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座象征着草原信仰的神象,在李朔一剑之下轰然崩碎的瞬间。
整个草原王庭,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萨满、贵族,还是普通的战士,他们的精神世界,也随之一起崩塌了。
神……死了?
他们最后的希望,他们召唤出来的神只之力,在那个大干皇帝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撑不住?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们的战意,他们的勇气,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荡然无存。
也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斗。
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从王庭之外,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是玄甲军!
秦陌和卫骁在看到李朔单骑破门的那一刻,就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们用尽了一切办法,催促着疲惫的战马,终于率领着大军,赶到了王庭之外。
当他们看到那被暴力轰开的巨大豁口时,所有的玄,甲军将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再一次的见证了,他们的皇帝,到底有多么恐怖。
“冲进去!”
秦陌拔出长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追上陛下脚步!”
“杀——!”
万馀玄甲军,化作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铁流,顺着那巨大的豁口,狠狠地撞进了这座草原的王庭!
王庭内的守军不过千馀,此时又无士气军心。
此刻再面对如狼似虎的玄甲军。
战斗,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玄甲军的骑兵们,挥舞着锋利的长刀,在王庭宽阔的街道上肆意弛骋。
刀光闪过,便是一颗颗惊恐的头颅冲天而起。
草原的战士们,丢盔弃甲,哭喊着,四散奔逃。
他们的骑射,在这些浑身重甲的杀神面前,软弱无力得如同绵羊。
他们的弯刀,甚至无法在玄甲军的盔甲上留下一道白印。
而玄甲军的制式长刀,却能轻易地将他们连人带马,一同劈成两半。
“别杀我!我投降!”
“魔鬼!他们是魔鬼!”
哭喊声,求饶声,惨叫声,响彻了整个王庭。
辰星引一马当先,直冲一座最为华丽的金顶大帐
那里是草原某位亲王的居所,曾主导了数次南侵。
“秦陌!带一队人,拿下武库!烧了他们的狼旗!”
卫骁的咆哮声在厮杀中清淅可闻。
他手中大刀翻飞,将试图集结的草原军官一一斩落马下。
“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霍沉一刀将王庭的狼头大旗从旗杆上斩断,踩在马下,对着身边浴血的袍泽放声大笑。
“让你们这帮杂碎再也烧不了我们的村庄!今天,老子就让你们尝尝家被抄了的滋味!”
只有夏清禾,往远处投去了不安的目光。
卫骁作为全军统帅,则相对冷静。
他没有亲自参与冲杀,而是在指挥着后续部队,有条不紊地控制王庭的各个要道。
“去控制粮仓和武库!”
“把所有金顶的帐篷都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跑!”
“弓箭手,上哨塔,压制所有制高点!”
他的命令清淅而有效,一张无形的大网,迅速笼罩了整个王庭。
火光,开始在各处燃起。
那些华美的绸缎帐篷,被火把点燃,熊熊燃烧,火舌卷着黑烟,直冲夜空。
黄金铸就的雕像,被蛮横的士兵用绳索拉倒。
珍贵的珠宝玉器,被随意地踩在脚下。
草原人积攒了数百年的财富和荣耀,在这一夜,被付之一炬。
李朔站在崩塌的祭坛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战争,本就是如此残酷。
仁慈,是留给自己的子民的。
对于敌人,尤其是屡次三番侵犯边境,屠戮他子民的敌人,任何的怜悯,都是对死去亡魂的背叛。
特别是如今,山海关外,那一片已成白地的土地!
他缓缓走下祭坛的废墟,脚下的金色“神血”已经开始凝固,变得暗淡。
李朔的思绪开始飞扬。
在这座正在被烈火和死亡吞噬的城市里,缓缓地走着。
他路过燃烧的宫帐,路过堆积的尸体,路过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草原女人和孩子。
士兵们看到他,都会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躬敬地让开道路,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心中,这位年轻的皇帝,已经与神无异。
李朔一路走着,最终,停在了那座被他一掌轰碎的黄金巨门前。
他回过头,望向身后那片火海。
喊杀声,哭嚎声,烈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了一曲末日的交响。
他知道,从今夜起,北方的草原,再也无法对大乾构成任何威胁。
一个时代,结束了。
而一个新的时代,将由他亲手开启。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他握着剑,一步步走到了王庭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原本是像征着可汗至高权力的金顶王帐,此刻也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
李朔无视了周围的烈焰,走到了王帐的地基中央。
他双手握剑,将那柄铁剑,狠狠地插进了脚下的土地里。
“铮——!”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之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与嘈杂,清淅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就在剑身入地的那一刻。
呼啸的夜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止。
漫天的风雪,也停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柄插在地上的铁剑,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而森然的光。
所有正在厮杀、正在逃亡、正在哭嚎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望向了那个站在火海中心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玄黑的披风在静止的空气中微微飘荡。
白色的雪花,开始重新从漆黑的夜空中,缓缓飘落。
一片,两片……
雪花落在滚烫的焦土上,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化作白色的蒸汽。
落在那些燃烧殆尽的黑炭上,给这片毁灭之地,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素缟。
火焰,在风雪的压制下,也渐渐熄灭。
李朔立于雪中,长发被微风拂动,遮住了他半边脸颊。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黑色的焦土,白色的新雪。
毁灭与新生,在这一刻,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而他,就是这片画卷中,唯一的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