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诺从僻静小巷走出,阳光已升至半空,将王都的街道照得透亮。她沿着原路返回帕库斯的宅邸,沿途的热闹依旧,只是心境已不同——第一王子的试探来得比预想更早,庆功宴上的交锋,恐怕不会平静。
回到宅邸时,主厅里已有了动静。帕库斯正站在壁炉边与兰道夫说话,班妮狄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神情温婉。看到妮诺进来,帕库斯立刻停下话题,脸上露出笑容:“老师,你回来了。正好,我们也该准备出发了,庆功宴在晚间,但王宫那边需要提前入场。”
班妮狄克也合上书,起身走到帕库斯身边,目光落在妮诺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妮诺大人,一路还顺利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妮诺摇头:“不用,我已经吃过了。”她的目光扫过帕库斯,“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就等你。”帕库斯说着,转头对身后的侍从吩咐,“把准备好的衣服拿过来。”
侍从很快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上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淡粉色的蕾丝长裙,裙摆绣着细小的珍珠,面料光滑,一看就价值不菲。“老师,这是我特意让人准备的,庆功宴是正式场合,穿这个应该合适。”帕库斯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妮诺的目光落在长裙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伸手拿起裙摆,指尖划过冰凉的面料,又放下,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穿这个就好。”
帕库斯愣了一下,看向妮诺身上的深棕色皮质短外套和烟灰色衣裤:“老师,这是庆功宴,都是贵族和王室成员,穿轻甲会不会不太合适?”
“合适。”妮诺语气平淡,转身走向楼梯,“我去换件轻便的。”
她没再多说,径直上楼。帕库斯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对班妮狄克摊了摊手:“老师还是老样子。”
班妮狄克轻声笑道:“妮诺大人常年作为冒险者,穿惯了便于行动的衣服,强求反而不好。再说,她的实力摆在那里,穿什么都不会有人轻视。
兰道夫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轻甲也不错,至少安心。”
帕库斯点头,不再纠结:“也是,安全最重要。”
没过多久,妮诺从楼上下来。她换了一套银灰色的女士轻甲,甲片轻薄却紧致,贴合身形,既不影响行动,又透着一股利落的英气。腰间的“誓胜”剑稳妥的佩戴着,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碧蓝色的眼眸在轻甲的映衬下,更显冷静锐利。
“这样就好。”妮诺走到众人面前,语气平静。
帕库斯眼前一亮,笑着点头:“确实很适合老师,既体面又不束缚行动。”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费兰快步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新甲,穿回了轻便的布衣,脸上带着几分风尘,看到妮诺和帕库斯,立刻上前汇报:“老师,殿下,任务完成了。所有信件和抚恤金都已亲手送到收信人手中,没有一人私藏克扣,王都外的也都安排妥当,确认对方收到了。”
妮诺的眼神微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做得好。”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费兰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是老师吩咐得清楚。”
帕库斯看着费兰,忽然开口问道:“费兰,你也是老师的学生?”
费兰一愣,随即转过身,对着帕库斯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点头道:“是,我有幸跟随妮诺大人学习剑术和战术。”
帕库斯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是老师的学生,那就是自己人。正好,一起去庆功宴吧,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费兰看向妮诺,眼神带着询问。妮诺微微颔首:“去吧。”
“是。”费兰应下,站到了妮诺身后半步的位置。
帕库斯看了看天色:“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一行人走出宅邸,门外早已备好马车。帕库斯和班妮狄克坐一辆,妮诺、费兰和兰道夫坐另一辆。马车缓缓驶离贵族居住区,朝着王宫方向前进。
王宫位于王都的中心地带,高大的城墙由青灰色巨石砌成,气势恢宏。马车穿过外城门,驶入王宫区域,道路两旁是整齐的树木和修剪精致的草坪,偶尔能看到身着华丽制服的侍从和巡逻的骑士,气氛庄重肃穆。
马车在宴会厅门口停下,侍从上前打开车门。妮诺率先下车,目光扫过门口的守卫——两名身着华丽骑士铠甲的士兵,铠甲上镶嵌着金色的纹饰,腰间佩着精致的长剑,神情严肃。
帕库斯和班妮狄克随后下车,兰道夫也慢悠悠地走下来,依旧是那身深色长袍,与周围的华丽格格不入,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帕库斯殿下,班妮狄克夫人,兰道夫阁下。”两名骑士看到几人,立刻恭敬地行礼。
妮诺走上前,从怀中取出第一王子送来的请柬,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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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接过请柬,快速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目光落在妮诺和费兰腰间的武器上,语气恭敬却坚定:“几位大人,按照王宫的规矩,进入宴会厅不得携带武器,请各位将武器交由我们保管,宴会结束后会原物奉还。”
帕库斯早有预料,转头看向妮诺:“老师,不用担心,交给我的人保管就好。”他挥手召来不远处的几名亲信士兵,“你们过来,好好保管妮诺大人和费兰大人的武器,寸步不离。”
“是,殿下!”几名士兵齐声应道,走到妮诺和费兰面前,微微躬身。
妮诺看着面前的士兵,又看了看帕库斯,犹豫了一下。她对“誓胜”有着特殊的感情,这把剑陪她经历了无数战斗。但她也知道,王宫宴会携带武器确实不合规矩,而且帕库斯的人看起来可靠。
最终,她抬手解开剑柄上的皮带,将“誓胜”剑递了过去。
两名士兵上前接住,刚一入手,两人脸色同时一变,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们没想到,这把看起来不算特别厚重的长剑,竟然重得惊人,仿佛握着一块巨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连忙用双手紧紧抱住剑柄,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
费兰也解开腰间的长剑,递给另外两名士兵。他的剑虽然不如“誓胜”沉重,却也分量不轻,士兵们接过时也微微用力,才稳住身形。
看着士兵们捧着武器退到指定位置看守,妮诺才放下心来,对帕库斯点了点头:“可以了。”
骑士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大人,请随我来。”
一行人跟着骑士走进宴会厅。刚一进门,温暖的气息夹杂着酒香、花香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宴会厅宽敞华丽,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油画,描绘着西隆王国的风光和战争场景,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灯火璀璨,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铺着深红色的地毯,柔软厚实,脚步声落在上面几乎无声。大厅中央摆放着长长的餐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水果和酒水,周围散落着几张小圆桌和沙发,供宾客们休息交谈。
厅内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身着华丽礼服的贵族和他们的家眷,男士们穿着笔挺的燕尾服或贵族长袍,女士们穿着各式各样的长裙,珠光宝气,谈笑风生。悠扬的音乐在大厅内回荡,气氛热烈而隆重。
妮诺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妮诺身上的银灰色轻甲,在一片绫罗绸缎中格外显眼,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不少贵族脸上露出惊讶或好奇的神色,低声议论起来。
“没想到这么年轻,还穿了轻甲来赴宴,倒是少见。”
“她身边的那个就是‘死神’兰道夫吧?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古怪。”
“帕库斯王子对她倒是重视,亲自陪同前来。”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妮诺耳中。她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没有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正在与几位贵族举杯交谈的第一王子凯伦修,听到动静,转过身来。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王室礼服,胸前佩戴着象征王储的徽章,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俊朗,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看到妮诺一行人,凯伦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笑容扩大,端着一杯红酒,缓步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优雅,一举一动都透着王室成员的矜持与傲慢。
“好久不见,弟弟,弟妹,还有兰道夫阁下。”凯伦修先对着帕库斯、班妮狄克和兰道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审视。
帕库斯笑着回应:“大哥,好久不见。”
班妮狄克也微微躬身:“大哥。”
兰道夫只是淡淡点头,没有说话,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凯伦修的目光终于落在妮诺和费兰身上,他微微低头,做了一个绅士礼,伸出右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很高兴认识你,妮诺女士,闻名不如见面。”
他的目光在妮诺身上的轻甲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试探:“当真是年少有为,比那些只会打扮的花瓶小姐可要强得多。”
妮诺看着他伸出的手,简单点了点头,伸手与他轻轻握了一下,随即迅速松开,语气严肃:“第一王子殿下,很高兴认识你。穿着铠甲,不方便行礼,十分抱歉。”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有丝毫敬畏。
凯伦修也不恼怒,收回手,笑容依旧:“哦,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了。西隆,是帕库斯的哥哥。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我的弟弟。”
“举手之劳。”妮诺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凯伦修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然后抬起手中的红酒杯,提高声音,对着厅内的宾客们说道:“各位,今晚的主角已经到场了。庆功宴,现在开始!记住,永远追随西隆王!”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王室成员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厅内的议论声和音乐声。宾客们纷纷停下交谈,举起酒杯,附和着喊道:“永远追随西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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