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锋芒初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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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马队离开营地的第三天黄昏。

营地南墙,了望哨忽然挥舞起两面红旗。

一长一短。

是马队返回的信号。

朱越(朱元璋)正在新落成的改良鼓风炉旁,盯着第一炉试炼。

闻言立刻转身。

“徐达,跟我去南门。”

“是。”

两人快步穿过营地。

南门外,尘烟扬起。

常遇春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他身后的三十骑,少了三人。

马匹也少了五匹。

人人带伤。

常遇春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脸上新添一道划痕。

见到朱越(朱元璋),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首领,俺回来了。”

“起来。”朱越(朱元璋)扶起他,“损失如何?”

“折了三个兄弟,伤了八个。”常遇春声音嘶哑,“马折了五匹。”

“遇到什么了?”

“元军。但不是普通元军。”

常遇春深吸一口气。

“在北边一百二十里,固镇附近。”

“我们发现了他们的一支运粮队,约五十人护卫。”

“本想按计划避开,但他们队尾有十几辆囚车,里面关的都是百姓。”

他顿了顿。

“百姓在哭喊,说他们要被送到北边矿坑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俺没忍住,动手了。”

朱越(朱元璋)没有责怪。

“然后?”

“起初很顺利,冲散了护卫队,砍了二十多人。”

“但后来……”常遇春眼中闪过一丝余悸,“从粮车后面,冲出来十几个穿黑甲的兵。”

“就是传言里那种。”

“眼睛在白天都隐隐泛蓝。”

“刀砍上去,像砍在铁砧上,震得手麻。”

“箭射过去,除非正中面门,否则没用。”

常遇春解开左臂布条。

伤口不深,但边缘泛着诡异的灰白色。

“被其中一个黑甲兵用矛尖划的。”

“那矛尖也是蓝汪汪的。”

“受伤的兄弟,伤口都这样,好得很慢。”

朱越(朱元璋)盯着那伤口。

“你们怎么脱身的?”

“放火烧粮车,趁乱用套马索绊倒几个,砍了头,才镇住他们。”

“砍头有用?”

“有用。头掉了,那些黑甲兵才彻底不动。”

常遇春从马鞍旁解下一个布包。

打开。

里面是三颗头颅。

皮肤灰白,眼睛圆睁,瞳孔深处还残留着微弱的蓝光。

最骇人的是,头颅脖颈断口处,流出的不是鲜红血液。

而是粘稠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暗蓝色液体。

“带了两个回来。”常遇春说,“另一个半路上……烂了。”

“烂了?”

“对。像蜡一样融化,最后只剩一滩蓝水,渗进土里,草都枯了。”

朱越(朱元璋)沉默。

他让徐达接过布包。

“伤员立刻隔离,单独安排营房。”

“所有接触过黑甲兵的人,包括马匹,全部清洗,衣物烧掉。”

“常哨长,你也去处理伤口,用烧开的盐水冲洗。”

“是。”

常遇春转身要走。

又停住。

“首领,还有一件事。”

“说。”

“我们撤退时,远远看见固镇城头,飘的不是元军旗。”

“是什么旗?”

“蓝底,黑鸦。”

常遇春一字一句。

“整座城,死气沉沉。城门开着,但没人进出。”

“像座鬼城。”

朱越(朱元璋)瞳孔微缩。

“知道了。先去治伤。”

常遇春离去。

朱越(朱元璋)站在原地,望着南边渐沉的落日。

“徐达。”

“在。”

“传令各什长,晚饭后,营房议事。”

“是。”

“还有,让匠营那边,不管炉子出没出铁,都先停一停。”

“两位师傅,还有所有参与建炉的工匠,全部叫来。”

“我要问话。”

“明白。”

徐达快步离去。

朱越(朱元璋)独自走回匠营区域。

改良鼓风炉已经熄火。

炉膛还在散着余温。

两个铁匠和十几个工匠围在炉前,神色紧张。

见到朱越(朱元璋),老铁匠上前一步。

“首领,第一炉……出了点东西。”

“是好是坏?”

“不好说。”

老铁匠让开身。

炉前地上,摊着一片刚取出的、尚未完全冷却的金属块。

暗银灰色。

和朱越(朱元璋)怀里那块,颜色质地几乎一样。

但更大。

约莫脸盆大小。

“成了?”朱越(朱元璋)问。

“成了一半。”老铁匠苦笑,“这块‘异铁’是出了,但炉子也快废了。”

他指着炉壁。

上面有好几道细微的裂纹。

“温度太高,夯土撑不住。”

“再炼一炉,这炉必垮。”

朱越(朱元璋)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金属块。

触感温润,不像寻常铁块那样粗糙。

“这一块,能打多少兵器?”

“若是打刀……”老铁匠估算,“大概能打十把短刀,或者五把长刀。”

“不够。”朱越(朱元璋)摇头。

他站起身。

“炉子必须能持续炼。”

“裂缝,就加固。”

“夯土撑不住,就用砖。”

“没有砖,就烧砖。”

他看向工匠们。

“我需要至少一百把这种材质的长刀,三百支矛头。”

“时间,一个月。”

工匠们面面相觑。

“首领,这……这太难了。”

“我知道难。”朱越(朱元璋)声音平静,“但北边的敌人,不会等我们慢慢来。”

他指向徐达手中的那个布包。

“打开。”

布包摊开。

三颗头颅暴露在众人面前。

惊呼声四起。

几个年轻工匠甚至后退两步。

“这就是北边来的东西。”朱越(朱元璋)说,“刀砍不进,箭射不穿。”

“只有砍头才能杀死。”

“而我们现在,连能砍透他们脖子的刀,都没几把。”

他顿了顿。

“你们说,难不难?”

无人应答。

只有炉膛余温烘出的热风,吹过众人脸颊。

良久,老铁匠咬牙。

“首领,给俺七天。”

“七天后,俺给你一座能炼‘异铁’的砖炉。”

“但砖要人烧,炭要人伐,矿要人挖。”

“人手必须够。”

朱越(朱元璋)点头。

“营地所有人,随你调遣。”

他看向徐达。

“从明天起,匠营所需,列为营地第一要务。”

“步卒操练减半,分出人手支援。”

“马队负责警戒和侦查,不得有误。”

“是。”

夜色降临。

营地议事棚里,油灯通明。

各什长到齐。

常遇春包扎好伤口,也坐在前排。

朱越(朱元璋)将布包里的头颅,放在桌上。

油灯下,那泛蓝的瞳孔,更显诡异。

“都看到了。”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进众人心里。

“这就是咱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

“不是普通的元军。”

“是某种……邪物。”

棚内一片死寂。

有人吞咽口水。

有人握紧拳头。

“怕吗?”朱越(朱元璋)问。

无人回答。

“我也怕。”他说,“但我更怕,等这些邪物冲到咱们营地门口时,咱们手里连把能砍伤他们的刀都没有。”

他站起身。

“所以,从明天起,营地进入战备状态。”

“匠营全力炼铁。”

“步卒加紧操练。”

“马队扩大侦查范围,但避免接战。”

“所有人,吃住都在岗位,无令不得离营。”

他环视众人。

“一个月。”

“我给匠营一个月时间,拿出一百把能用的刀。”

“也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把胆子练肥,把手练硬。”

“一个月后——”

他顿了顿。

“咱们要打下白河镇。”

什长们猛地抬头。

白河镇。

元军千户所。

有城墙。

守军五百。

“怎么,怕了?”朱越(朱元璋)问。

“不怕!”常遇春第一个吼出来。

“对!不怕!”

“打他娘的!”

呼喊声渐起。

朱越(朱元璋)抬手止住。

“不是逞血气之勇。”

“打白河镇,有三个理由。”

“第一,那里有粮,有铁,有咱们急需的物资。”

“第二,占了白河镇,咱们就有了根基,不再是流寇。”

“第三——”

他看向桌上那三颗头颅。

“咱们需要向所有人证明,这世道再邪,也邪不过人心里的那股气。”

“那股不想当畜生、想堂堂正正活着的硬气。”

油灯噼啪。

光影晃动。

每个人的脸,都映在昏黄的光里。

坚定。

或逐渐坚定。

“散会。”

朱越(朱元璋)挥手。

“各自准备。”

人群散去。

朱越(朱元璋)独自留在议事棚。

他走到桌边,看着那三颗头颅。

然后,从腰间拔出自己的佩刀。

一刀斩下。

刀锋卡在颈骨里,没能斩断。

他皱眉,用力一拧。

头颅滚落。

断口处,暗蓝色液体缓缓渗出。

他盯着那液体。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小的“异铁”疙瘩。

用刀尖刮下一点碎屑,撒在液体上。

滋——

微弱的白烟升起。

暗蓝色液体,迅速褪色。

变成普通的暗红。

像凝固的血。

朱越(朱元璋)眼睛亮了。

“果然……”

他喃喃自语。

“这‘异铁’,能破邪。”

夜色深重。

营地渐渐安静。

只有匠营方向,还亮着火光。

砖窑已经点火。

新的炉体,正在赶制。

而北方。

固镇城头。

蓝底黑鸦旗,在夜风中无声飘荡。

城墙下。

十几道泛着幽蓝光芒的身影,正缓缓走出城门。

向着南方。

向着淮河的方向。

开始移动。

步履僵硬。

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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