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不是,我没有”
赶在果粒橙进一步尴尬解释之前,莲女士微笑着抬起右手。
“你不需要承认什么,也不需要否认,只要帮我把话带到就好。”
果粒橙是沧源大将的事情,不需要在这间公寓里点破。
“这没问题。我会给我们老板说的。”
“嗯。”
莲女士安心地点点头。
“所有人都已经,或者即将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站队,只是其中有些自己没有察觉到而已。我也不能例外。”
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果粒橙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这些天来到极乐岛的那些新移民。
一个个踏下甲板,下意识环抱双臂,摆出防卫性的肢体动作,紧张地四处观望。
不远处,帮派成员们的眼神,就像是狼盯上了肥羊,肆意地朝其中的母亲和女儿吹口哨、吐舌头。
这些移民在自己的国家里,据说至少都是中等收入阶层,结果来到极乐岛后身无分文,只能任由【七宗罪】安排。
根据咸鱼所说,这些人的命运极度不乐观,可能比死亡更悲惨。
他们真的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决定吗?
不见得。
根本没意识到这是在战争之中选边站队,就只是凭感觉,或者随大流挑个地方躲避战乱而已。
所以格外让果粒橙觉得可怜。
莲女士不愧是顶级中间人,似乎通过微表情猜到了果粒橙的心理活动,她沉声道:
“我猜你是个善良的姑娘,不必想太多,以同化者的入侵为契机,一场史无前例的变革正在酝酿之中。
“除了权利顶点上的那少数几个人之外,剩下的我们尽其所能便好。”
契机。
把一场准天灾级别的战争看做是“契机”,类似的说法,果粒橙也从执行官、草原和咸鱼那里听到过。
不得不承认,相比自己,这些男生简直就是天生的政治野兽。
果粒橙虽然时不时把“键政”、“阿宅”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但那只是一种傲娇而已。
实际上,她很羡慕这种政治敏感性。
毕竟在辞职成为职业玩家之前,她现实中的职业,是米股基金经理。
政治敏感性,是可以在股市上转化成真金白银的。
“是”
莲女士鼓励似的轻轻颔首。
“只是,可以把最后的时限告诉我吗?我好提前做准备。”她问。
“很抱歉。”
虽然果粒橙想说,但纪律就是纪律。
“没关系。”
对方只是和蔼地笑笑,主动握手。
“亚兹拉尔在极乐岛也有自己的代理人,”握手的一瞬间,莲女士把自己拉向果粒橙,凑到她耳边,“这人名叫格里高利,家住在”
“知道了,谢谢。”
果粒橙看向她,诚挚道谢。
“嗯!”
莲女士拍了拍果粒橙的肩膀,就像是在鼓励后辈。
临走前,果粒橙又转过身。
“你会去看一周后我的比赛吗?那将很重要的一场比赛。”
莲女士愣了一秒,随后,真正听懂了这句话的含义。
有什么是对沧源未来科技来说,十分重要的呢?
就只有那件事了吧。
“当然,我会预定最好的位置。加油,无敌的猩红魔女!”
“猩红魔女”
这是果粒橙在新希望上赚来的绰号。
是她在极乐岛隐藏起来的身份。
居然连这都查到了吗
离开6688号室,果粒橙的耳机里传来了夜行的通讯。
“老姐你不太行了,感觉刚刚气势完全被对面压制了。”
“你少多嘴!”果粒橙深吸一口气,“这个女人很特别,她并不恐惧刀剑。”
“言外之意,就是你拿这种人没辙呗。”
“我也根本不需要与她为敌”
果粒橙心里其实多少有点自卑。
玩这个游戏快一年了,小老弟夜行,已经从单纯的聒噪游戏主播,进化成了密探和外交官;草原完成了从士兵到将领的转变。
阿雪就更不用说了。
目前沧源所有的科研项目,都由这位科研大主管统一调配团队和资源,甚至包括主脑进行的那些项目。
而同为“开服五元老”的自己呢?
似乎在追求暴力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没关系!
那就把这件事做到极致吧!
果粒橙振作精神,在心中默念:
“暴力只是手段而已
“我是沧源的锋刃”
“好!一队、二队,原地留下监控!”
通讯频道里,夜行向手下下令。
第一小队当前位于超级公寓楼的楼顶和回廊里,将持续监视6688室,确保无人外出。
第二小队位于大厦的地下服务器机房,借助克拉图提供的超强解码能力,确保莲女士不会通风报信。
沧源可没那么容易就信任她。
“其他人跟我走,咱们会会那个格里高利!”
分部也在同一时间调查到了格里高利的背景,对方曾是极乐岛的王牌佣兵,目前已经是“退休养老”的状态。
几小时后,果粒橙换上相当正式的礼裙,自报身份说明来意后,让人形机器人驾驶着飞车,直接停在了格里高利顶层豪宅的停机坪上。
“欢迎!‘黑骑士’小姐!”
停机坪周围早就围满了保镖,有些穿着动力甲,有些穿外骨骼。
看到果粒橙是单刀赴会,而且还是“非战斗出装”,带头的安保队长轻蔑地笑了笑,拿着检测装置就走了上去。
然而,半路上,不知怎么的,他感觉越来越不自在,每走一步都像是触及到了无形的屏障,下意识地想去整理衣服领子,却很尴尬地摸到了动力甲的护颈部分。
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的染血利刃正指向自己,而一身黑的果粒橙,就冷傲地站在利刃中心。
她脸上的一抹笑意,更加轻蔑。
她嗅到了恐惧的味道。
这是她的舒适区。
“是是的,格里高利先生,经检查对方没有携带枪支,也没有其他任何武器,我很确定!”
果粒橙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对方的态度却在数秒之内完全改变,弓着腰,畏畏缩缩地乖乖带路。
“请这边走,程小姐”
由于语言算不上完全相通,目前为止,有相当多不明真相的极乐岛群众,以为“黑骑士”音译过来的“努荷·裹利·程”。
多么充满野性的名字啊!
让人联想起人类文明伊始的嗜血原始部落!
被接引到会客室,果粒橙见到了前王牌佣兵格里高利。
对方看外貌是个50多岁的粗犷男人,身高接近两米,穿着最新式的猛毒k3动力甲。
他坐在加大号的单人沙发上,姿态乍一看比较放松,但稍作观察后就会发现腰背是挺直的,强壮的双臂摆在扶手上,两肩后张,脸上挤出一丝愠怒。
背后,则是更多安保团队,全员动力甲
这是小混混打手的常用伎俩,让自己的体型尽量舒展,看上去尽可能庞大,似乎很不好惹的样子。
能唬住普通人,但要遇上真正的狠角色,可就不好使了。
很好。
穿动力甲会客,
更多恐惧的味道。
“请坐!”
格里高利很清楚这可能是极乐岛史上最强大的角斗士,强作镇定,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据我所知,你也曾是一位佣兵,曾经”
“亚兹拉尔。”
格里高利套近乎的发言,被果粒橙无情打断。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种喽啰身上。
“我知道你曾经为他们做过事,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他们的事告诉我。”
“我这么干,会得到什么好处呢?”对方并未否认自己是亚兹拉尔的代理人。
“我现在提供给你一个合作的机会,本身就是奖赏。”
“哼”
格里高利冷笑一声,冲身后的安保团队打了个手势。
“那看来就是没得谈了。”
8名动力甲安保举起手里的重型霰弹枪,当着果粒橙的面打开保险。
小孩子过家家呢吧?
“好吧。”
果粒橙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给过你机会了。
呼!
看来是放弃了!
趁着对方背对自己,格里高利着实松了一口气。
是啊!
就算是再厉害的角斗士,想不穿动力甲,甚至赤手空拳来搞我,简直是异想天开!
你拿什么跟我打?
就只能知难而退了呗!
然而下一秒,格里高利的表情凝固到了脸上。
他看到果粒橙站定在了会客厅中间,没有继续前进,而是缓缓观察房间的布局。
她缓缓地转过头来,瞳孔缓缓放大以进一步强化视觉,目光难以形容。
那不是任何一种凶狠,反而带着一丝空洞,或者说,极度的专注。
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该如何猎杀,不再去思考其他任何可能。
格里高利清楚地听见了身后安保团队后退的声音,冷汗立即流下额头,不受控制地贴紧沙发靠背。
语言无法描述这一刻的深度恐惧。
“开开火!”
格里高利的保镖不是水货。。。
但是很可惜。。
于是,她只在安保的眼里留下了一道残影,大量的金属霰弹喷射而出,划过空气,将室内的家具、收藏品和石材饰面打得粉碎。
但是没有伤及果粒橙分毫。
这是最纯粹的数值碾压。
你有枪又如何?
子弹比我快有什么用,
你的手也比我快吗?
果粒橙冲向最近的一名安保,居然纯靠肉体的力量将其钳制,用作人肉盾牌,继续向格里高利的方向推进数步。
随后,她将这人拦腰高高抱起,用力甩了出去,干净利落地同时砸倒另外两名站在一起的安保。
同时,趁乱飞扑向第四名安保,将那人的后脑重重撞击在立柱上,夺下霰弹枪,朝着第五、第六名安保砰砰两喷。
人类这种生物,只要在搏斗中倒地,就会立刻失去八成战力。
而且这还没完,她趁乱飞扑向第四名安保,一手按住头盔面部,将那人的后脑重重撞击在地板上。
接着顺势夺下霰弹枪,一个翻滚,敏捷地躲到足够厚实的会客厅立柱后方,仅仅伸出枪头,凭借记忆中的站位,朝倒地的敌人做精准的压制射击。
一阵枪声之后,倒地的那四位,短时间内是站不起来了。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安保们本能地感受到了绝望。
尤其考虑到果粒橙是穿着高跟鞋完成了这一切!
格里高利整个人傻了,现在的果粒橙已经夺械,可不再是赤手空拳的状态,他想逃,但沧源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下一秒,会客厅的加厚防弹玻璃被一种格里高利从没见过的光弹击穿,八名安保中的七名,胸口前都出现了一个骇人的黑色焦洞。
来不及发出惨叫,也没有抽搐挣扎,口鼻里直往外冒烟。
远处,楼顶上由夜行率领的狙击小队,发威了。
格里高利家的玻璃其实是相当厚的高等级透明铝合金,防弹性能本应接近装甲板,但在沧源最新的磁约束热熔枪面前,就像是纸糊的。
果粒橙从立柱后现出身影,走向最后一名还活着,但武器已经脱手的安保。
“不不不!不要啊!!”
咔!
她硬生生地扭断了那人的脖子。
格里高利看尿了。
要知道动力甲为了防止使用者受伤,所有的关节都有限位设计。
果粒橙能扭断他的脖子,意味着单靠一对胳膊,便破坏了动力甲内部的机械结构,甚至扭曲了外装甲。
狗屎
超出常识!
这根本不是人类吧!?
果粒橙如同鬼魅,又朝格里高利走去。
“等一下!”
不等这家伙再开口,果粒橙以反关节技卸掉了他一条胳膊。
“啊啊啊啊!”
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另外三声清脆的骨折从耳机里传来,听得楼顶上端着狙击枪的夜行呲牙咧嘴。
“亚兹拉尔。”
果粒橙掐住格里高利的脖子,将烂泥般的他从地上提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太多啊!你看看我住的地方!你真觉得他们会把有关自己的事情告诉我这种人吗?你真觉得那帮人想不到今天这种局面有可能发生?”
果粒橙其实能感觉到。
格里高利住这么显眼的豪宅,资料也不难查到,有点过于高调了。
亚兹拉尔作为隐秘组织,至少高层不太可能直接跟这种货色深度交流。
“听着亚兹拉尔里,也有专门负责对外联络和情报的人,我能帮你把这人约出来,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这人在亚兹拉尔里负责情报多久了?”
果粒橙问。
“超过15年!”格里高利忍痛道,“据我所知这人本是极乐岛居民,被亚兹拉尔拿住了软肋,所以才能一直给他们做事,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得到亚兹拉尔的信任!”
“哦我劝你把知道的一股脑全说出来,别等到我掰一根骨头你说一句。”
“当,当然!”格里高利哪敢不从,“您让小的我再好好想想。”
“嗯你慢慢想,不急。”
果粒橙看向窗外1公里之外的高楼楼顶。
“话说刚才是谁没打中?”
果粒橙:“”
算了。
蛋挞是著名的神经枪,就当是在给一周后的大赛垫爆头率吧!
一天后,果粒橙乔装打扮,返回刀锋区,走进一家不起眼的餐馆。
这里便是约定之所。
终于可以跟真正的亚兹拉尔成员面对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