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进没有立刻回答小玉的问题。
并非不愿,而是眼前这超出常理、诡谲莫名的景象,让他也不知如何回答。
后院已经彻底变了模样,不再是寻常客栈堆放杂物、饲养牲口的简陋空间。
抬头望去,整个后院上空,乃至两侧的墙头、野店二楼的屋檐,都被一张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半封闭、空间相对有限的后院之中,这股毁灭性的能量得不到充分的宣泄,只能在这个“笼子”里反复激荡、反弹、叠加!
这使得那些侥幸没被第一波气浪直接掀飞的幸存者,也感到仿佛置身于一个正在被巨力反复捶打的铁罐之中!
耳膜刺痛,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跟着那无处不在的剧烈震荡而难受欲呕,功力稍差者,恐怕会直接被这反复的震荡活活震死!
烟尘、碎屑、弥漫的能量乱流、刺鼻的血腥与腐臭整个后院,已然化作一片疮痍。
而此时。
就在这在野店之外。
那被夜幕和荒野寂静所笼罩的官道之上。
“嗨嗨嗨嗨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匹神骏的健马,驮着两名骑手,不疾不徐地来到了野店附近,恰好停在了能清淅看见后院的位置。野店后院传来的那一声声巨响、能量的剧烈波动、以及那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的恐怖气息,显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两匹马同时被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马背上的骑手,姿态从容,仿佛眼前那邪异恐怖的景象,对他们而言并不陌生,甚至有些司空见惯。
他们安静地坐在马背上,眺望着野店后院上空那不断蠕动、笼罩一切的黑色巨网,以及巨网下隐约可见的能量光芒和倒塌的房屋。
“看来今晚,这店倒是意外网住了几条不得的大鱼呢。”
其中一名骑手开口了,声音通过面上防风沙的棉布面巾传出,略显低沉,是一名男子。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
他微微侧身,对着身旁的同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和尊敬:
“神使大人,看来今晚神蚓的祭品是不用担忧了。”
“听这动静,里头起码有两名三品境界的武者在拼命。这等祭品的质量,可是远超那些寻常流民和江湖喽罗了。”
他的同伴,另一名骑手,身材明显更加窈窕婀挪,穿着一袭质地不俗的碧色衣裙,在这荒郊野外显得格格不入。
她头上戴着一顶垂落轻薄面纱的斗笠,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白淅优美的下颌。
面纱之下,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与玩味:
“原本此行,是来收回这段神蚓断躯,顺便对看守此地的人有功赏功,有过责罚的。”
她微微抬起戴着蚕丝手套的纤手,指了指那片被黑网笼罩的局域,语气悠然:
“没想到,倒是意外看了一场好戏。”
她顿了顿,仿佛在估算着什么,然后轻飘飘地补充道:
“我们且在此等着便是。”
“我跟你打个赌。”
男骑手闻言,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女骑手自信满满:
“最多再有一刻钟里头这些“大鱼’、“小虾’,就该结束他们徒劳的挣扎,成为圣躯的祭品,化为滋养圣躯的养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