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一日，早晨七点三十五分。
林峰推开省长办公室的深色木门时，阳光刚好越过对面建筑的屋顶，透过朝东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深红色地毯上切割出一道明亮的梯形光斑。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实木家具特有的气息——这是昨天下午后勤处特意派人彻底打扫后留下的痕迹。
他站在门口停顿了三秒。
这间办公室他并不陌生。过去半年多，作为常务副省长，他曾多次因工作汇报走进这里。但今天不同——办公桌后那张宽大的高背皮椅，此刻真正属于他了。桌面上已经清理一空，只留下三样东西：一部红色加密电话，一部黑色内线电话，以及一个崭新的深蓝色皮质笔记本。桌角摆放着一盆绿意盎然的君子兰，叶片肥厚油亮，显然是刚更换的。
杨学民从侧面的秘书办公室快步走出，手里捧着一摞文件：“省长早。这是今天常务会议的议程草案和背景材料，已经按您的要求精简到核心内容。另外，办公厅请示会议时间是否需要延长？”
“不用。”林峰走进办公室，将公文包放在会客区的茶几上，“说好一小时，就一小时。参会人员都通知到位了？”
“全部通知了。十一位副省长、秘书长、五位副秘书长，以及发改委、工信厅、科技厅等十二个厅局一把手，共计二十九人。”杨学民熟练地汇报道，“会议定在九点整，在省政府一号会议室。后勤处已经按照省长规格调整了座次和物料。”
林峰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但没有立即坐下。他的目光扫过墙面——原本悬挂的东海省地图旁，新增了一块可擦拭的战术白板。这是昨天他特意让杨学民准备的。白板左侧贴着三张彩色标签，分别写着“新能源”“牧羊人”“半导体”，下面还空着，等待会议时填充具体内容。
“学民，”林峰转过身，“会前还有两件事。第一，通知秦风，八点半到我办公室做最后汇报。第二，让顾清晏、赵建国、王猛三位同志提前十五分钟到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我有几句话要交代。”
“明白，我马上去办。”杨学民快速记录后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峰终于在那张皮椅上坐下。椅子的高度和角度显然被调整过，刚好符合他的坐姿习惯。他伸手打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整齐码放着省政府近年来的重要文件汇编、经济数据年鉴、以及一本厚厚的全省领导干部通讯录。第二个抽屉里则是空白信笺、备用钢笔、印泥等办公用品。第三个抽屉上了锁，钥匙就放在笔筒旁。
他拿起钥匙打开第三个抽屉。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份加盖“绝密”印章的《“牧羊人”组织初步研判报告》，一个加密u盘，以及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七年前在西南边境执行任务时，他和秦风、李锐等战友的合影。七张年轻的脸庞在丛林背景下显得黝黑而坚毅，眼神里有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林峰盯着照片看了十几秒，然后轻轻关上抽屉，重新上锁。
八点二十分，秦风准时敲门进入。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夹克，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眼中有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头儿。”秦风关上门，从随身携带的黑色手提包里取出平板电脑，“这是三个节点的最新监控资料。”
林峰接过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并排的监控画面。
第一个画面：一栋位于市中心cbd的写字楼，二十三层的“亚太战略咨询公司”办公室。透过长焦镜头可以看见，办公室里约有七八名员工，都在电脑前忙碌。但秦风用红色方框标注了其中三人——一个正在接电话的中年男子，一个频繁出入打印室的年轻女性，还有一个站在窗前用望远镜观察对面建筑的光头壮汉。
“节点a，伪装成咨询公司。”秦风低声解释，“主营业务是‘企业战略规划’和‘海外并购咨询’，但实际上承接的是商业情报刺探和政府关系疏通。刘，美籍华人，有cia外围背景。过去三个月，他们接触过东海十七家重点企业，其中九家涉及新能源和半导体领域。”
林峰滑动到下一页，是资金流向图——数千万美元通过香港、新加坡的复杂通道流入这家公司。
“节点b，外贸企业‘东海环球进出口有限公司’。”秦风切换画面，“注册地在保税区，主营业务是‘精密仪器进口’。但我们跟踪了他们最近三批货物的实际流向——根本不是送往工厂，而是进入了郊区三个不同的仓库。李锐昨天黑进了他们的仓储系统，发现里面堆满了二手半导体设备部件，大部分是刻蚀机的核心模块，来源是日本和韩国的淘汰产线。”
林峰眉头微皱：“走私？”
“而且是高技术走私。”秦风点头，“这些部件虽然老旧，但经过翻新后，可以用于28纳米甚至14纳米工艺的‘山寨’产线。他们以‘设备维修配件’的名义报关，逃避了高额关税和技术出口管制。初步估算，过去两年走私金额超过三亿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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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节点呢？”
画面切换到一个看似普通的居民小区，一栋六层楼的老式建筑，门口挂着“东海绿色家园环保志愿者协会”的牌子。进出的大多是年轻人，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宣传册。
“节点c，环保ngo。”秦风的语气带着冷意，“表面上做垃圾分类宣传、植树造林，但实际上——您看这个。”
他放大了一张照片。画面里，协会办公室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东海地图，上面用红色图钉标记了十七个位置。秦风逐一解释：“这些标记点，恰好是东海规划建设的十二个新能源项目、三个半导体产业园，以及两个关键变电站的位置。他们近期组织的‘环保宣讲’，都选在这些项目周边社区，内容高度一致：渲染新能源项目的‘污染风险’，夸大半导体产业的‘耗能和废水’，煽动居民抵制。”
“资金来源？”
“境外三个环保基金会的定向捐赠，每年约五百万美元。”秦风调出转账记录，“有趣的是，这三个基金会的大额捐赠方，都指向同一家设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我们追踪到了香港，再往上就断了，手法很专业。”
林峰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三个节点之间有关联吗？”
“表面没有，但深层有。”另一份分析报告，“节点a的马克·刘，上个月曾在半岛酒店咖啡厅与节点b的实际控制人见面，谈话内容被我们的人录下一部分——提到了‘物流通道’和‘资金结算’。节点c的负责人，一个叫李文静的女博士，她的银行流水显示，她每个月会固定收到一笔来自香港的‘咨询费’，汇款方正是节点a控制的一个空壳公司。”
“所以这三个节点，实际上是一个系统。”林峰总结道，“a负责情报和上层疏通，b负责技术走私和灰色渠道，c负责舆论煽动和基层动员。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是的。而且从通信监控看，他们应该都接受同一个上游指令源。”秦风顿了顿，“头儿，收网条件已经成熟。三个节点的核心人员动向都在掌握中，随时可以行动。”
林峰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那块战术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在“牧羊人”标签下写了三个词：情报、走私、舆论。然后画了一个三角形，将三个词连接起来。
“如果现在收网，”他背对着秦风说，“能抓到多少人？”
“三个节点现场大约能控制二十五到三十人。的实际控制人、以及李文静，都有外籍身份或境外退路，抓捕后可能面临引渡和法律争议。”
“能挖出上游吗？”
“很难。从现有证据看，他们都是单线联系，就算审讯突破，最多只能追溯到香港的中间人。”
林峰转过身，目光锐利：“那就先不收网。”
秦风一愣：“头儿？”
“既然他们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不如将计就计。”林峰走回办公桌，手指点在平板上节点a的画面，“让他们继续活动，但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对节点a传递的部分情报进行‘污染’——让李锐介入他们的通信渠道，掺杂虚假信息。第二，对节点b的走私渠道实施‘可控放行’——让他们运，但要在关键部件上做手脚，让那些走私部件无法真正投入使用。第三，对节点c的舆论煽动进行‘反向引导’——他们不是要煽动抵制新能源项目吗？那我们就在他们选定的社区，提前组织真正的专家宣讲，用科学数据正面回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我们要通过这三个节点，给‘牧羊人’传递一个完整的错误认知：东海的新能源项目存在重大技术缺陷，半导体产业仍然依赖走私部件，基层民众反对声浪高涨。让他们基于这些错误判断，做出下一步错误决策。”
秦风的眼睛亮了：“我明白了。这叫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没错。”林峰看了眼手表，八点四十五分，“这件事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王猛协调。但记住——绝对保密，除你、我、李锐、王猛四人外，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这个反向监控计划。”
“明白！”
秦风离开后，林峰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拿起那个深蓝色笔记本和准备好的会议材料，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走动。看到他出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微微躬身：“省长早。”
林峰一一颔首回应，脚步不停。杨学民跟在身侧半步位置，低声汇报：“顾厅长、赵主任、王厅长已经在休息室了。另外，刚刚收到消息，国家发改委苏曼司长将于明天下午抵达东海，就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创新发展纲要征求意见。”
“安排明天晚上工作晚餐。”林峰说着，推开了一号会议室旁边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不大，约二十平米，摆放着一组沙发和茶几。顾清晏、赵建国、王猛三人已经等在那里。见林峰进来，三人同时起身。
“坐，抓紧时间说几句。”林峰示意大家坐下，自己坐在主位沙发上。
杨学民贴心地在门外带上了门。
“今天会议要部署三大攻坚战，你们三位都是关键战线的负责人。”林峰开门见山，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顾厅长，新能源审计核查组组长的担子很重。过去半年你做得很好，但接下来的才是硬骨头——要动真格，要处理人，要触及既得利益。有没有信心？”
顾清晏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她今天穿了套深蓝色的职业装，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听到林峰的问话，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平静但有力：“有。审计组已经完成对首批十二家企业的全面核查，发现了三类问题：虚报产能数据、骗取政府补贴、违规转移资产。涉及三位厅级干部的证据链已经完整，随时可以移送纪委。”
“好。”林峰点头，“但我要提醒你，接下来的调查会触及更深层的利益网络。有些人可能会狗急跳墙。王厅长——”
王猛立刻挺直腰板：“省长，安全保障组已经部署到位。顾厅长和审计组核心成员的安全保障级别已经提升，办公场所和住所都做了安检和监控。另外，我们监控到有境外ip在调查顾厅长的家庭成员信息，已经做了反制。”
“做得好。”林峰转向赵建国，“赵主任，产业转型组面临的是市场和技术的双重挑战。国际油价暴跌，传统新能源企业日子不好过，但这也是倒逼转型的机遇。你的任务不是简单地‘救市’，而是要用这轮洗牌，淘汰落后产能，培育真正有竞争力的龙头企业。”
赵建国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精明。他推了推眼镜：“省长，我们初步筛选了三十家具备转型潜力的企业，准备通过‘并购重组+技术改造+市场对接’的组合拳，争取在一年内培育出三到五家细分领域的冠军企业。但需要政策支持——特别是税收优惠和政府采购倾斜。”
“会上我会明确。”林峰看了眼手表，八点五十五分，“时间到了。最后强调一点：三大攻坚战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关联的系统工程。新能源整治会触动‘牧羊人’的利益，他们会反扑；半导体产业建设需要资金，可能遭遇金融狙击；反过来，打击‘牧羊人’的网络，又能为新能源和半导体创造更好的发展环境。所以你们三个组要建立联动机制，每周开一次协调会，信息共享，行动协同。”
“明白！”三人齐声回答。
九点整，省政府一号会议室。
深红色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十一位副省长按排名分列两侧，秘书长和副秘书长坐在末端，十二个厅局一把手则坐在第二圈的旁听席。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统一的文件夹、矿泉水、茶杯，以及一个姓名牌。
林峰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大家请坐。”林峰走到主位，将笔记本和材料放在桌上，但没有立即坐下。他环视全场，目光与每个人接触了一到两秒——这是一种无声的确认，确认每个人的在场和关注。
“现在开会。”他坐下，声音透过面前的麦克风传遍会议室，“今天是本届省政府第一次常务会议。客套话就不多说了，直接进入正题。我们今天只议三件事，时间一小时。”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第一件事，新能源专项整治。”林峰翻开文件夹第一页，“过去半年，东海新能源领域暴露出的数据造假、骗取补贴、违规转移资产等问题，触目惊心。这不是简单的违规违纪，而是系统性的腐败，是对全省高质量发展战略的严重破坏。”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桌上：“为此，省政府决定成立新能源专项整治领导小组，我任组长。下设三个工作组：审计核查组，组长顾清晏同志，负责全面审计和问题核查；安全保障组，组长王猛同志，负责办案安全和人员保护；产业转型组，组长赵建国同志，负责淘汰落后产能和培育新动能。”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旁听席上的三位：“三位组长，有什么要补充的？”
顾清晏第一个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审计核查组已经完成第一阶段工作，发现十二家企业存在三类严重问题，涉及补贴资金二十五亿元。下一步将启动第二轮深度审计，范围扩大到全省新能源领域所有获得过政府补贴的企业，预计涉及企业超过两百家，时间三个月。”
王猛接着说：“安全保障组已经制定三级安保预案，确保办案过程不受干扰。同时，我们监控到有境外势力试图介入此次整治，已经部署反制措施。”
赵建国最后汇报：“产业转型组初步方案是‘淘汰一批、整合一批、提升一批’。对问题严重、技术落后的企业坚决出清；对有一定基础但规模小的企业推动兼并重组；对有技术潜力但暂时困难的企业给予定向扶持。目标是年底前形成健康有序的产业生态。”
三人的汇报加起来不超过五分钟，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林峰点点头：“好。专项整治领导小组即日启动工作，三个工作组明天拿出详细实施方案报我。涉及干部处理的，按程序移交纪委；涉及企业违法的，依法移送司法机关。我要强调一点——这次整治不是运动式的一阵风，而是要建立长效机制。审计核查组要在三个月内，牵头制定《东海省新能源产业补贴资金全流程监管办法》，从源头上堵住漏洞。”
他看了眼手表，九点十五分。
“第二件事，半导体产业集群建设。”林峰翻开第二页，“‘凤凰-i’流片成功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我们要把东海建设成国家级集成电路产业基地。为此，省政府决定成立‘东海省集成电路产业发展基金’，首期规模两百亿元，由省财政、国有企业、社会资本共同出资。”
会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两百亿元，这在全国省级半导体基金中都是大手笔。
林峰抬手示意安静：“基金采用市场化运作，但要有明确的产业导向。重点投资四个方向：一是关键设备和材料国产化，二是高端芯片设计，三是先进封装测试，四是人才培养和基础研究。基金专家委员会今天同步成立，首席专家由‘华夏芯’董事长温知秋同志担任。”
旁听席上，特意赶来参加会议的温知秋站起身，向会场微微躬身。她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盘起，显得干练而专业。
“温知秋同志，”林峰看向她，“作为首席专家，你有什么初步想法？”
温知秋走到发言席前，打开自己带来的平板电脑：“省长，各位领导。专家委员会已经初步筛选了三十个备投项目，涵盖了我刚才说的四个方向。我重点汇报两个：第一，与七〇三所合作，投资建设国内首条‘特种气体纯化设备’生产线，解决半导体关键材料卡脖子问题，预计投资十五亿元，三年内实现国产化替代率百分之五十。第二，支持东海大学微电子学院建设‘芯片设计公共平台’，面向全省中小企业开放，降低研发成本，预计投资八亿元。”
她的汇报同样简洁，但技术细节扎实，让在场的非专业干部也能听懂核心价值。
“我补充一点。”林峰接过话头，“半导体产业集群建设不是关起门来搞，而是要开放合作。省政府已经与国家发改委、工信部、科技部沟通，争取将东海列为‘国家集成电路产业创新示范区’。这件事由我亲自牵头，省发改委、工信厅、科技厅配合，一个月内拿出申报方案。”
九点三十五分。
“第三件事，”林峰的声音更沉了几分，“‘牧羊人’网络打击。”
这三个字一出，会场气氛明显变得凝重。在座的不少人都听说过这个代号，知道其背后的分量。
“这件事涉及国家安全，细节不在会上讨论。”林峰看向坐在旁听席末位的秦风，“但可以明确的是，我们已经锁定了三个关键节点。省公安厅、国安厅、网信办已经成立联合工作组，由秦风同志负责。工作组直接向我汇报，其他部门全力配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我要提醒各位，这场斗争是隐蔽的，但影响是全局的。‘牧羊人’的目标很明确——破坏东海的新能源转型和半导体崛起。所以，三大攻坚战本质上是同一个战场，只是不同的战线。各部门要有全局意识，该保密的必须保密，该配合的必须配合。”
九点四十五分。
“三件事，都说完了。”林峰合上文件夹，“还有什么问题？”
会场沉默了几秒。然后，分管金融的副省长举手：“省长，两百亿半导体基金的资金来源，省财政能承担多少？会不会影响其他民生支出？”
“省财政出资五十亿元，分三年到位，不影响年度预算平衡。”林峰早有准备，“其余一百五十亿元，已经和国开行、工商银行等金融机构达成初步意向，以及省内重点企业认缴。具体方案下周上财经领导小组会审议。”
分管科技的副省长接着问：“温知秋同志作为企业负责人担任基金首席专家，是否涉及利益冲突？”
“专家委员会是咨询机构，不参与具体项目决策。”林峰回答，“基金设有严格的投资决策委员会和风险管理委员会，专家委员会只提供技术评估。此外，温知秋同志已经签署了回避承诺，凡涉及‘华夏芯’及其关联企业的项目，她将不参与评估。”
几个问题回答完毕，时间指向九点五十五分。
“既然没有其他问题，”林峰站起身，“今天会议就到这里。三件事，三个领导小组，三天内拿出详细实施方案。散会。”
众人起身时，不少人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九点五十八分，会议持续五十八分钟，比预定的一小时还提前了两分钟。
林峰收拾好材料，走出会议室。杨学民迎上来，递过手机：“省长，有几条信息。”
手机屏幕上，信息提示灯闪烁不停。
周岚：“会议结束了？我在电视上看到新闻发布会的预告。三箭齐发，好气势。能源局这边我已经开始调研，为东海申请国家试验区做准备。保重身体。”
苏曼：“方案看到了，很扎实。明天见，有些新情况要当面沟通。”
夏灵：“林大省长开会的样子好帅！央视下午要发新闻通稿，我亲自撰稿，保证让你满意！记得欠我一顿饭！”
温知秋：“谢谢省长的信任。专家委员会明天召开第一次会议，我会尽职尽责。另外，新产线试产时间提前了，下周可以安排您来看。”
顾清晏：“审计组下午开会传达会议精神。那三位厅级干部的材料，已经按程序移交省纪委。请放心。”
沈梦予：“跨境资金监测系统升级完成，今天下午试运行。监测到有新资金流入节点b关联账户，已标记追踪。”
楚月：“刚看到新闻。三箭齐发，既是战略，也是哲学——知道往哪儿射，知道用什么箭，知道何时松弦。佩服。”
最后一条，姜欣：“晚上炖了汤，等你回家。小毅今天考试得了满分，说要等你回来亲自给你看试卷。”
林峰一条条看完，脸上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放松的微笑。他回复姜欣：“半小时后到家。”
然后他收起手机，对杨学民说：“通知司机，回家。”
车子驶出省政府大院时，林峰透过车窗回望那座庄严的建筑。夕阳的余晖给大楼镶上了一层金边，而他知道，大楼里那些刚刚散会的人们，此刻正奔赴各自的战场。
新能源整治的审计组办公室，顾清晏应该已经在召集组员开会；公安厅的指挥中心，王猛和秦风正在部署安全监控；发改委的会议室，赵建国或许正在和企业家们讨论转型方案；而“华夏芯”的实验室里，温知秋一定又趴在了显微镜前。
三箭已发，弓弦犹震。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孤单。有并肩的战友，有远方的红颜，有守望的家人，还有这片土地上八千万百姓的期待。
这就够了。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朝着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家驶去。
窗外，东海的城市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灯火，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烽火台，宣告着这片土地的战斗意志和光明未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