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量力而行(1 / 1)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干净,东方刚泛起鱼肚白,西门外临时营地的空地上,就响起了粗重的喘息和不算太整齐、但比昨天像样多的踏步声。

“一!二!一!”

“保持队列!注意间距!”

艾德温和哈伦临时当起口令官,声音在清冷的空气里飘得老远。六十多号人排成勉强能看出行列的方阵,正练着每天必有的早间队列。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立定…枯燥的动作翻来覆去地练。跟昨天比起来,虽说还有人出错、同手同脚,但整体协调多了,反应也快了些。至少喊“立定”的时候,大多数人能同时停下,不会像昨天那样撞成一团。

妮诺站在队伍前面,还是穿那身方便活动的深蓝色训练服,熔金色的长发在晨风吹得轻轻飘。她没跟着喊口令,就静静地看着每个人的动作和神态,尤其留意着那几个她暗自记下的“潜力股”。

凯站在第一排正中间,身姿挺得像根标枪,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眼神专注得很,仿佛这不是枯燥的队列训练,是什么庄严的仪式。旁边的特里斯坦就“灵活”多了,虽然也在努力跟,但表情丰富得很,时不时自己绊自己一下,还偷偷瞄凯的动作模仿。他们身后的巴尔(以前是码头工头)看着沉稳有力,步伐扎实,就是转向的时候有点笨拙。

队列训练练了一个小时,直到所有人额头都冒汗,呼吸也粗重起来,妮诺才抬手示意停下。

“稍息。”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开来。

众人跟得了特赦似的,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站姿,只是稍微放松了点身体。

“上午的队列训练到这儿。”妮诺扫了一眼众人,“进步挺快,但还差得远。记住,纪律和配合,是你们在战场上活下去的第一道护身符。解散,去吃早饭。半小时后,还在这儿集合,练下一项。”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大伙儿赶紧朝着冒炊烟的后勤区涌去。空气里很快飘起麦粥和烤面包的香味。

早饭就是简单的燕麦粥、黑面包配点咸菜。妮诺没搞特殊,跟所有人一样蹲在营地边,用木碗盛了粥,就着面包慢慢吃。她一过来,旁边的新兵起初还有点拘谨,但看她神色自然,一边吃一边跟分发食物的老约翰、木匠雷姆低声聊训练用具和营地修补的事,气氛也就慢慢放松了。

饭后歇了没多久,集合哨又响了。

大伙儿重新站好时,发现空地上多了些东西——是木匠雷姆带着学徒,还有几个后勤队的人连夜赶做的简陋负重物。有用旧麻袋装满沙土的“沙背心”,有绑在手腕脚腕上、用碎布裹着石子的“沙绑腿”,还有几根粗细适中、两头绑着石块的“石担”。

“看到这些东西了吧?”妮诺指着这些粗糙的家伙,“从今天起,上午队列训练结束后,下午正式训练开始前,加练一个小时的‘基础力量与耐力’。所有人根据自己情况,至少选一样负重戴上,绕着营地慢跑。不要求快,但得坚持跑完规定圈数。目的就是练你们的肌肉和心肺,以后才能披更重的甲、拿更沉的武器,打更久的仗。”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量力而行,慢慢加量。今天是第一次,主要是适应。觉得扛不住了可以提前卸下,但必须跟我或者艾德温、哈伦说一声。硬撑着受伤,反而耽误训练。明白了吗?”

“明白!”

大伙儿纷纷上前挑负重。凯毫不犹豫地选了件看着最沉的沙背心,还顺手给自个儿和特里斯坦各拿了对最重的沙绑腿。特里斯坦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沙袋,脸都绿了,小声哀嚎:“凯…我能不能不戴这么重的?”

“不能!”凯干脆利落地打断,手脚麻利地把沙绑腿绑在他腿上,“快点,别磨蹭。”

巴尔选了副石担,试了试分量,点点头觉得还行。哈伦拿了件中等重量的沙背心。艾德温挺理智,选了对最轻的沙绑腿。小皮特机灵,就拿了两个小沙袋握在手里。老兵和身体弱点的,大多选了最轻的负重,有的干脆空手跑——妮诺也没强制要求,只要在跑就行。

负重跑一开始,场面比昨天下午还“惨烈”。沉重的负担让每个人的步伐都变得笨拙,呼吸也更急促了。队伍彻底没了形状,谁强谁弱一眼就能看出来。凯就算负重不轻,依旧冲在最前面,步伐慢了点,但特别稳。巴尔挥舞着石担,呼哧呼哧地跟着。哈伦、艾德温这些人体能还行,落在中间。特里斯坦、小皮特还有几个年纪大的,很快就落到了后面,跑得脸红脖子粗,每一步都跟踩在泥沼里似的。

妮诺没跟着跑,转身去找正在收拾工具的木匠雷姆。这位愁眉苦脸的中年人见妮诺过来,赶紧放下手里的刨子,擦了擦手。

“雷姆师傅,辛苦了。昨晚连夜赶工,这些东西做得挺好,挺实用。”妮诺从钱袋里数出几枚银币递过去,“这是材料钱和工钱,后面可能还要添置或修补工具,你先拿着用。”

雷姆看着那几枚亮晶晶的银币,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脸上露出感激又有点局促的笑:“大人,这…这用不了这么多。就是些粗木头和碎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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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给的肯定要给。”妮诺语气温和但坚定,“你的手艺和付出,值这个价。而且接下来可能还要麻烦你做更多东西——训练用的木桩、木盾、木剑,说不定还有简单的防御工事。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

雷姆用力点头,把银币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着一家人的希望:“大人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您要做啥,只要我会,保证给您做好!”

安排好木匠这边的事,妮诺又回到训练场边,静静看着大伙儿艰难地跑着。她特意留意着那几个落在最后、看着随时可能倒下的人,随时准备叫停。但没想到,就算跑得最痛苦的特里斯坦,脸色发白、双腿打颤,嘴里不停地小声碎碎念“要死了”“凯这个混蛋”“野蛮人”,却始终没停下脚步,也没卸下负重,就咬牙硬撑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意志力这东西…有时候比体力还重要。)妮诺心里有点触动。

一个小时的负重跑总算结束了。妮诺一宣布停止,大多数人立马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连卸负重的力气都快没了。后勤队的妇人赶紧抬来几大桶温热的淡盐糖水。

“所有人原地休息!可以卸下负重,慢慢活动手脚,喝点水!不准直接躺下不动!”妮诺大声提醒。

大伙儿跟听到救命稻草似的,挣扎着卸下沙袋石担,不管不顾地或坐或跪,接过木碗就贪婪地喝起那带点咸甜味的温水。简单的糖盐水下肚,不少人苍白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歇了大概半小时,妮诺看大多数人呼吸都平稳了,就拍了拍手,把大伙儿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她问。

下面传来有气无力但还算整齐的回应:“差不多了…”

“好。”妮诺走到空地中央——那里已经提前清理出一片平整的地方,“接下来,就是很多人期待的内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凯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也扫过其他人脸上好奇又期待的神情。

“基础剑术入门。”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疲惫好像一下子被冲淡了不少。

妮诺没拿真剑,随手从旁边拿起一根雷姆刚做好的木棍——长度和重量都跟长剑差不多,笔直笔直的。

“我知道,你们不少人,像凯、哈伦,可能已经会点粗浅的剑法,要么是从别处学的,要么是自己摸索的。”妮诺一边说,一边随意挽了个剑花,木棍在她手里跟活过来似的,发出轻微的破空声,“但今天我要教的,不是具体的杀招,也不是啥高深技巧,而是最基础、也最关键的东西——架势、步法,还有发力的底子。”

“不管以后你们学剑神流的凌厉迅捷,水神流的绵密防御,还是北神流的刚猛霸道,就算只是把剑当战场上保命的工具,这些都是根基。”

她站定,双脚与肩同宽,不丁不八,身体微微下沉,双手虚握木棍放在身前。

“首先,是最基础的‘中段构’。”她声音平稳清晰,一边说一边慢慢调整姿势,“重心往下沉,稳得像块石头。双脚抓地,跟老树生根似的。眼睛平视前方,余光能顾及左右。双手握‘剑’(木棍),左手为主,右手为辅,别死攥着,就像托着易碎的鸟蛋似的…”

她把每个细节都讲得明明白白,从脚趾怎么抓地、膝盖怎么微曲,到腰腹怎么收紧、肩背怎么放松,再到双手握法、手肘角度、剑尖高度…

“看明白了吗?”她保持着姿势问道。

“看明白了!”下面的回答参差不齐,不少人已经开始模仿,但大多歪歪扭扭的。

“凯,出列。”妮诺点了名。

凯精神一振,立马大步走出队伍,在妮诺面前站定,学着她的样子摆出中段构。他的姿势比其他人标准多了,显然有底子,但还是有些细微的偏差。

妮诺走过去,用木棍轻轻点了点他的膝盖:“太直了,没弹性。稍微弯一点,想象脚下是晃悠的船板,你得随时能往任何方向发力移动。”

她又点了点他的肩膀:“太紧了。肩背放松,力量从腰腿发出来,通过放松的肩臂传到剑上,不是靠手臂硬使劲。”

接着是手腕、手肘、视线…她一一纠正,语气平和但要求严格。凯认真听着,不断调整,额角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越来越亮。

“很好,保持这个姿势,十五分钟。感受身体每一处的发力。”妮诺对凯说完,转向众人,“所有人都以凯现在的动作为参考,各自练习中段构!艾德温、哈伦,你们帮忙纠正一下!”

大伙儿立刻散开,各自找地方笨拙地模仿起来。艾德温和哈伦在人群里穿梭,照着妮诺刚才的讲解,指出大家的错误。

特里斯坦学着摆姿势,没到一分钟就开始摇摇晃晃,龇牙咧嘴:“我的天…这比跑步还累…腰都酸死了…”

旁边一个同样姿势扭曲、满头大汗的年轻农夫苦着脸附和:“可不是嘛,感觉浑身都不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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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却像钉在地上似的一动不动,只有细微的调整。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但眼神专注得吓人,仿佛通过这个简单的姿势,在触摸通往强大的门径。

“接下来是步法。”妮诺看大多数人基本能摆出个“形”了,就开始教下一步。她演示了最基础的前进、后退、侧移步法,强调重心要稳、步伐要轻、随时能衔接攻击或防御,“剑术这东西,七分在步。脚步乱了,剑就废了。”

大伙儿又开始练枯燥的步法移动,配合着中段构,一时间营地里满是笨拙的踏步声和低声的计数声。

妮诺在人群里穿梭,时不时停下来指导。她发现,虽然大多数人是零基础,学得慢,但态度都挺认真。尤其是看到凯、巴尔这些人眼里的渴望和努力,她觉得这些付出或许真的值得。

训练在汗水和重复中慢慢推进,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西隆王国王都的繁华街道上。

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年勒住缰绳,从马背上翻身跳下来。他看着约莫十六七岁,长得挺俊朗,深棕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神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还有藏不住的急切,正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他牵着马,沿着人流密集的主干道慢慢走,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和形形色色的行人。王都的繁华远超他沿途经过的任何城镇,喧嚣的人声、各种气味、华丽的建筑,都让他有些眼花缭乱,但他心里那份寻找的执念,一点没减。

(老师…您真的在这里吗?)

他停下脚步,把马拴在路边专门的拴马桩上,走向一个卖烤饼的小摊。摊主是个面相和善的大婶。

“大婶,给我来两个烤饼。”费兰掏出铜币,用带着点阿斯拉口音的通用语说道。他的通用语已经很流利了,但细微的口音还是暴露了他是外来人。

“好嘞,小哥稍等。”大婶麻利地包好两个热腾腾的烤饼递给他。

费兰接过道谢,咬了一口烤饼,假装随意地问:“大婶,跟您打听个事。您最近…在城里见过一位挺特别的小姐吗?大概这么高,”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妮诺的身高,“头发是很漂亮的金色,眼睛是蓝色的,特别亮。可能穿着铠甲,或者气质很不一样,看着就挺厉害的那种。”

他描述得有点笼统,毕竟他也没见过成年后的妮诺,只能凭着老人模糊的描述和自己的想象来说。

大婶一边擦着油手一边琢磨:“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小姐?城里是有几个贵族小姐长这样,但你说的穿铠甲、很厉害的…”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前两天听人说,东门那边帕库斯王子新招了义勇军,领头的是个女的,好像就是金头发,穿一身破破烂烂的旧盔甲,还当众顶撞了伯格少爷…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帕库斯王子?义勇军?”费兰眼睛一亮,赶紧追问,“请问这个义勇军现在在哪儿?东门外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大婶摇摇头,“只听说是搬出城里训练去了,具体在哪儿,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知道。你不如去东门问问守门的卫兵,或者去冒险者公会打听,那儿消息灵通。”

“谢谢您!太感谢了!”费兰心里涌起希望,把剩下的烤饼三两口塞进嘴里,又掏出几枚铜币给大婶当谢礼,然后快步走向拴马的地方。

他解开缰绳翻身上马,眼睛望向城市东方的天空——那里是城墙,还有更远处的旷野。

(东门外…义勇军…老师,会是您吗?您真的在帮一位王子?)

(看来那个老家伙没骗我,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再说。)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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