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若寒脸色瞬间白了:“不那是紫铜国的禁术‘铜魂覆命’。
“会把一个人的记忆、情感、誓言一点点剥离。”
“最后留下的,只是一具听命于王的躯壳。”
洛瑶歌指尖颤了一下,旋律几乎失控。
小洁已经红了眼:“他们怎么敢?!”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祭殿阴影中缓缓响起:“因为她是小龙女啊!如此美妙的女人,本就该属于我这样的王。”
阴影中,紫铜王座显形。
一名身披王袍的男人缓缓站起,面容冷峻,眼神像是蓝宝石打磨而成。
紫铜魔王。
“欢迎你们,龙侠客团。”他微微一笑,“你们来得正好。洗魂,正好进入最后一环。”
罗生的剑,终于出鞘一寸。
空气发出一声低鸣。
“放了她。”
紫铜魔王却只是抬手——“慢着。”
他目光越过罗生,落在冷凌霜身上。
那一瞬间,殿内所有魂火同时偏转方向,全部对准冷凌霜。
“有一件事,你们或许不知道:像‘铜魂覆命’这种顶级洗魂术最后一环,需要一个条件——”
冷凌霜眉心一跳。
”紫铜魔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由‘最信任她的人’,亲手斩下她的头。”
空气,彻底凝固。
薛谦之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紫铜魔王笑得极其温和,却残忍到极致:“只有被她视为‘生死之交’之人出手,洗魂才会完成。否则,龙魂会反噬,祭殿会炸。”
他慢慢看向祭台上的希雅。
“而在场之中——只有你,冷凌霜。被她的龙魂认定为‘同心之人’。”
轰——!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口。
薛谦之下意识吼出声:“放你娘的狗屁!!”
紫铜魔王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希雅的身体,忽然轻轻一震。
她缓缓睁开眼。
那一刻,冷凌霜的心几乎停跳。
那双眼睛
没有温度。
没有记忆。
只有被重塑后的空白与命令。
希雅缓缓转头,看向冷凌霜。
声音陌生而平直:
“目标确认。”
“龙女希雅,奉王命——”
“请你,杀了我。”
冷凌霜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握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不是害怕。
是拒绝。
“我不杀你。”
她一字一顿,声音低哑。
紫铜魔王轻叹一声,像是在惋惜:“可你若不杀她——”
“她会被彻底洗成‘王后’。”
“到那时,她会亲手屠尽你们所有人——包括你。”
祭台上的魂火开始暴涨。
希雅的龙鳞一片片亮起紫纹。
她一步踏空,缓缓降落在冷凌霜面前。
距离,不过三步。
她举起手中由魂火凝成的龙刃,递向冷凌霜。
“请。”
冷凌霜的世界,第一次失去了声音。
她看见的不是敌人。
是那个曾在夜里给她挡过风雪的小龙女。
是那个会笨拙地学人类礼节、偷偷笑的希雅。
罗生一步踏前,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震退。
紫铜魔王淡淡道:“这是她们的因果。”
“外人,插手不得。”
冷凌霜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决绝的冷静。
“如果这是你要的选择。”
她接过龙刃。
声音很轻,却像雪落断崖。
“那我斩的——”
“不是你。”
“是这个世界给你的命。”
下一瞬——
她挥剑而起。
——祭铜殿,彻底失控。
祭铜殿内,风声骤停。
所有魂火在同一瞬间向内塌缩,像是在等待一个裁决。
冷凌霜站在祭台前,白衣如雪,却冷得不像活人。
她手中的龙刃,已经举到与希雅咽喉齐平的位置。
只要再前进半寸——
龙女希雅,必死。
紫铜魔王端坐王座,目光沉稳,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弧度。
在他眼中,这一幕必然发生。
洗魂术,从来没有失败过。
因为——没有人,能亲手违背“最信任之人的因果绑定”。
这是紫铜国最残忍、也最自负的禁术。
“动手吧。”紫铜魔王淡淡道,“你救不了她。”
冷凌霜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着希雅。
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希雅睫毛上的魂火余烬,近到她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里那股陌生的冰冷。
希雅的眼神空洞,没有情绪。
冷凌霜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魂火吞没:“希雅。”
希雅没有反应。
“你第一次和我一起吃饭的时候。”冷凌霜继续说,“连筷子都不会用。”
“你把面汤全洒在桌上,还以为那是人类的‘祝酒礼’。”
祭殿内,一瞬间出现了极细微的震动。
几乎没人察觉。
除了紫铜魔王。
冷凌霜却笑了。
那不是释然的笑,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笑。
“你以为,洗掉记忆,就洗得掉龙魂吗?”
她的剑,忽然调转方向。
不是向前——而是,向自己。
“凌霜!”薛谦之和罗生几乎同一时间失声怒喝。
司若寒猛地捂住嘴。
下一瞬——
冷凌霜毫不犹豫,将龙刃刺入自己左肩!
“噗——!”
鲜血飞溅在紫铜祭台之上。
那不是普通的血。
而是——被希雅龙魂标记过的“共契之血”。
轰——!!!
整个祭铜殿,如遭雷击!
九根铜柱同时炸裂,魂火逆流,洗魂阵纹开始疯狂错位!
紫铜魔王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绕过因果绑定?!”
冷凌霜单膝跪地,鲜血顺着衣袖滴落,却稳稳撑着剑。
她抬头,眼神冷冽到极致:
“因为你算错了一件事。”
“希雅信任的——”
“从来不是‘我会保护她’。”
她看向希雅,一字一顿:“而是——我不会为了任何规则,杀她。”
那一瞬间。
希雅的瞳孔,猛地一震。
紫铜纹路,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咔——”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在祭殿中响起。
洗魂印,裂了。
紫铜魔王猛然站起:“拦住她!”
但已经晚了。
希雅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几乎不像人类的嘶鸣。
那不是痛。
是龙魂觉醒的前兆。
“你们”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们骗我?”
紫铜魔王怒喝:“继续洗魂!!强行覆印!!”
大祭司带着众祭司一起做法,魂火再次暴涨,试图重新吞噬希雅的意识。
可这一次——希雅没有挣扎。
她抬起头,看向冷凌霜。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重新出现了熟悉的光。
“我记起来了。”
一句话。
洗魂阵,彻底崩盘。
“轰隆——!!!”
整个祭铜殿坍塌一半,紫铜王座被震得倒退数丈。
希雅背后,龙魂虚影轰然展开!
银白色的龙影冲破穹顶,发出一声贯穿天地的长吟!
紫铜魔王踉跄后退,脸色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怒:
“龙魂共鸣?!”
“不不可能!!”
“她已经被我洗过三次!!”
冷凌霜撑着剑站起身,血还在流,却一步不退。
“你不懂。”
“真正的龙魂,不靠记忆活着。”
“它靠——”
希雅一步踏前,与冷凌霜并肩。
声音低沉而清晰:
“靠羁绊。”
下一瞬。
龙侠客团全员动了。
罗生剑出如雷。
周伦重剑镇地。
洛瑶歌旋律炸裂。
小杜子火药封殿。
司若寒魂灯再亮。
紫铜魔王,被逼退到殿角。
他抬头,看着坍塌的祭铜殿,看着重新站在他面前的小龙女。
第一次。
他的声音里,出现了不甘与忌惮:“你们坏了我的‘王命’。”
希雅抬起龙刃,眼神冷静而坚定:
“不。”
“是你——”
“低估了羁绊。”
祭铜殿外,雷声滚动。
紫铜国的夜,第一次不再听命于王。
紫铜魔王站在王座前。
这是他第一次,在不施压、不威胁的情况下,真正向希雅“解释”。
因为他很清楚——
再不说实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们一直以为。”
“我们魔王,掌控一国,坐拥亿万魂力,便是这片大陆的最高存在。”
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冷得像金属。
“错了。”
“我们只是——被允许坐在这里的。”
罗生眯起眼:“什么意思?”
紫铜魔王缓缓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一幅残破的大陆魂图。
图上,十个区域亮着暗红色的王权印记。
“魔王,是什么?”
“是‘区域魂权’的承载者。”
“我们能调动的,是被划定范围内的魂力。”
他指向自己脚下的紫铜国。
“我可以榨干这片土地。”
“可以献祭十城百姓。”
“可以制造能支配的军队、战争、瘟疫、饥荒、死亡。”
“但有三件事——”
他的手指,停在了魂图的中心。
“所有魔王,包括我在内,都做不到。第一:重写“魂契”的底层规则”
紫铜魔王看向希雅,目光第一次不再掩饰贪婪。
“你被洗魂、被烙印、被共契反噬。”
“但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你没有彻底失去自我。”
希雅的心猛地一跳,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因为龙女的血。”
“不是魂力。”
“是——规则之血。”
他一字一句地说:
“龙女,可以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重新定义契约的方向。”
“共契,本该是主奴。”
“你,却能让它变成‘交换’。”
“这件事——”
紫铜魔王的声音低了下来:“连我,都做不到。”
“第二:开启被封死的世界通道。”
洛瑶歌脱口而出:“世界通道不是早就断了吗?”
紫铜魔王冷笑。
“对我们来说,是断了。”
“因为通道,需要的不是魂力。”
“而是钥血。”
他看向希雅背后浮现的龙魂虚影。
“龙族,本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种。”
“你们是——被引入的。”
“所以你们的血,能回应那些被封锁的坐标。”
“灰锡魔王要你,是因为——”
“她想离开这片腐烂的大陆。”
“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骤然阴冷。
“我要你,是为了让紫铜国永远不需要再有‘下一任魔王’。”
这句话一出,众人心底发寒。
“还有第三:承载“无法被魔王触碰的因果。”
司若寒沉声问:“因果?”
紫铜魔王点头。
“战争的因果、献祭的因果、屠城的因果。”
“这些债,不会落在魔王身上。”
“会——”
他指了指天空。
“被延后。”
“被转移。”
“被压在世界账簿的最底层。”
“可,一旦世界需要清算——”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希雅。
“需要一个能承载清算而不崩溃的载体。”
“那不是我们。”
“是龙女。”
全场死寂。
希雅终于明白——她不是被争夺的“武器”。
她是——世界的中间人。
祭铜殿的废墟还在坍塌。
铜柱断裂、魂火熄灭,紫铜国引以为傲的“洗魂圣殿”,在短短数息之间,成了一片被撕碎的残骸。
可战斗,却没有结束。
冷凌霜站着。
她的背脊笔直,剑尖插地,靠着那柄龙刃支撑身体。
血,从她肩头顺着白衣流下,一滴一滴,落在破碎的祭纹之上。
每一滴血落下,地面就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嗡鸣。
那不是阵法。
是共契反噬。
紫铜魔王站在废墟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目光终于冷到了极点。
“你以为破了洗魂阵,就赢了?”
他的声音不再伪装威严,而是彻底撕开了王的外壳,露出底下那条真正的毒蛇。
“冷凌霜,你已经死了一半。”
罗生心头猛地一沉:“凌霜——退回来!”
冷凌霜却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再等等。”
她在等。
等那最后一次反噬,彻底落下。
紫铜魔王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虚空中,出现了一枚极细小、却极致凝练的紫色印记。
那是——
洗魂术的核心残印。
“你刺自己,用的是‘共契之血’。”
“可你忘了。”
“共契,不止连接你们的心。”
“它也连接你们的命。”
紫色印记轻轻一按。
冷凌霜的身体,猛地一震。
“噗——!”
她再也站不稳,一口血喷出,整个人单膝跪倒在地。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乱了。
不是疼。
是——
命脉被抽走了一截。
希雅瞳孔骤缩。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
冷凌霜的生命,在往自己身体里流。
“你在替我承受命运?!”希雅的声音第一次失控。
冷凌霜抬头看她,脸色苍白,却依旧平静。
“不是替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是我自愿的。你若要活,总得有人付出。”
紫铜魔王冷笑:“真是感人。”
“可惜——”
“你付得不够。”
他抬手,准备彻底引爆残印。
这一击下去,冷凌霜不死,也会变成废人。
就在这时——
希雅动了。
她没有怒吼,没有失控。
她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一步而已。
可这一小步,却让整座紫铜殿的空气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