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骑兵移动了下来,他们是流畅的骑手,轻松地应对湿滑的碎石坡。为首的一个缠着黑头巾的男人两手摊开,显然想表明他没有武器,想要谈话。
阿拉伯骑兵们装备精良,当他们走近时,不禁感到一阵寒意,直到黑头巾男人距离诺曼骑士们仅几步之遥。
那匹马又大又强壮,黑头巾男人坐在马上轻松自如。他带着一把弯弓,曲线优美。一个箭袋系在他的左髋,向后倾斜,箭杆露出来,我看到,这样可以更快地取箭。
黑头巾男人另一边带着一把剑—一不是弯刀,而是几乎笔直的剑。从鞍上挂着一把斧子和一把带有奇怪动物头形的钉头锤,鞍带上悬挂着一顶锥形头盔,里面整齐地收纳着锁子甲面罩。
他还穿着锁子甲,里面有适当的垫层,但腿上没有任何防护,只穿着肥大的黑色亚麻裤子—一所以,攻击他们的膝盖。他有一面小圆盾,前面是金属的,马身披着皮革,做成叶片型状,装饰着彩色羊毛流苏和镀金勋章。黑色的斗篷几乎复盖了他的背部和马的后背。
他们所有人都差不多这样,唯一的区别是其他人还带着长矛。
诺曼骑士们没有着急上马,而是手持着长剑密集地站在了弩手们的中间,提起长剑对着正对面不远处的阿拉伯人。
弩手在下马诺曼骑士两侧。
撒克逊盾兵排在最前面,举起来盾牌。
这些都是埃里克提前授意的,在英格兰时就提前演练过很多次。
许多诺曼骑士从未见过阿拉伯人,肆意地打量着这个口耳相传的邪恶民族,阿拉伯人皮肤黝黑,修剪整齐的黑胡须紧贴面庞,眼睛象两片黑曜石。
黑头巾男人用阿拉伯语大喊着。
埃里克原本打算让莱夫翻译阿拉伯语,但是牧羊男孩先一步站了出来,将这位阿拉伯人的话翻译成希腊语。
牧羊男孩站在那里,肩膀在我的手掌下颤斗,象是一只被鞭打过的狗。那阿拉伯人继续开口说话了。
“英格兰王国,诺曼人领主,格洛斯特伯爵。”埃里克回答道,“我们代表君士坦丁堡皇帝的意志,重塑并行使他的权威。”
牧羊男孩把埃里克的话全都说了,费萨尔也就是那个黑头巾男人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一点。“诺曼人为希腊皇帝效忠?哈哈哈哈哈,毫无道义的希腊人和背信弃义的诺曼人?皇帝花了多少钱购买你们廉价的忠诚?反正你们总会叛乱。你们的忠诚,就象希腊人的承诺比妓女的恭维更加虚伪。”
费萨尔做了个轻篾的手势。“在这些希腊小子来之前,我们就已经是这里的主人了,”他傲慢地宣称。“不承认有任何人凌驾于我们之上。我听说过英格兰,一个世界边缘的岛国,你既然是这个微不足道的岛屿的伯爵,你有你自己的君主,你为了什么向希腊人的君主屈膝?埃米尔不会吝啬对一些诺曼穷鬼施以一些恩惠。”
“我们要去耶路撒冷的教堂,”埃里克说道,“在那里朝圣并与圣人交谈。”
他上下打量了埃里克,然后说了几句牧羊男孩尤豫着不愿翻译的话。埃里克轻轻推了他一下,他凄然地抬头看着我。
“他听说过北方的男人,他们不是基督的追随者,而是崇拜偶象的狗崽子,”牧羊男孩结结巴巴地说道。“他说————”他停住了,舔了舔嘴唇。
埃里克再次推了推他。
“他说你和你的吃猪肉的朋友可以去别的地方干你们的事,但不要沾污伟大的埃米尔、忠实信徒的保护者的土地————原谅我,埃里克大人,但这就是他说的————”
埃里克捏紧他的肩膀让他住嘴,然后直视费萨尔的黑眼睛。身后,能听到来自偷听的诺曼人的低声咒骂,约翰教士为他们翻译了牧羊男孩的希腊语。
“告诉他,”埃里克说道,“我们是诺曼人,带来的是剑之时代,斧之时代,火之时代,怜悯他可怜的生命。
告诉他,我们将前往我们打算去的地方,如果他敢阻拦,我会杀光他所有的人,然后把他的肠子缠在柱子上,让他围绕着他自己的肠子走圈,直到把自己绕死。”
牧羊男孩睁大了眼睛,不过他看向阿拉伯人时,很快就镇定下来,带着对他们的憎恨把埃里克所说的一切翻译了过去。
费萨尔的黑眼睛闪过一丝怒意,他在马鞍上挺直了身子。接着,他对着山羊男孩激烈地说了一串话,山羊男孩转向埃里克。还没等他翻译,埃里克就举手打断了他。
“告诉这个与山羊交配的狗骑士滚蛋。我没时间再浪费在他身上。要么他战斗,要么让我们看看他象女人一样蹲着的样子。这由他选。”
埃里克等山羊男孩把这些话翻译完,然后抓住他的肩膀转身,回到面带严肃的盾墙前,众人对埃里克的话表示赞同,纷纷敲打着他们的盾牌。
“发生了什么?他说了什么?你说了什么?”贝莱姆愤怒地咬着他的盾边问道。
埃里克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应他,发出了命令,快速后撤,抛弃战马,因为埃里克知道看到的那十二个阿拉伯骑兵不是全部。
他的猜想是对的。当诺曼人后退,切入整齐排列的矮树丛时,山坡上涌现出更多的骑兵。阿拉伯骑兵越来越多。
对方全是骑兵,大概有两百名以上的阿拉伯骑兵,弓骑兵比重骑兵多一些。
埃里克一方大概八十名骑士,以及五十名弩手,二十个盾兵。
埃里克一行人在矮树丛中列队,而骑兵堆积起来,开始发出尖锐的叫喊声,听起来象是“啦啦~~”。
“埃里克,”贝莱姆低声咕哝,“我们在这里太过暴露了,这些树排列得太整齐,他们可以直接冲下来。我们本应该留在建筑物旁边,那样他们可能不会冲锋,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在弩手的掩护下上马。”
但埃里克希望他们冲锋。
希望他们愤怒且自信地对抗一个看似选错了位置的诺曼人。埃里克希望费萨尔像诺曼人是一群愚蠢的狗一样骑马冲击,而不是小心翼翼地用弓箭。
埃里克打了个响指,钩眼”以及两位骑士背负着沉重的袋子,执行埃里克的命令。
随着队伍的退后,一边在倾洒乌鸦爪子(铁蒺藜)。夜幕和矮小的树丛遮挡了它们。
同时埃里克命令撒克逊盾兵敲打着盾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挑衅的战吼激怒了徘徊的阿拉伯人骑兵,甚至让那些骑兵停止了他们的“啦啦”叫喊片刻,以及强夺诺曼骑士们留下的战马。
然后他们再次开始,像山体滑坡一样向埃里克一行人冲去。
“列阵!”埃里克大喊,跳进前排。“盾墙,列阵。”
盾牌抬起,尽管有些散乱但依旧坚固,随着互相扣合发出一阵波浪般的声音,武器撞击盾牌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埃里克身后,一柄长矛的尖端滑动,清晨的光线在矛尖上闪铄,一边在埃里克头的两侧晃动。
在最后时刻,它们会向前刺出,这样这些站在前排的人会藏在矛尖的篱笆后。
地面开始颤斗。
埃里克面前的小石子像豌豆在鼓皮上跳跃,尖锐的叫喊声越来越响。
“挺住!”莱夫咆哮道。“像堤坝一样坚守————盾墙!盾墙!”
阿拉伯骑兵撞上了爪状的树木,进入整齐的树道之间。这些矮小的树木是桑树,专门用来喂养蚕,这个农场为附近的教堂工坊提供这些蚕。
阿拉伯骑兵现在正沿着树道冲锋,每道不过两三骑,双手握着长矛,举过头顶,或是低垂在胯部。
埃里克看到费萨尔,戴着头盔,冲在前面。
费萨尔试图挑埃里克为目标,但费萨尔在两条道的距离之外,必须撞破这些坚硬的树枝,穿过自己的阿拉伯骑兵才能做到。
他们几乎冲到埃里克面前。埃里克听到身后的骑士怒吼着表示抗议,他们要求进攻,但是埃里克仍然让他们保持克制。
然后,最前面的阿拉伯骑兵撞上了乌鸦爪子(铁蒺藜),一场致命的收割开始了。
比萨和热那亚弩手们立刻对踏上铁蒺藜而产生混乱的阿拉伯骑兵发出箭矢。
阿拉伯人整个阵型崩溃了。阿拉伯人的马匹尖叫,步伐紊乱,绊倒在地,带着后面跟随的骑兵摔倒在地。
一大群阿拉伯马和骑手向前冲来,马匹四肢乱挥,尖叫着,在石块和泥土的浪潮中被推向左侧的长矛墙,长矛狠狠地刺入骑手的身体。他发出咯咯的死亡声音,像羊肉串上的羊肉一样被甩掉。
桑树被劈裂了,阿拉伯人挣扎着试图从后方压过来的人群中挣脱出来。
后方的部队一现在所剩无几一设法转身撤退,然而很快就被埃里克早就安排好的,由埃里克的亲卫骑士居伊率领的诺曼骑士预备队挡住。
这支提前安排好的二十人诺曼骑士从另一方向,骑着马提着骑枪,毫无悬念地收割着试图逃跑的阿拉伯骑兵。
在埃里克和贝莱姆以及拉格曼带领下,下马骑士以及撒克逊盾兵还有马恩岛战士,稳步向前,刺杀并砍杀阿拉伯骑兵,举起盾牌,把大部分的杀戮留给了后方的战友。
一个下马诺曼骑士叫了一声,因为他踩到了一个铁蒺藜,这提醒了所有人。
埃里克看到有人用矛刺死了一个人,然后用脚踩住尸体,把武器拔出来。
有人用斧头砍碎了倒地马匹的头,以防它继续踢打。另一只马匹尖叫着站起来,绊倒在它蓝粉色的肠子上,一名从尸堆中挣脱出来的男子咳血倒下,他抬头看到埃里克的刀锋一闪,夺走了他的生命。
大多数人已经死了,压在一大堆人和马匹中,这个堆积物如此之高,诺曼人不得不爬上去才能到达那些尚未死亡的人。
箭开始在阿拉伯人的头顶呼啸,幸存者终于反应过来,知道该做什么了,但他们已经失去了斗志—一他们中一半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在尸堆中挣扎。
最终,阿拉伯人骑马离开了,不再发出那刺耳的喊叫声。
诺曼人的队伍发出了一声欢呼,敲打着盾牌,牧羊男孩一边跳上跳下,一边不时装上石头,用他的投石器朝撤退的背影砸去。即使他击中了一个人,也毫无影响。
贝莱姆走了过来,擦去了脸上的汗水和血迹,拍了拍埃里克的背。“我们给了那些山羊杂交者一个教训一一而我们只死了两个人,几个受了轻伤。这是上帝的旨意!”
其他人也同意了,特别是在他们掠夺死者之后。马匹仍在踢打,发出高亢而细微的声音,比人类的呻吟更让骑士们不安。
诺曼骑士们迅速而果断地杀死了那些重伤的马匹,而那些从屠杀中幸存下来的、站立着的、颤斗的马匹,骑士们收集起来,安抚它们,这是战利品。
诺曼人总共杀死了一百三十七名阿拉伯骑兵,几乎一半多的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