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皇城密室。
石门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
墙壁上的势能晶石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晕,照亮了室内七人的面容。
陈稳坐于主位。
左侧是张诚、钱贵、赵老蔫。
右侧是石墩、王茹。
岳飞坐于下首,林冲与吴用立于其身后。
这是陈朝真正的决策核心。
“深夜急召,诸位辛苦。”
陈稳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石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事关重大,不得不密议。”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众人。
“一个时辰前,于观星台感知西方势运。”
“元廷气运衰败之速,远超常理,如雪崩山倾。”
“此非自然演变,乃是被外力刻意催化的结果。”
张诚眉头微皱:
“君上是指……铁鸦军?”
“是它们。”
陈稳点头。
“它们正在加速。”
“加速元朝的崩溃,加速乱世的全面降临。”
“为的,是更快地推进到它们想要的历史节点。”
石墩握拳,指节发出轻响:
“它们想要什么节点?”
“不知道。”
陈稳摇头。
“但可以确定,它们已在布局下一枚棋子。”
“辽东方向,幽能汇聚异常,强度日增。”
“草原之上,亦有黑袍人活动,观察部落。”
他话锋一转。
“然而,在它们加速推进的剧本里,出现了一个意外。”
所有人的目光凝聚过来。
“淮西之地,濠州一带,今夜升起一道前所未见的‘势’。”
“其色银白,其质纯粹,韵律奇异,与此世一切气运皆不相同。”
“我称之为——‘星火’。”
室内一片寂静。
只有晶石光晕微微流动。
“前所未见……”赵老蔫喃喃重复,“连君上也未曾见过?”
“未曾。”
陈稳语气肯定。
“岳将军精忠刚烈,林教习隐忍爆发,吴参谋机变深邃——皆有其源,有其根。”
“而这道星火,无根无源,仿佛凭空而生。”
“更关键的是——”
他加重语气。
“铁鸦军几乎在同时察觉了它。”
“并且,立刻做出了反应。”
钱贵眼神一凛:
“它们动手了?”
“尚未直接动手,但已调集资源,朝淮西方向渗透。”
陈稳沉声道。
“其反应之速,远超对待寻常民变。”
“仿佛……这个‘星火’,对它们而言是某种必须尽快清除的‘异物’。”
王茹轻声开口:
“异物?”
“不在它们预料之中,不在它们掌控之内,甚至可能……干扰它们加速推进的剧本。”
陈稳解释道。
“所以,它们必须尽快处置。”
他看向钱贵。
“靖安司。”
“臣在。”
“调动你在淮西及周边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不惜代价,锁定‘星火’来源。”
“我要知道,点燃这缕星火的人,究竟是谁。”
“年龄,样貌,出身,身边有何人物,有何异常举动。”
“五日内,给我答案。”
钱贵躬身:
“遵命!”
陈稳又看向张诚。
“枢密院协调各方,为靖安司行动提供一切所需。”
“是。”
“赵老蔫。”
“臣在。”
“星纹令与临时共鸣站点,优先级提到最高。”
“完成后,我要能在必要时,向淮西方向传递清晰的‘信号’。”
“明白。”
“石墩,北境防务不可松懈,但可抽调三十名最精锐的草原斥候,支援钱贵。”
“得令。”
“王茹,内部排查再紧三分。铁鸦军若觉星火棘手,可能会在我朝境内制造事端,牵制我们注意力。”
“妾身明白。”
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无一人质疑。
最后,陈稳看向岳飞。
“岳将军。”
“末将在。”
“讲武堂的冬训,加入新科目。”
“假想敌:一支拥有未知能力、未知科技、未知组织模式的‘异势力’。”
“思考如何应对,如何接触,如何……可能的话,与之协作。”
岳飞略微沉吟,随即抱拳:
“末将即刻着手。”
陈稳颔首,目光重新扫过众人。
“诸位,星火虽微,却可能燎原。”
“铁鸦军加速剧本,是为了将历史更快推向它们想要的结局。”
“而这意外出现的星火……”
他顿了顿。
“或许是变数,也可能是破局之机。”
“我们必须赶在铁鸦军之前,看清它,判断它。”
张诚缓缓开口:
“君上,若此星火……非善类呢?”
“那便在它燎原之前,予以制衡。”
陈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我们首先得看见它。”
“看见,才能判断。”
“判断,才能行动。”
石室中再次安静。
晶石光晕流淌,映照着每一张凝重的面孔。
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夜之后,局势将进入新的阶段。
不再仅仅是隔幕对峙。
而是双方都将手伸向了那片正在加速崩溃的混乱之地,去争夺一个未知的变数。
“原定的‘固本’计划,照常推进。”
陈稳最后说道。
“年关之前,必须完成。”
“星火之事,由钱贵主理,诸卿配合。”
“散了吧。”
众人起身,行礼,依次退出石室。
石门再次开启,又缓缓关闭。
陈稳独自坐在光晕中,闭上双眼。
意识深处,系统界面静静悬浮。
经验条的光芒,依旧满溢欲出。
淮西的星火。
铁鸦军的加速。
年关的固本。
一切都在朝着某个临界点汇聚。
“得快点了……”
他低声自语。
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起身,推开石门。
门外长廊尽头,天光已微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千里之外的淮西,某个刚刚从破旧营帐中走出的年轻人,正抬头望向陌生的天空。
他不知道自己已被多方注视。
更不知道,自己这缕微弱的星火,将点燃怎样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