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九道“无招之力”同时覆盖龙侠客团。
不是攻击,是删除你能战斗的理由。
“呔!”周伦怒吼一声,玄铁重剑劈下!
——剑落。
却像砸在一块“空白”上。
没有反震,没有阻力。
就是——没打到任何东西。
“卧槽?!”周伦瞪眼,“我剑呢?!”
洛瑶歌拨弦,旋律未起,音已散。
她脸色一白:“他们把‘共鸣’判成了无意义波动。”
小杜子掏火药。
点火——不燃。
他呆住了:“这不科学啊?!”
冷凌霜咬牙:“不是不科学,是他们——不允许。”
罗生握着剑,剑还在。
但“出剑的理由”被剥走了。
不是封脉。
不是压制。
而是:世界不再承认你这一剑该存在。
罗生低声道:
“这才是真正的猎龙。”
“不是杀龙。”
“是让龙——”
“失去成为龙的资格。”
苏菲缓缓开口:
“你理解得很快。可惜,太晚了。”
她抬手,规则便往下压。
罗生的膝盖,第一次发出细微的骨鸣。
就在这一刻。
希雅站在原地。
她的心跳,突然停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盖过了恐惧。
她看着九曜,看着罗生被压弯的脊背,看着冷凌霜嘴角的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们凭什么决定我是什么?”
下一瞬。
她体内的龙血——不是爆发。
而是回应。
像是某个沉睡已久的东西,终于被问了一句话:
——你,愿不愿意苏醒?
苏菲眉头猛地一皱。
“怎么回事?”
第四曜高洁丝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能“抹除”的空间,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不是能量裂缝。
是——规则解释失败。
第五曜奈丝声音首次变了:“她不是在反抗规则。她在……拒绝被定义。”
希雅抬起头。
她的眼睛,不再是纯粹的龙瞳。
而是像一片尚未命名的天空。
她声音发抖,却异常清晰:
“我不是你们的核心变量。”
“也不是你们的资源。”
“我只是——”
她深吸一口气。
“我自己。”
没有招式。
没有攻击。
苏菲只是——后退了半步。
那一步落下,地面终于裂了。
九曜同时转头。
这是清理使第一次——被迫移动位置。
苏菲脸色彻底沉下:
“龙权雏形……”
“她不是被动觉醒。”
“她是——主动回应。”
苏菲第一次正眼看向希雅。
“龙女。”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希雅摇头。
然后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她指向罗生,冷凌霜,身后的所有人。
“他们不该死在这里。”
罗生猛地抬头。
他感觉到了。
不是力量回来了,而是——世界出现了一个“不听话的点”。
而那个点,在希雅身上。
罗生低声喝道:“趁现在!”
冷凌霜几乎同时出剑!
这一剑,依旧不完整。
但——斩中了。
高洁丝肩头,被切开一道血线。
不深。
却真实。
全场死寂。
九曜清理使,第一次流血。
棋盘前。
叶公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枚本该必胜的棋。
轻声道:“……有意思。原来如此。”
他慢慢笑了,不是愤怒,不是气笑了,是那种——终于遇到对手的兴奋。
“不是龙侠客团危险,是龙女——已经开始学会,不当棋子了。”
他落下一子。
“那就——升级清理权限。”
苏菲抬起头,冷冷宣布:“清理级别提升,允许使用——非规则手段。”
她看向希雅。
“小龙女,你让事情,变得麻烦了。”
希雅站在众人前方。
腿在抖。
但一步未退。
她第一次,用身体挡住所有人。
罗生看着她的背影,轻声夸了一句:“希雅,你超迷人的!”
“那还用说——嘻嘻!”希雅心里乐开了花。
夜色彻底碎裂。
苏菲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世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像是某个锁,被拧到了第二档。
原本被压制的空气,忽然变得“锋利”起来——
不是灵压,是判断权的重新分配。
安尔乐低声道:“非规则手段已解禁。”
第五曜奈丝补了一句:“允许情绪、意志、献祭。”
小杜子脸色一变:“操……这群人终于不装了。”
没有前摇。
没有气机。
第六曜乐而雅抬手,对着冷凌霜所在的位置——
直接抹去“距离”。
不是瞬移。
是让“远”这个概念暂时不存在。
冷凌霜瞳孔骤缩,只来得及横剑!
——轰!!
她整个人被拍飞,砸进断壁,血溅石阶。
“凌霜!”薛谦之吼得比谁都快,刚冲一步——
苏菲眼神一冷:“旁观者,不在清理名单。”
下一瞬,薛谦之像被一头无形巨兽按住,单膝跪地,青筋暴起。
“我去你——!”
话没骂完,嘴里全是血。
不是热血。
不是咆哮。
罗生的怒,是冷下来的。
他慢慢走到冷凌霜前面。
剑垂着。
但每一步,都像在问世界一句话:“你确定要这样?”
第九曜薇尔淡淡道:“你没有资格再问,你已经被标记为——高风险异常体。”
罗生点头:“那挺好,我最烦被当正常人看。”
就在九曜准备第二轮清理时。
希雅抬起了手,动作很慢,慢到不像是在战斗。
第八曜洁婷皱眉:“她在蓄力?”
“不。”第五曜奈丝脸色微变,“她没在调动能量。”
“那她在干什么?”七度疑惑。
希雅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离谱:“我不同意。”
没有对象。
没有指向。
只是说了一句——拒绝。
第六曜乐而雅的第二次攻击——没发生。
她愣了一下。
再次尝试——依旧无效。
“怎么回事?!”他低吼。
系统没有报错。
规则没有反弹。
只是——执行失败。
就像你对着一扇门下命令“打开”,
而门,什么也没说,只是没动。
第九曜薇尔脸色第一次变了:“我懂了!她不是在对抗我们。她在……否认这个‘流程’本身。”
叶公的投影,在远处缓缓成型。
他盯着希雅,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笑了。
“原来如此。”
“不是龙息。”
“不是毁灭。”
“而是——”
他轻声道:
“否定权。”
“魔王能篡改规则。”
“猎龙人能执行规则。”
“而她——”
叶公眯起眼。
“能说一句:不算。”
因为魔王能统治世界。
猎龙人能改变世界。
但只有她,能让世界不成立。
灰锡魔王要她,是想借她打破因果轮回。
紫铜魔王要她,是想用她否定“王国会衰败”的结局。
而猎龙联盟要她——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们的终极威胁。
一个不接受定义的人中龙凤。
她向前一步。
没有光。
没有火。
她只是看着第六曜乐而雅,说了一句:
“你刚才那一下——”
“我不接受。”
下一秒。
乐而雅的“存在感”,骤然变薄。
不是受伤。
不是消失。
而是——
像一页被揉皱的纸,被世界暂时放到一边。
她站在那里。
却没有任何人,能再“感知”到她。
乐而雅发疯般低吼:“你对我做了什么?!”
希雅声音发抖,却坚定:“原来你也会害怕啊?我只是——没让你继续。”
九曜之首抬手,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杀意:
“龙女希雅,你已越权,你已构成——”
话没说完。
罗生一步踏前,剑终于抬起:“行了,判决这种事。”他看着九曜,看着叶公的投影,“今天轮不到你们。”
夜风吹过废墟。
龙侠客团重新站到了一起。
冷凌霜咬牙站直,血顺着剑滴下。
希雅站在最前面,腿还在抖。
但她没有退。
叶公的投影缓缓消散前,留下一句话:
“原来真正的猎龙人——”
“不是我们。”
“是她自己。”
战场安静得不正常。
不是那种“打完了”的空,而是一种——像全世界都在偷偷观察希雅的沉默。
小杜子左右看了看,小声嘀咕:“不是吧……她刚救了大家,怎么一点bg都不给?”
洛瑶歌抱着琴,脸色却一点都不好看:“不是不给,是幕后boss在犹豫。”
周伦皱眉:“犹豫什么?”
洛瑶歌抬头,看向希雅:“犹豫要不要继续承认她。”
希雅刚想回头跟罗生说话。
脚下一软,不是摔倒,而是——踩空了一瞬。
明明地面就在那,可她的脚,好像有那么一瞬,被“延迟接收”。
冷凌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刚刚——”
希雅笑了一下,想装没事:“可能有点紧张。”
可她的指尖,在抖。
不是害怕,是不受控的抖。
罗生没说话,他只是把剑换了个手,这是他进入高度警戒的习惯。
“刚才你否定的,”他低声问,“是攻击本身,还是他们存在的合理性?”
希雅一愣。
认真想了想,小声回答:“我只是觉得……那样不该发生。”
罗生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得不像人。
“麻烦了。”
第二道异常,来得毫无征兆。
第六曜乐而雅所在的位置——突然空了一下。
不是消失,而是像画面卡顿了一帧。
然后,他又回来了。
但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翻过一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发颤:“它……在问我。”
奈丝厉声:“问什么?!”
乐而雅喃喃:“问我——”
“我凭什么,被允许存在。”
虚空中,那道投影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叶公没有笑。
他看着希雅,语气甚至有点……温和。
“你知道吗?”
“我们猎龙联盟研究龙这么多年。”
“一直以为,最危险的是力量。”
他轻轻摇头。
“现在才发现,是拒绝参与游戏的人。”
叶公慢慢说道,像在给学生讲课:
“规则这种东西,很贱。”
“你遵守它,它就装得像天道。”
“你篡改它,它会反抗。”
“可你要是——”
他看着希雅,一字一句:
“不承认它存在。”
“它就会开始反问你。”
第三个异常,出现在最无辜的人身上。
小洁。
她只是想给希雅把个脉。
可手刚搭上去——
啪。
她整个人被弹开,摔进罗生怀里。
小洁一脸懵:“我干嘛了?!”
罗生低头看她的手,指尖发红。
像被什么东西拒绝了接触权限。
希雅的脸,终于白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活下去。”
冷凌霜突然上前一步。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伸手。
把希雅抱进了怀里。
动作很生疏,甚至有点僵。
但抱得很紧。
“够了。”
她抬头,声音冷,却稳。
“她已经付出代价了。”
“再来。”
“先问我的剑。”
苏菲沉默了良久,她终于抬手:“撤。”
第五曜奈丝震惊:“首席?!”
“撤。”她重复命令,“这不是清理。”
“这是……灾变前兆。”
叶公的投影看着希雅,眼神复杂。
“龙女,你不是兵器,你是一个——”他停顿了一下,“变量。”
九曜清理使匆匆忙忙撤退。
夜色重新落下。
胜利,像是赢了。
可没人笑得出来。
希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轻声问了一句,几乎听不见:
“如果有一天……”
“连我自己,都被世界否定了。”
她抬头,看向罗生。
“你们……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罗生没有犹豫。
“会。”
“世界要是不同意。”
他握紧剑。
“那就换个世界。”
营火已经熄了。
龙侠客团轮流守夜,但这一夜,谁都没怎么说话。
没人吵架。
没人开玩笑。
连小杜子都罕见地没掏出火药摆弄。
因为大家都在用一种同样的方式——
偷偷注意希雅。
不是监视。
是担心。
天还没亮。
她就睁开了眼。
第一反应不是伸懒腰,而是——
确认自己还“完整”。
她动了动手指。
又试着踩了下地。
这一次,没有踩空。
可她却更慌了。
“还在……”
“说明它还在看着我。”
希雅轻轻坐起身。
看着不远处靠着树睡觉的罗生。
他的剑横放在膝前,哪怕睡着,呼吸也与剑意同频。
那是一种——
随时可以为任何人挡刀的姿态。
她突然有点想哭。
“你们不该被我连累的。”
不是预言。
而是一种极其理性的推演。
——如果世界开始否定她。
——如果否定开始蔓延。
——如果有一天,她的“存在”会让身边的人被一并清算。
那罗生会不会出剑?
会。
冷凌霜会不会挡在前面?
会。
小洁会不会拼命救她?
一定会。
正因为如此——
她才不能留下。
不哭。
不告别。
不制造动静。
希雅站起身,把外袍叠好,轻轻放在地上。
像是对这段同行,行了一个极轻的礼。
“对不起。”
“这一次,我想自己试试。”
“你走得太响了。”
冷凌霜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平静、冷淡,像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