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轨道,第五、六层防御圈结合部。
战争没有因为“裁决号”的毁灭而停止。恰恰相反,它进入了一种更加残酷、更加磨人的阶段——消耗战。
帝国舰队在失去了精锐斩首编队后,并未如预想般溃败。卡洛斯上将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重整态势,将剩余的五千余艘战舰重新编组,放弃了集中突破的战术,转而采用全方位的压制与消耗。
“既然无法一击斩首,那就慢慢放血。”卡洛斯在战情会议上如此定调,“地球人的防线已经残破不堪,他们的‘道君’显然已经无力再发动那种规模的攻击。我们只需保持压力,一点一点磨掉他们的防御力量,最终……他们会自己崩溃。”
这一判断,在很大程度上是正确的。
火星防线的确已经到了极限。
第七层“镇星塔”核心虽然守住了,但外层防御体系已经千疮百孔。第四层节点要塞群损失超过六成,第五层“地脉共鸣阵列”有三分之一节点被摧毁或重创,第六层“离火大阵”因为连续超负荷运转,内部阵盘出现了大面积龟裂。
更要命的是兵力。
开战至今,地球联军已损失战舰四百余艘,各类防御平台超过一千两百座,官兵阵亡数字突破了二十万大关——这还不包括重伤失去战斗力的近十万人。
而帝国方面,虽然损失更加惨重——超过一千五百艘战舰被击毁或重创,其中包括三十七艘“星球毁灭者”和近百艘“深渊凝视”——但他们兵力基数庞大,后方仍有源源不断的援军通过超空间航道赶来。
此消彼长之下,战场态势逐渐向着不利于地球的方向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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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层防御圈,“地脉共鸣阵列”第117节点。
这是一个位于火星赤道附近的能量枢纽节点,由三座品字形分布的防御平台守护。平台之间以粗大的能量导管连接,将火星地核深处引出的地脉之力输送到轨道防御体系。
此刻,这三座平台正承受着帝国一支分舰队的猛攻。
十二艘“深渊凝视”级战列巡洋舰,呈半圆形包围了节点。它们没有急于突进,而是不断用主炮轰击平台的护盾,同时释放出数以万计的无人机,如同蝗虫般扑向能量导管。
平台指挥官,一位名叫林锋的中校,脸色铁青地盯着战术屏幕。
屏幕上,代表敌军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而己方的防御力量正在快速衰减。
“向总指挥部请求支援!”林锋吼道。
“已经请求过三次了!”通讯官绝望地摇头,“所有机动舰队都被帝国主力牵制,抽不出兵力。总指挥部命令我们……坚守到最后一刻。”
坚守到最后一刻。
这五个字,在此时的战场上,几乎等同于“战死于此”。
林锋深吸一口气,看向指挥室内其他官兵。他们都很年轻,有的刚满二十,有的甚至还没从军校正式毕业,就被紧急征召上了前线。
“怕吗?”林锋忽然问。
短暂的沉默。
一个满脸稚气的少尉率先开口:“怕……怕死了。但怕也得打,不是吗?”
“为什么?”林锋又问。
“因为……”少尉看向舷窗外那片燃烧的星空,“我爸妈在地球,我妹妹刚上小学。如果这里守不住,下一个就是地球。”
很朴素的理由。
但正是这亿万个朴素的理由,支撑着防线没有崩溃。
林锋点点头,转身看向控制台:“命令:启动‘涅盘协议’。”
指挥室内,所有人脸色一变。
“涅盘协议”——这是第五层防御节点特有的最后手段。一旦启动,平台会将所有剩余能量注入地脉共鸣网络,引发局部地脉暴动,制造一场覆盖数万公里的等离子风暴。风暴范围内的所有目标,无论敌我,都将被彻底湮灭。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中校……”副官欲言又止。
“执行命令。”林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与其让节点落入敌手,成为他们突破防线的跳板,不如……带他们一起上路。”
命令下达。
三座平台内部,同时响起了低沉的嗡鸣声。那是能量导管过载的前兆。
帝国舰队显然察觉到了异常。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一艘“深渊凝视”的传感器官惊呼,“读数急剧攀升!是自毁程序!”
“后撤!立刻后撤!”舰长慌忙下令。
但已经晚了。
三座平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汇聚到能量导管的连接点。然后,那个点“塌陷”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塌陷,而是空间本身的塌陷。
以节点为中心,半径五万公里的球形区域内,空间结构被狂暴的地脉之力撕裂,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微型引力奇点”。
奇点存在了不到零点一秒。
但在这零点一秒内,区域内的一切——十二艘“深渊凝视”,数以万计的无人机,三座防御平台,甚至包括那些漂浮的残骸和尘埃——都被无可抗拒的引力捕获、压缩、粉碎。
当空间重新恢复平静时,那片区域只剩下绝对的虚无。
连光都逃不出来的虚无。
节点守住了。
代价是:三座平台,四百二十七名官兵,与十二艘帝国战舰,同归于尽。
而这样的场景,在长达千万公里的火星轨道防线上,正在各处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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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层防御圈,“离火大阵”边缘。
这里是距离火星地表最近的一层防御,也是最后的屏障。一旦被突破,帝国舰队就能直接对火星地表进行轨道轰炸,那些地下避难所、军工基地、民生设施,都将暴露在炮火之下。
所以,这里的战斗更加惨烈。
陈刚指挥的“青龙”集群残部,此刻正依托“离火大阵”的阵法掩护,与帝国一支由三百艘战舰组成的突击编队周旋。
“离火大阵”的原理,是利用火星稀薄的大气层作为“燃料”,通过阵法将其转化为覆盖全球的等离子火焰。但这需要时间预热,需要能量引导,更需要……稳定的阵法节点。
而现在,大阵的七十二个主节点中,已经有十九个被帝国特种部队渗透破坏。
“报告!节点g-7失联!确认被摧毁!”
“节点k-12遭到攻击!守军请求支援!”
“节点p-3……节点p-3内部发生交火!有帝国特种兵潜入!”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陈刚站在“青霄号”舰桥,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些不断黯淡的蓝色光点,拳头紧握。
“离火大阵”一旦瘫痪,火星将失去最后的保护。届时,帝国舰队可以肆无忌惮地低空轰炸,那些地下避难所虽然能抵挡常规攻击,但在“星球毁灭者”的主炮面前,不过是稍微坚固一点的坟墓。
“将军,”副官低声报告,“‘白虎’集群的赵卫国将军传来消息,他们那边也顶不住了。帝国至少投入了五百艘战舰,正在强攻‘镇星塔’方向的第六层防线。”
两线受压,防线濒临崩溃。
陈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命令,”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所有还能动的战舰,放弃现有阵位,向节点g-7、k-12、p-3方向集结。”
“将军?!”副官震惊,“那样我们会失去纵深,被帝国舰队包围的!”
“那就让他们包围。”陈刚冷冷道,“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夺回那三个节点,修复‘离火大阵’。否则……整个火星都得完蛋。”
这是赌博。
用“青龙”集群最后的有生力量,去赌三个节点的控制权。
赌赢了,大阵恢复,防线还能多撑一段时间。
赌输了……“青龙”集群全军覆没,第六层防线彻底崩溃。
但陈刚别无选择。
因为有时候,战争不是选择“最优解”,而是选择“唯一可能活下去的路”。
命令下达。
残存的一百二十七艘地球战舰,如同扑火的飞蛾,从“离火大阵”的各处阵位冲出,向着三个节点方向疾驰。
帝国舰队显然没料到地球人会如此疯狂。
“他们……他们在主动放弃防御阵型?”一支帝国分舰队的指挥官看着传感器屏幕,满脸不解,“这等于自杀!”
“也许是绝望之下的疯狂。”副官猜测。
“不管是什么,”指挥官冷笑,“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那就……全歼他们。”
帝国舰队开始变阵,如同张开巨口的鲨鱼,准备吞下这支孤军深入的敌舰编队。
但陈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帝国舰队的注意力都被“青龙”集群吸引时,三支早已准备好的特种小队,悄然出动了。
那不是战舰,也不是机甲,而是……修士。
三百名来自各修真门派的精英,最低修为金丹后期,最高达到元婴中期。他们穿着特制的“虚空道袍”,能够在真空中自由活动;手持本命法宝,每一件都经过特殊祭炼,对科技造物有极强的破坏力。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潜入节点,清除帝国特种兵,修复阵法。
这是用凡人之躯,对抗钢铁巨舰。
但修真者,从来不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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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点p-3,位于火星北极冠附近的一座地下堡垒。
堡垒内部此刻已经变成了血腥的战场。三百名帝国特种兵——全部经过基因强化和机械改造,装备最先进的单兵作战系统——正在与堡垒守军展开惨烈的巷战。
守军只有五十人,且大多带伤。
但他们身后,是“离火大阵”的核心阵盘之一。一旦阵盘被毁,整个大阵的北极区域都会失效。
“守住入口!”守军指挥官,一位失去右臂却依然在射击的老兵,声嘶力竭地吼着,“绝不能让这些杂种靠近阵盘!”
但防线还是在一寸寸后退。
帝国特种兵的战斗力太强了。他们的外骨骼装甲能抵挡小口径能量武器,他们的神经反射速度是常人的五倍,他们的战术配合近乎完美。
更可怕的是,他们悍不畏死。
一名帝国士兵即使身中数弹,依然能扑到守军阵地,拉响身上的高爆炸药。
轰!
又是一段通道失守。
守军只剩下二十七人,被压缩到了阵盘室前的最后一道防线。
“长官,”一个年轻的士兵颤抖着问,“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老兵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露出沾血的牙齿:“怕什么?黄泉路上,老子罩着你。”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阵盘室的天花板,突然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不是爆炸,不是切割,而是像冰块遇到高温一样,直接气化消失。
然后,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一僧,一道,一儒。
僧人身披破烂袈裟,手持九环锡杖,落地时禅杖顿地,一圈金色佛光荡漾开来,所过之处,帝国士兵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倒飞出去。
道人背负桃木剑,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文,地面涌出无数藤蔓,将那些倒地的帝国士兵死死缠住,越勒越紧,直至骨骼碎裂。
儒生最是简单,只是摊开手中书卷,朗声诵读:“子曰:仁者爱人,暴者当诛。”
声音不大,却仿佛有某种魔力。那些还在冲锋的帝国士兵,动作突然一滞,眼中闪过挣扎之色,然后……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同伴。
“是……是修真者!”帝国指挥官惊恐地喊道,“撤退!立刻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名修士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帝国士兵非死即伤。那些能抵挡能量武器的装甲,在飞剑、禅杖、儒术面前,脆如纸糊。
短短三分钟,三百名帝国特种兵,全灭。
守军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老兵最先反应过来,挣扎着起身,向三名修士敬礼:“多谢……多谢前辈相助!”
僧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客气。阵盘可安好?”
“安好!安好!”
“那便好。”道人点头,“我等奉命修复节点,还请施主行个方便。”
守军立刻让开通道。
三名修士走到阵盘前,各自施展手段。僧人诵经稳固阵法结构,道人画符修补能量回路,儒生以浩然正气温养受损阵基。
短短十分钟,原本濒临崩溃的节点,重新亮起了稳定的光芒。
同样的一幕,在节点g-7和k-12同时上演。
修真者的介入,成为了这场消耗战中,地球一方为数不多的亮点。
但陈刚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
为了给修真者创造潜入机会,“青龙”集群的一百二十七艘战舰,在帝国舰队的包围圈中,血战了整整四十分钟。
最终只有二十三艘伤痕累累的战舰突围而出。
陈刚的“青霄号”不在其中。
它在掩护最后一支修真小队撤离时,被三艘“深渊凝视”的主炮同时命中,舰体断成三截,爆炸的火光如同在星空中绽放的葬礼花束。
陈刚,这位从战争初期就奋战至今的老将,与他麾下七千余名官兵,一同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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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星塔”第九层。
王也已经闭关调息了六个时辰。
在这六个时辰里,他的九维道境雏形逐渐稳固,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有很远的距离,但至少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崩溃边缘。
代价是……他几乎耗尽了“道祖传承之种”中储存的所有高阶能量。
那枚种子此刻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
但王也顾不上了。
因为他通过道境的特殊感知,已经“看”到了战场上的惨状。
看到了节点守军的同归于尽,看到了“青龙”集群的覆灭,看到了陈刚的殉国,看到了无数将士在绝望中依然坚守。
也看到了……防线正在一点点被蚕食。
“离火大阵”虽然修复了三个关键节点,但整体强度已经下降了四成,最多还能支撑一次大规模激活。
“地脉共鸣阵列”有超过一半的节点损毁或失联,能量输出不足巅峰期的三分之一。
而帝国舰队,虽然损失惨重,但依然保持着三千艘以上的规模,且后方还有援军源源不断赶来。
更可怕的是,王也感知到,在帝国舰队深处,有某种新的能量正在凝聚。
那是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能量。
“他们在准备新的攻击。”王也睁开眼睛,眼中金芒流转,“而且这一次……不会再有失误。”
他缓缓起身,走到静室边缘。
舷窗外,火星轨道上,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如同永不停歇的烟花。
但每一朵“烟花”背后,都是生命的消逝,都是牺牲。
“道君,”李振国的全息投影出现,这位老将军此刻形容枯槁,眼中布满血丝,“最新战报:第六层防线多处被突破,帝国舰队已经推进至距离火星地表不足三千公里。‘离火大阵’最多还能支撑半小时。”
半小时。
“伤亡呢?”王也问。
李振国沉默片刻,报出了一个数字:“开战至今,我军阵亡……三十七万四千余人。重伤失去战斗力者,约十五万。战舰损失六百余艘,防御平台……”
“够了。”王也打断了他。
他不需要知道具体数字。
他只需要知道,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去。
“帝国方面,”李振国继续报告,“根据不完全统计,损失战舰超过两千艘,伤亡预估在八十万以上。但他们的兵力依然占据优势,而且……”
“而且他们不怕死。”王也接口。
“是的。”李振国苦笑,“帝国士兵似乎被植入了某种精神控制,即使在绝境中也极少投降。他们的战斗意志……不比我们弱。”
这是最可怕的敌人。
不怕死,不怕牺牲,只为了完成任务。
王也沉默良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现在撤退,能撤走多少人?”
李振国一愣,随即明白了王也的意思。
“地下避难所的设计容量是八百万,但现在的实际人口是一千二百万。如果强行撤离……最多能撤走三百万,而且只能撤到地球。”他顿了顿,“而且,帝国舰队一定会追击。最终能活着抵达地球的……可能不到一百万。”
一百万。
用三十七万人的牺牲,换来的,只是可能保全一百万人的希望。
而且这希望,还渺茫得可怜。
“所以,”王也轻声道,“我们不能撤。”
“可是不撤的话……”李振国没有说下去。
不撤的话,也许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但撤了,地球也守不住。”王也看着舷窗外,“帝国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一旦火星失守,下一个就是地球。而失去了火星的牵制,地球的防线……撑不过三天。”
他转过身,看向李振国:“李将军,你相信奇迹吗?”
李振国张了张嘴,最终摇头:“我老了,只相信数据和事实。”
“那如果我告诉你,”王也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的金色光芒再次亮起,“我现在,能创造一个奇迹呢?”
李振国瞪大眼睛。
他看到了王也眼中的决绝。
也看到了……那光芒中,蕴含的某种牺牲。
“道君,您……”
“我的九维道境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我找到了另一种使用方法。”王也平静地说,“以道境为引,以‘道祖传承之种’为源,以我自身为祭……可以发动一次,超越‘希望’的攻击。”
“超越‘希望’?”李振国声音发颤。
“是的。”王也点头,“‘希望’是概念的具现,是文明的意志。而我接下来要做的,是……法则的改写。”
“改写什么法则?”
“改写‘死亡’的法则。”王也看向舷窗外那些还在奋战的将士,“我要让所有在这一战中牺牲的人……都‘活’过来。”
李振国彻底呆住了。
死而复生?
这已经不是奇迹了,这是……神迹!
“但代价呢?”他急切地问,“如此逆天的法则改写,代价一定——”
“代价是我。”王也打断他,“我的道基,我的修为,我的生命,甚至我的‘存在’本身,都将作为燃料,去点燃这次改写。”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即使成功了,复活的也不是原本的他们。他们会失去一部分记忆,失去一部分情感,甚至可能……不再是完全的自己。但他们能活着,能继续战斗,能守护这个文明。”
李振国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是你我说了算。”王也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些牺牲者的英魂,“是他们,用生命告诉我——这个文明,值得守护。而我,只是用我的方式,回应他们的付出。”
他转身,走向静室中央。
“传令全军,”王也的声音,通过道境共鸣,传向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再坚持最后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我将为你们,逆转生死。”
声音落下,王也盘膝而坐,闭上了眼睛。
他掌心的金色光芒,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漩涡。
漩涡中心,是“道祖传承之种”最后的光芒。
而在漩涡外围,是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每一条丝线,都连接着一个牺牲者的英魂。
他要做的,是将这些英魂从“死亡”的法则中强行拉回,注入新的生命。
这是逆天而行。
但王也,已经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准备。
因为他终于明白——道祖之路的终点,不是超脱,不是永恒,而是……守护。
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人。
守护那些愿意为守护而牺牲的人。
守护这个在绝境中依然不屈的文明。
为此,他愿意燃烧自己。
十五分钟。
最后的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