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重归寂静。
陈稳独自站在中央石台旁,闭目凝神。
意识沉入体内,仔细检视着系统的状态。
等级确已从短暂的lv7巅峰,回落至lv6。
但这一次的回落,与多年前那次截然不同。
多年前,系统初次触及更高层次,因自身强度与国运积累不足,在强行催动后几乎“崩溃重置”。
经验清空。
结构不稳。
需要漫长的时间重新积累、修复。
而此次。
系统根基已随着陈朝国运一同成长得雄厚无比。
lv7的权限虽因大规模消耗而暂时无法维持,但退阶过程平稳有序。
核心结构无损。
甚至因为刚刚经历高权限状态的运转,对规则的理解与适应性更深。
最关键的是——
陈稳“看”向经验条。
并未清空。
仍保留了约四成的积累。
这意味着,再次晋升lv7所需的时间,将大大缩短。
代价是此次仪式额外消耗的、用于维持高阶状态与对抗干扰的海量国运。
但这代价,在陈稳看来,完全可以承受。
他睁开眼。
眼神清明,不见疲惫。
玄色深衣上沾染的些许尘埃,被他随手拂去。
此时,石门再次开启。
张诚与赵老蔫快步走入。
两人脸上仍带着振奋之色,但眼神已恢复理事时的专注。
“君上。”
张诚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汇报的严谨。
“靖安司与钦天监初步观测已汇总。”
“国运潮汐已平稳回落,主脉流转无碍,各地势运节点反馈正常,未有动荡迹象。”
“此次仪式,虽引动天象,消耗甚巨,然未伤国本。”
赵老蔫补充道,手里拿着一份刚算好的简稿。
“粗略估算,国库储备之‘显势’耗去约三成五。”
“但国运之海‘底蕴’仅下降不足一成,且流转速度反有加快趋势,似经历淬炼。”
“百姓间虽有议论惶恐,然各州县官府已按预案安抚引导,目前民心渐稳,更多视为祥瑞吉兆。”
陈稳微微颔首。
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以陈朝如今体量,支撑这样一场仪式,虽有负担,但绝非伤筋动骨。
“十二位呢?”他问。
张诚答道:“已各自回府,皆有宫中太医及精通养身导引之术者陪同,确保平稳过渡。”
“岳都督、林教头等人,气息悠长,神光内蕴,适应极快。”
“五臣几位,更是如鱼得水,钱尚书已在询问何时可恢复署理公务。”
陈稳嘴角微扬。
“告诉钱贵,不差这三日。稳固自身,方是当下要务。”
“是。”
张诚应下。
赵老蔫却挠了挠头,有些迟疑道:“君上,还有一事……光幕那边,‘针孔’观测站回报,裂隙处的幽能污染虽被击退,但残留了一些极难清除的‘印记’,似在持续缓慢侵蚀周边规则,可能……会让裂隙缓慢扩大。”
“另外,北方建州方向的幽能汇聚速度,在过去一个时辰内,加快了近倍。”
陈稳眼神一凝。
“果然。”
铁鸦军引导朱越失败,便毫不犹豫地将资源向“清”倾斜。
加速催化。
“不必过于忧虑。”
他缓缓道。
“裂隙扩大,是压力也是通道。他们能过来,我们将来,或许也能过去。”
“至于建州女真……”
他顿了顿。
“跳梁小丑,纵得邪力加持,终是蛮夷。待其羽翼稍丰,再雷霆扫之,亦不为迟。”
“当前首要,仍是西方‘星火’。”
张诚会意:“君上,是否按计划,在势运潮汐余波未散时,向淮西发送第二轮信号?”
“发。”
陈稳斩钉截铁。
“内容可较上次更明确。点出‘幽能’、‘女真’、‘历史操弄者’之关联。不必言明我等身份,只示警即可。”
“是,臣即刻去办。”
张诚领命。
赵老蔫也道:“俺去调整共鸣站输出,趁着这波余韵,信号应该能更清晰点。”
两人匆匆离去。
陈稳也步出密室,回到地面。
承天殿外,天色将明未明。
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清冷空气吸入肺中,带着冬日晨间特有的凛冽。
他负手而立,远眺西方。
几乎能想象到,此刻淮西那个年轻人,正如何困惑、警醒,却又充满探究欲地解读着东方传来的异动与即将抵达的新信号。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而轻捷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陈稳未回头。
已知来者是谁。
岳飞、林冲、关胜、呼延灼、岳云、张宪。
六位刚刚获得新生的将领,去而复返。
他们已换上常服,但军人的挺拔气质无法掩盖。
面容年轻,目光却沉淀着历经百战的沧桑与此刻新生的锐气。
六人在陈稳身后三步处停步。
齐齐单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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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拳。
岳飞抬头,声音沉稳有力,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清晰传出:
“臣等,感君上再造之恩,不敢或忘。”
“此身既已新生,便为锋刃,为盾牌。”
“北望之志,虽百世不易;抗敌之心,纵万死不移。”
“请君上,拭目以待。”
林冲接口,言辞简练:“愿为先锋。”
关胜声如闷雷:“愿破坚城。”
呼延灼豪迈:“愿荡群丑。”
岳云、张宪同声道:“愿效死力!”
陈稳转身。
目光扫过六张坚定而年轻的面庞。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岳飞扶起。
又示意其他人起身。
“锋刃需磨,盾牌需固。”
“北境防务,讲武堂训导,新军编练,皆需尔等倾注心血。”
“敌寇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去吧。”
“让我看到,新生之躯,能爆发出何等光彩。”
“末将领命!”
六人再拜,随即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身影迅速融入渐亮的晨光中。
步伐坚定。
背影如山。
陈稳目送他们离去。
心中那份因国运消耗与铁鸦军加速而产生的些微凝重,渐渐被一种更为坚实的笃定所取代。
基石已固。
锋刃已砺。
接下来。
便是落子。
与时间赛跑。
他再次望向西方,仿佛能穿透重重时空,看到那簇正在顽强燃烧、抗拒着无形枷锁的“星火”。
“种子已播下。”
“静待发芽吧。”
他低声自语,转身走向内殿。
新的一天。
开始了。
淮西营地。
朱越果然一夜未眠。
他面前摊开的树皮上,画满了各种符号和推断线条。
东方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波动”,以及波动中夹杂的、似乎更为清晰的“信号”碎片,让他思绪翻腾。
他隐隐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个巨大秘密的边缘。
关于这个世界。
关于那些无形的“手”。
关于……历史的另一种可能。
就在他沉思时。
徐达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惊疑。
“重八,东边……好像又传来一阵很弱、但感觉不太一样的光,闪了几下,就在天亮前。”
朱越猛地抬头。
“什么样?”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点急,像是在提醒什么。”徐达努力描述着。
朱越抓起炭笔。
在树皮上“历史操弄者”几个字旁边,重重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旁边写下两个新词:
“幽能。”
“女真。”
他盯着这三个词。
目光锐利如刀。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也需要……更快的速度。”
他看向徐达。
“从今天起,巡逻范围扩大一倍。”
“重点关注所有异常痕迹,尤其是……带有阴冷、污秽感觉的。”
“另外,想办法,找一些懂得辽东、懂得女真部族情况的人来。”
“我有用。”
徐达虽然不明所以,但见朱越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立刻抱拳。
“是!”
朱越重新坐下。
望向东方天际那越来越亮的曙光。
心中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被动等待答案,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山不过来。
那便,向山而行。
他需要更主动地,去接触、去验证、去……打破那无形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