声音清晰,条理分明,将自己方才体悟的心得,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众人。进步青年们皆是聪慧之人,又心怀热血,潜心钻研,听着林墨的讲解,看着他的演示,心中豁然开朗,纷纷拿起笔,重新调配膏体,凝神绘制,这一次,笔下的线条愈发流畅,符纹的金光也愈发浓郁,虽依旧不及林墨绘制的那般强悍,却也比之前好了太多,威力至少提升了五成。
周掌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转身走到角落,对着一名星火社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弟子领命,快步离去。不多时,陈峰带着几名近战精锐,大步流星地走进宅院,他肩头的绷带已然换过,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却难掩眼中的战意,手中的斩煞匕首,泛着凛冽的寒光,一进门,便高声喊道:“林先生!周掌柜!法租界那边有动静了!莫里亚蒂得知我们毁了三条鸦片运输线,精血补给中断,竟下令抓捕沪上的孩童,短短半日,便抓了二十余名,尽数押往天主教堂的地下祭坛,看架势,是要强行催动骨灵圣杯,提前举行献祭仪式!”
林墨手中的狼毫笔一顿,笔尖的硫磺朱砂膏滴落在黄纸上,瞬间燃起一缕小火苗,灼烧出一个小洞,他眼中寒光暴涨,周身内敛的浩然正气瞬间爆发,星火之力在怀中涌动,龙形玉佩的金光,骤然变得璀璨:“莫里亚蒂这厮,当真丧心病狂!为了召唤骨灵邪神,竟对孩童下手,今日之仇,三日后,定当百倍奉还!”
周掌柜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沉声说道:“看来莫里亚蒂是急了,精血补给被断,他只能铤而走险,抓捕孩童凑数,强行献祭。只是这般一来,骨灵圣杯的威力,怕是会大打折扣,却也更为凶险,强行催动的邪力,往往更为狂暴,难以控制。”
秦掌柜放下手中的笔,神色忧虑:“孩童精血纯净,乃是献祭的绝佳之物,莫里亚蒂此举,虽是急功近利,却也能让骨灵邪神提前降临,只是邪神降临之时,邪力狂暴,不仅会伤及我们,怕是整个法租界的百姓,都会遭殃!”
“那就绝不能让他献祭成功!”陈峰握紧斩煞匕首,刃身金光暴涨,“林先生,不如我们今夜便突袭天主教堂,打他个措手不及,救出孩童,毁了祭坛,何必等到三日之后,夜长梦多!”
林墨摇头,神色沉稳,抬手按住陈峰的肩膀:“不可冲动,莫里亚蒂既然敢强行提前献祭,定然布下了天罗地网,天主教堂内,不仅有他的骨灵与西洋术士,还有青帮派来的尸傀打手,我们如今虽有硫磺符箓在手,可战力尚未集结完毕,静安寺的高僧还在胶东,星火社的援军尚未赶到,今夜突袭,怕是会中了他的埋伏,不仅救不出孩童,反而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