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纳托利亚南部沿海与安纳托利亚的西部沿海的状况完全不一样,吕基亚与伊苏利亚的山脉在这里遍布,很多山脊一直延伸到了海水里,在陆地上几无可能通过,更别说创建港口。
而且此处的岛屿也不似爱琴海般密集,许多岛屿因为过小是无人岛,因此沿海的补给点相当少。
因此这段海域他们需要尽快通过。
由于没有港口,没有办法进行一些娱乐,海上的航行会变得无聊。
不过好在无聊可以通过君士坦丁堡的见闻,以及希腊皇帝赏赐的金银得到缓解。
罗贝尔作为英格兰的国王,所有诺曼人的领主,得到了三十万拜占庭金币的赠与,这笔资金罗贝尔用来为一部分经济状况不佳的诺曼骑士以及一些骑士侍从置办装备,还为桨手配了一个小刀或匕首,用以自卫。
埃里克作为比萨人的实际领导者,坐在船队的最前方,罗贝尔则和奥多以及主教们,坐在船队中央。
突然间一个比萨水手叫喊了起来。
冒烟的船是一艘希腊卡拉巴斯船,船尾下沉,倾斜着。
它曾经着火,但波浪熄灭了火焰,只留下一个冒着烟的残骸。附近的灰烬和桅杆间漂浮着两具尸体,甚至在死后它们也不愿离开。
在船头,一个叫做奥兰多的比萨水手用捕鲸矛钩住其中一具尸体,将它拖了过来。
奥兰多是个年轻人,前不久罗贝尔用阿莱克修斯的赠礼,为一些无装备者置办部分武器的时候,人们曾经嘲笑他选择了捕鲸矛而不是长矛一但现在它确实派上了用场。
尸体上布满伤口,被撕裂,失血过多,伤口变得苍白,如同没有嘴唇的嘴。
它们身无长物,躺在船的甲板上,显得十分凄惨,血水还渗入了船底。
“刺伤和砍伤,”埃里克检查过后说道。“这是箭伤,毫无疑问,但他们把箭取走了。还是带倒刺的箭—看这里,拔出时钩掉了心脏的肉。”
“这是私掠船的船员。”布里尼奥斯掀开了亡者的衣襟,衣襟上有一个徽章,标志他的身份。
“私掠船?”贝莱姆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经由君士坦丁堡皇帝许可的海盗,对皇帝的指定目标进行掠夺,可以得到罪行豁免。他大概试图通过劫掠迫使突厥人撤出沿海地区,”埃里克向贝莱姆解释道。
“是的。”布里尼奥斯点了点头,“但仍然没什么用。扎卡斯对皇帝的策略进行了强有力地回击。”
“我猜还有别的什么。”拉格曼摇了摇头。
克纳尔船的残骸渐渐消失,留下的只有湿焦炭的恶臭。可能有一艘船,甚至多艘船,袭击了它,随后发生了战斗,埃里克推测袭击者可能只是远远射箭,直到防守者放弃。
在他看来,其他人可能被抓走,可能成为奴隶,因为只有两具尸体。而防守者是在船被点燃后投降的。这表明袭击者是有经验的,不仅因为他们携带了火箭,还因为他们必须在船烧毁并沉没之前迅速抓住货物和俘虏。
之后的旅程,没有再看到其他船只,直到抵达塞浦路斯的前一天晚上,太阳象一片血雾一样沉下去。
贝莱姆在压舱物上方的火炉上烤了新鲜的鱼,人们盘腿坐下,吃着鱼和厚粥,喝着掺了柠檬汁的稀啤酒。
埃里克开始用柠檬果调味以去除啤酒的陈味,因为啤酒在桶里放得太久了。
柠檬果也象云莓一样,可以缓解航行带来的病痛,那种病痛会让人生疮、牙龈松动。
马恩岛的北欧战士们开始唱那些充满迷雾和北方乳白色海洋的哀歌,那里的冰将石块打磨成砂砾。
第二天,顶着逆风艰难前行,经过了一番艰苦的航行后,终于在塞浦路斯的拉纳卡港口停靠。小心翼翼地接近,几乎是顶着不利的风行驶,这样如果有任何迹象表明塞浦路斯已经沦陷,埃里克一行人可以借风迅速撤离。
小镇由一片白色的建筑、基督教堂和一座山顶的坚固堡垒组成,弯曲的海湾沙滩上停满了五颜六色的小渔船,船头上画着眼睛,这是希腊避邪符号。
小镇背后是灰色的岩石和尘土,点缀着灰绿色的灌木,这是诺曼人现在认出的这里所有岛屿的典型景观。
“这地方不错,”贝莱姆说着,擦了擦手,闻着空气中微微飘来的食物香味。“我闻到了酒的味道,”他补充道。
“克制你的渴望。”埃里克说道,示意人群正在聚集,人群既好奇又害怕。
城堡的路上,一队武装士兵顺着山坡向码头蜿蜒而下,长矛闪闪发光,领头的是一个骑马的人。
士兵已经下到了码头,百姓纷纷让路。他们整齐地排成两列,身穿镶有金属片的皮甲,戴着金属头盔,手持圆盾和长矛。
军官穿着华丽的铠甲,那种用小金属片复盖皮革的甲胄叫做片甲,头盔上装饰得仿佛用野猪獠牙制成,顶上还有一簇马鬃。
“我用个空水袋就能打败他们,”贝莱姆说着着,朝海边吐了一口唾沫。”
这些都是半吊子士兵。”
他说得对:这些是半吊子的士兵,平时是工匠,只有在需要或仪式时才会被召唤并配发战斗装备。
武装部队后面还有一顶轿子,轿子停了下来,一个人走了出来,整理着他白袍的褶皱。他秃顶,只有两侧长着灰白的毛发,光滑的下巴上留着一缕稀疏的胡子,再加之他那对大耳朵,让他看起来象只山羊,但那位军官却向他敬礼。
他挑了挑眉,清了清嗓子,躬敬地说道,他是康斯坦丁,拉纳卡的“凯法莱51
,这个头衔相当于总督的意思。
那名军官脱下头盔,露出圆圆的脸和被汗水浸湿的稀疏头发,点头自我介绍,名叫尼科斯·塔加迪斯。他是这里的百夫长,统领几百名士兵——尽管这些人跟在他身后,汗流浃背,显得局促不安,称不上是多么强大的军队。
与埃里克一行人这庞大的舰队相比实在微不足道。好在布里尼奥斯的紫色披风使得他们得到了慰借。
那个君士坦丁堡的新皇帝就是喜欢外族人多过本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