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从小跟着马涛练武,身手很好,他工作的地方离家较远,陆江辰让他带着一名安保去六合镇,名义上是司机,有事也能有个照应。
进屋听曹敏说母亲在跑步,便寻了过去。
母子俩两个月没见面了,看到气宇轩昂的大儿子,还有一段距离时,童欣颜笑着喊了声:“元宝。”
元宝很是无奈,不管自己多大年纪,在父母和长辈口中,大家都喊他小名。
他几步走到母亲跟前,和母亲并肩往回走,“妈,跑几圈了?”
“十二圈了,你怎么想起晚上开车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我上班后,短时间内恐怕没法回家,您又在河原工作,咱们一家人聚齐一回不易,去报到前过来看看您,等我爸到了,一起吃个饭,我就走。”
童欣颜说:“夜里开长途不安全,住一晚,明早你再出发。”
元宝道:“二级公路修好,路上平坦又宽敞,晚上车少,我们都开七十多迈,没事的。”
童欣颜语调严肃起来:“车少也不能开太快,开车就怕突然冒出来个人,急刹车都来不及,开六十迈,没急事不抢那点时间。”
元宝知道老妈是关心自己,怕她念叨,忙回答:“好,听母亲大人的。”
童欣颜到河原市临河区工作了五年,担任临河区区长兼区委书记两年。
每年三个孩子都会来河原几趟,家属院里很多人都认识他们,母子二人一路上碰到人,大家都会跟他们打招呼,夸元宝长得英俊帅气。
曹敏和莫世承,五妞和唐峻峰,两对都是八五年结婚,他们都生了二胎,九零年将户口农转非。
曹敏结婚后,童欣颜重新找了名女助理,去年结婚生娃去了。
曹敏将家里安排好,到河原跟在童欣颜身边。
吃早餐时,童欣颜对曹敏说:“你往航空公司售票处打电话,有航班你坐飞机回去,别开车了。”
“好,等售票处上班我就打,有航班一般也是下午,来得及,没有我就开车回去。”
元宝说:“机场建好运营,河原到京城不用两个小时,没修二级公路前,我们有回过来赶上下雨,开了十七个小时的车。”
曹敏:“飞机是快,赶得巧,有航班几个小时就到家,就是航班太少了,有时候两三天才有一趟航班,现在不管是开车还是坐飞机都方便。”
九十年代,国家改革开放不断深化,经济快速发展,对交通等基础设施的需求与日俱增,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让出行便利了许多。
彼时居民收入水平普遍较低,出行主要依靠汽车和火车。
乘坐飞机对普通民众而言是奢侈消费,其服务对象主要为公务员、商务人士或少量高收入人群。
河原机场目前仅开通了与几个经济发达城市的航线,航班频次极低,常常两三天才有一趟。
饭后,元宝问道:“妈,您今天出去吗?”
“上午去市里开会,下午回区里开会。”童欣颜看着元宝,年轻就是好,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脸上没一丝倦意,依然精神抖擞。
不过她还是心疼儿子,催道:“你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开了一夜的车,身上都有汗味了。”
刚见面还没享受多久温馨,就被老妈嫌弃了。
元宝微微勾唇,笑着说:“昨晚我们轮班开车、轮班睡,我不困,冲个澡,等会儿给您当司机,在车里再眯一会儿就行。”
童欣颜家属院这套三室两厅的房子,一间用作书房,另外两间作为卧室。
除曹敏外,她还带了两名安保人员,并在附近购置了两套房子,一套供两名安保和司机居住,另一套曹敏偶尔会去住。
童欣颜洗完澡、做完护肤后,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职业连衣裙,将头发用簪子挽起,利落干练,又不失雅致。
随后,她来到客厅,坐下看起了报纸。
曹敏收拾好也坐下,咬牙切齿地说:“五妞说昨晚他们去饭店吃饭,梁宏康带着他新女朋友也去了,小姑娘才二十一岁,在京城做服装销售。”
“那个不要脸的,老谋深算,专找那些刚从农村出来、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离婚后,他彻底放飞自我,都换了四个女朋友了,这种行为在以前足够毙他好几回了。”
童欣颜回应道:“现在是你情我愿,不违法。”
曹敏想起那几个逛按摩店的老男人,不禁感慨:“改革开放后,有些男人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我警告莫世承了,他要不老实,我把他废了。”
童欣颜淡笑着回应:“你有这实力。”
曹敏听了咯咯乐,看元宝从浴室出来,两人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十年身边的朋友经历诸多事情,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刘桂民因单位效益不好,前往省城做生意,终于结束了和李爱华十几年的两地分居,一家人得以团聚。
然而,才过了两年安稳日子,刘桂民就在省城与初恋重逢,旧情复燃,搞到了一起。
李爱华发现后,给蒋雪柠打电话,一直在哭。
蒋雪柠随后打电话给童欣颜时也哭了,还狠狠诅咒了刘桂民一顿。
李爱华起初原谅了刘桂民,可后来发现两人依旧藕断丝连,便果断提出离婚。
刘桂民自知理亏,没争任何财产,将三套房子和存款都留给了李爱华,夫妻双方共同抚养两个孩子。
梁宏康追了郭清蔓几年,郭清蔓态度一直不冷不热,没正式恋爱,两人却突然结婚,婚后他们生了个女儿,孩子半岁时又火速离婚。
后来,五妞和曹敏掐指一算,猜测两人结婚时郭清蔓就已怀孕。
教授暖宝钢琴课程的魏老师遭遇丈夫家暴,她提出离婚,丈夫却不肯。
褚军将那家暴男踢断两根肋骨,两人才得以离婚。
魏老师离婚半年,杜阿姨撮合严毅诚和魏老师,两人竟然成了。
褚军心灰意冷,打算离开京城去南方闯荡,被陆江辰给教育了,骂他为了一段单相思、放弃熟悉的朋友圈和现有的人脉关系,去南方打工,真是脑子有病。
褚军在家里当了几年安保,孩子们跟他有感情了,要不然陆江辰都懒得开口教训他,最后,安排褚军到开发公司的建筑部门工作。
前年,褚军结婚了,找了一个比他小七岁的姑娘,一年后喜得贵子。
李爱华和郭清蔓都是新时代职业女性,坚韧、独立、有事业、有着积极的人生态度与美好追求,经历离婚风波,短暂调整后,坦然开启新的生活。
郭清蔓如今有位交往两年的男朋友,目前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童欣颜乘坐的车在距离市政府一百米处停了下来。
棉纺厂的工人们正在闹事,拉着横幅,排成两堵人墙,将前来开会的车辆和上班的人员都堵在了市政府门外,喊着口号让领导解决棉纺厂的问题。
元宝望向那群情绪激动、吵吵嚷嚷的工人,现场有还有防爆警察维持秩序,他转头对童欣颜道:“妈,您别下车,我去看看情况。”
童欣颜叮嘱道:“你就旁观着,别随意发言。”
此前,安保人员已收到有工人游行闹事的消息,他们的车辆紧跟在童欣颜的车后,会下车保护元宝的安全。
男孩子不是温室里的花朵,看一些突发事件,增长一些社会阅历,也是一种人生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