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童欣颜和曹敏结束了对红旗镇规模养殖户的考察,返程途中,摇下车窗,微风拂面,丝丝凉意驱散了一天的疲倦,让人心旷神怡。
“姐,前面路上有人拦车。”
童欣颜从窗外收回视线,坐直身子往前看去,只见前方路中央站着四个年轻男人,他们身后板车上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提高警惕,别轻易下车。”童欣颜紧盯着前挡风玻璃,侧身摇上了车窗。
“嗯!”
近年各地频发影响恶劣的犯罪案件,治安状况恶化。
这段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道路两旁都是山峦,遇到拦车的人,童欣颜不得不小心提防。
她把两人脚踩旁的棒子拿出来,做好准备,靠近后,曹敏缓缓将车停下,摇下一点车窗。
见车停下,三名年轻男子朝着车跑了过来。
其中两人跑到副驾驶位置,一边拍打车窗,一边大声呼喊帮忙。
童欣颜目光紧紧锁定着这几个人,留意到他们手上并没有拿东西,但她丝毫没有摇下车窗的打算。
她经常到各个村子考察,每个村子里差不多一半的人她都有印象,可眼前这几个年轻人,她却从未见过。
站在驾驶室窗外的男人一脸焦急,大声说道:“同志,我大哥进山的时候摔断了腿,肋骨也断了几根,情况危急,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忙送到镇上的卫生院?”
“卫生院不行,现在人昏迷不醒,得送到县里的大医院,同志,求求你们帮个忙。”站在副驾窗外的男人跑到驾驶室窗前大喊。
童欣颜身子微微倾斜,眼睛望向窗外的人,问道:“你们是哪个村的?”
“南崴子村的。”
童欣颜皱了皱眉:“南崴子二胖家有马车,咋不叫他送你们?”
“啊……他正忙着呢。”
另外一个男人赶忙解释道:“没错,他出车了,现在情况紧急,麻烦你们帮个忙。”
曹敏透过窗户,冷冷地把几个人打量了一番,说道:“我们常去南崴子,没见过几位,你们有点眼生啊?”
童欣颜看到有个男人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眼看就要发火,另一个人赶紧回应道:“咱们见过面的,估计你们给忘了。
童科员,救人要紧,就麻烦你们把我们送到镇上卫生院就行。”
“可以,赶紧把人推过来。”
看到同伴招手示意,守在板车旁的男人立刻推着板车,快步朝着吉普车走来,
与此同时,另外两人径自走向后座车门,伸手去拉,却发现车门锁上了,使劲拉拽了几下车门把手,见无济于事,便开始用力拍打车窗。
曹敏左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右手迅速将档位挂到倒档,她迅速抬起左脚的离合器踏板,右脚果断踩上油门,紧接着猛地往后一退。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拦车的几人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被这突如其来的倒车吓得惊慌失措,连连后退。
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恶狠狠地从后腰掏出了尖刀与斧头。
曹敏双眼死死地盯着后视镜,双手紧握方向盘控制方向,加大油门,吉普车如脱缰野马般疯狂地往后倒去,瞬间拉开了与劫匪的距离。
童欣颜看到推板车和装病的劫匪手上都拿着长长的大砍刀,几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车子奔来,
冷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姐你坐稳了。”
曹敏狠狠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愤怒的咆哮,吉普车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迎面扑来的劫匪冲了过去。
两人有共识,面对穷凶极恶的劫匪,绝不心慈手软,在你死我活的情况下,必须是自己活。
劫匪万万没想到,两个柔弱女人竟如此勇猛。
眼看着那辆大吉普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几人瞬间慌了神,忙不迭地朝着道路两侧奔逃。
唯有一个男人不为所动,仍旧手持明晃晃的砍刀,伫立在路中央,疯狂地挥舞着凶器,声嘶力竭地叫嚣着。
眼见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逼近,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他这才如梦初醒,急忙朝右边狼狈撤退。
曹敏一脚猛踩急刹车,紧接着,砰的一声碰撞响声还是传入耳中。
虽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自我保全,但毕竟是头一遭经历这种惊险万分的事,曹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姐……”
童欣颜其实也慌的一批,可她还是冷静地发出指令:“倒车。”
汽车沉重地倒回刚才的位置,引擎发出轰隆隆的闷响,仿佛一头愤怒的野兽在低吼。
曹敏和童欣颜紧紧盯着前方,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淡漠。
在右侧的土路上,被撞的男人像一条濒死的蛇般艰难地朝一侧蠕动。
恐惧在他眼中疯狂蔓延,他生怕车上的两人再一脚油门冲过来,把自己无情地碾压成一摊肉渣。
道路两侧的劫匪们也不甘示弱,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吉普车,眼中凶光毕露,宛如一群被激怒的恶狼。
但他们忌惮于吉普车的威力,没敢再贸然跑到大路中间阻拦。
双方对峙了约莫一分钟,劫匪们虽依旧目露凶光,却始终没敢再踏上大路阻拦。
童欣颜定了定心神,对曹敏说:“走吧。”
“好。”曹敏应了声,右脚狠狠踩下油门,发动机瞬间爆发出一阵怒吼,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向前飞驰而去。
路中间那辆原本横亘着的板车,瞬间被车子撞个正着。
板车在强大的冲击力下,被推着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两人对地形极为熟悉,开着车拐进了最近的村子,径直开到村长家门口。
听说她们遭遇了拦车劫匪,村长媳妇二话不说,抄起家里的铝盆跑到门外,在村子里哐当哐当一顿猛敲,召集村民去堵劫匪。
1983年,大集体刚解散不久,村民们都比较纯朴,仍保持着团结一致的集体精神。
听到急促的铝盆敲击声,大家都意识到出事儿了,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
童欣颜到响水镇工作一年半,成功拉来投资开办工厂,大力发展养殖业和种植业。
如今,每个村子都有不少村民在镇上的工厂上班。
她时常深入村子考察并积极开展宣传工作,为人极具亲和力,大家对她的印象都很好。
听到她们遭遇了劫匪拦路抢劫,村里的成年男性基本都聚集了起来,准备去围堵劫匪。
童欣颜看着一群手持锄头、镐头和长棒的村民,眼眶有些酸胀,说道:“他们手里有砍刀和斧头,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落单,分组进行堵截与搜索。
他们当中有伤员,应该跑不远,只要把那位受伤的劫匪逮住,其他同伙的下落就有眉目了,公安部门会抓捕他们。”
听她描述完几位劫匪的衣着和长相,村长眉头紧皱。
“带着受伤的人,不管是进山还是沿路逃窜,他们都走不了多远,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把受伤的劫匪逮回来。”
村长说完,摆了摆手,领着一群村民急匆匆地往村外跑去。
大队部下班了,童欣颜径直开车前往隔壁大队长家。
大队长得知她们的遭遇后,让儿子召集村里成年男性去堵截劫匪,自己则坐上她们的车前往大队部,打开电话让童欣颜拨打。
童欣颜先往镇上打了几个电话,又往牛镇长办公室打了电话,牛镇长没下班,听闻情况后当即安排红旗镇派出所和治保队围堵拦路劫匪。
她打完电话,大队长通过广播通报五位劫匪体貌特征,让各村青壮年组织队伍去围堵劫匪,提醒村民留意,发现进村及时向村干部汇报。
陆佩云挂完电话就怒了,在响水地界,居然有人敢将主意打到她弟妹身上,真是不要命了。
不到十分钟,服装厂和食品厂就集结了一辆大卡车的人,前往出事地点。
童欣颜和曹敏赶往事发处,沿路看到不少村民也出动了,在往红旗镇方向的路上,看到几位村民守着受伤的歹徒。
“童科员,这家伙成了累赘,被同伙抛弃了,其他四人往山里跑了,咱们的人追上去了。”
童欣颜点点头:“审了没?是咱们响水镇的人吗?”
“问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