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头,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
金色的雷雨早已停歇,天空湛蓝如洗,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洗涤整个世界的浩荡天威,只是一场幻梦。
可城内城外,那原本浓郁到化不开的腥臭与死气,确确实实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雨后青草般的清新。
一名年轻的士兵,颤抖着摘下了脸上厚重的面罩,深深吸了一口这久违的干净空气,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他没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泪水划过布满烟尘的脸颊。
他活下来了。
“噗通。”
第一个跪下的,是曹正淳。
这位东厂提督,大夏王朝的爪牙,刚才还满心绝望与狠戾,准备下令焚城,与这满城疫鬼同归于尽。
此刻,他却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城砖上,朝着洛阳的方向,磕下了一个又一个响头。
额头见了血,他却浑然不觉。
什么权谋,什么酷吏,什么九千岁。
在方才那毁天灭地,又创生万物的神迹面前,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的心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狂热与崇拜。
“陛下……神人也……”
张仲景站在他的身旁,没有跪下。
这位医圣只是仰着头,看着那片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天空,浑浊的老眼中,倒映着一抹还未散尽的金色余晖。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接住了一滴从屋檐滴落的,还残留着些许神圣气息的雨水。
他用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轻嗅。
“天谴为药,神威为引,法则为方……以一国之运,救一城之民……好大的手笔,好大的仁心……”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医者见到无上妙方时的痴迷与震撼。
西门吹雪依旧握着他的剑。
只是那只握剑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
他的剑道,追求的是极致的纯粹与锋利,是斩断一切有形之物。
可刚才那道圣旨,那道天谴,斩断的,却是无形的法则,是因果,是命运。
那是一种,他从未触及,却又心向往之的境界。
……
贾诩、王猛、荀彧三人,自被陛下从御书房遣退之后,便一直在此等候,谁也未曾离去。
他们心中充满了惊疑与不安。
那位帝王最后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们心慌。
“报——!”
一名禁军校尉,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神情激动到扭曲,声音都变了调。
“青州大捷!天降圣旨,雷雨净化,紫瘟……紫瘟尽除了!”
“什么?!”
饶是贾诩这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物,在听到这句话时,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一把抓住了那校尉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天降圣旨?”
“是……是真的!”那校尉激动得语无伦次,“一道金色圣旨,横贯长空,上有‘诛邪’二字!圣旨化作雷雨,洒遍青州,所有疫病,顷刻间烟消云散!现在……现在全城的百姓和将士,都朝着洛阳的方向跪拜呢!”
太极殿内,落针可闻。
贾诩松开了手,缓缓坐了回去,那张总是隐藏在阴影中的脸上,一片空白。
王猛张大了嘴,半晌才吐出两个字:“神……神迹……”
荀彧则是闭上了眼,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中,有后怕,有震撼,更有无尽的庆幸。
他不用去问细节,他知道,这必然是那位陛下的手笔。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人,如何能做到这种言出法随,代天行罚的伟业?
这已经不是帝王心术,这是……神明权柄!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他们不约而同地,整理衣冠,而后,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躬身,长揖到底。
……
夜色渐退,晨曦微露。
苏毅一夜未眠。
他坐在九龙椅上,静静看着那已经变为刺目赤红色的气运数值。
【人皇气运:-36,320点】
透支国运的后遗症,让他感到一阵阵发自神魂深处的虚弱与疲惫。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仿佛整个庞大的帝国,与他之间的那种血脉相连感,被削弱了一丝。
必须尽快,将这亏空补上。
他将目光,从系统面板上移开,落在了书案那张来自瑶池月的玉简之上。
紫霄圣地。
东极神州。
这便是最好的“补品”。
一个时辰后,尘埃落定的青州传回了第一封正式的捷报,随之而来的,还有曹正淳那洋洋洒洒,长达三千字的,充满了肉麻吹捧与自我邀功的奏折。
苏毅只是扫了一眼,便随手将其丢到了一旁。
“传鲁班。”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
很快,那位浑身都散发着机油与金属味道的工圣,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陛下!您找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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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修得如何了?”
一听这话,鲁班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从怀里掏出七八张画满了复杂图纸的卷轴,在地上铺了开来。
“陛下您看!龙舟主体框架已经修复完毕!臣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三百六十座‘聚灵’阵法,并将龙骨与缴获来的那几条蛟龙筋融合,其坚固程度,比之前强了不止三倍!”
他指着图纸,神情狂热,滔滔不绝。
“只是……只是这驱动核心,那紫霄圣地的雷池,在上次大战中已经彻底崩毁。若想让龙舟再次拥有破界穿梭之力,必须找到新的,足够强大的能量源!”
苏毅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直到鲁班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指了指殿外那两尊门神一样,从清晨便守在这里的身影。
“能量源,朕给你找来了。”
殿外,吕布和宇文成都闻声而入。
“陛下!”吕布一进来就嚷嚷开了,“您可算想起我们了!俺和这金闪闪,都快把玄甲军操练得能上天了!”
宇文成都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苏毅没有理会吕布的抱怨,只是对鲁班说道:“朕要你,在龙舟之上,建造两座‘战神台’。”
“战神台?”鲁班一愣。
“一座,刻‘魔神’阵纹,引九幽煞气。另一座,刻‘天尊重’法印,聚九天罡雷。”
苏毅的目光,在吕布和宇文成都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以他们二人为阵眼,以他们的气血和战意为燃料。朕要这艘龙舟,不再需要任何外物驱动。它将是一座,行走的战争堡垒。”
“它,将以神魔为……引擎!”
此言一出,整个御书房,空气都为之一滞。
鲁班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看着吕布和宇文成都的眼神,就像在看两件前所未有的,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完美造物。
而吕布和宇文成都,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那两双眼睛里,同时爆发出炽烈如火的战意。
以身为引擎,驱动战争堡垒?
这简直……太合他们的胃口了!
“陛下!”吕布单膝跪地,声若洪钟,“末将愿为龙舟之矛,为陛下的舰队,撞开那上界的大门!”
“臣,附议。”宇文成都言简意赅,但那重重拄在地上的凤翅镏金镋,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