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工院地下试验场。
岳飞走出测试区,卸下护甲。
赵老蔫仍沉浸在数据中,头也不抬地挥手:
“岳帅,数据很有用!”
“三日后给你看改进方案!”
岳飞点头,离开试验场。
陈稳在门外等候。
“如何?”
“共鸣器效果显着。”
岳飞如实汇报。
“强干扰状态下,可削弱改造兽防御近四成。”
“很好。”
陈稳转身。
“随我来。”
“带你去看些东西。”
马车驶向西城墙。
登上西京城最高的七层石塔。
狂风呼啸。
光幕在地平线上泛着微光,如一道接天连地的半透明墙壁。
“一百二十里。”
陈稳说。
“这是陈朝距离光幕最近的大城。”
岳飞凝视远方。
光幕表面的波纹缓缓流动,寂静而深邃。
“君上带我来此,不只是看风景吧?”
“对。”
陈稳指向光幕。
“你在那边奋战多年。”
“现在站在这边看,有何感受?”
岳飞沉默片刻。
“像隔着一面无形的墙。”
“墙那边着了火,我们在这边看着。”
“想救,过不去。”
“那如果告诉你——”
陈稳转身。
“将来有一天,这面墙会出现变化。”
“我们会与墙那边的敌人正面对峙。”
“你会怎么做?”
岳飞目光骤然锐利。
“练兵。”
“攒粮。”
“铸甲。”
“待对峙之时——”
他顿了顿。
“让他们看看,何为真正的华夏之师。”
“需要多久?”
“少则三年,多则十年。”
岳飞说。
“陈朝军力虽强,但对方有整个伪宋世界为基。”
“且铁鸦军手段诡谲,不可轻敌。”
“所以我们不仅要强军,更要立心。”
陈稳说。
“要让每一个陈朝将士都明白——”
“光幕那边,是另一条道路上的华夏。”
“我们与他们,迟早要决出谁的道路才是正统。”
他看向岳飞。
“你愿为此而战吗?”
岳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望向光幕。
许久。
“岳某此生,只为一件事。”
他缓缓道。
“驱除外虏,复我华夏。”
“伪宋朝廷负我,但华夏不负我。”
“陈朝既承华夏正统,保境安民——”
他转身,单膝跪地。
“岳飞愿为此道而战。”
陈稳扶他起来。
“记住你今日之言。”
“将来对峙,先锋之位,必有你一席。”
两人并肩立于窗前。
狂风卷起衣袍。
陈稳忽然皱眉。
他闭上眼。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剧烈波动。
lv6的经验条已满溢到极致,几乎要冲破界限。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突破的冲动。
还不到时候。
他能感觉到,系统在“催促”他升级。
仿佛有某种紧迫性,在推动着这一切。
光幕方向传来奇异的共鸣感。
不是声音。
是某种更深层的、规则层面的震颤。
仿佛巨大的齿轮正在彼端缓缓转动。
“君上?”
岳飞察觉到异样。
陈稳睁开眼。
眼中金芒一闪而逝。
“光幕的规则……在加固。”
他沉声道。
“加固?”
“对。”
陈稳凝视光幕。
“铁鸦军在加强控制。”
“也在……调整屏障的性质。”
他顿了顿。
“我能感觉到,光幕两侧的能量流动,正在变得不对称。”
“西侧越来越‘重’,东侧相对‘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想把那个世界,彻底锁起来。”
陈稳说。
“也意味着——”
他转头看向岳飞。
“将来两个世界对峙时,他们会占据屏障之利。”
“我们若要破局,需有能穿透屏障的手段。”
岳飞握紧窗沿。
石质冰冷。
“天工院的共鸣器……”
“那只是开始。”
陈稳说。
“我们要做的,是开发出一整套对抗幽能、影响规则的技术。”
“这需要时间。”
“更需要——”
他望向西京城。
“从根本上提升陈朝的势运。”
两人下塔。
马车回程途中,陈稳一直闭目凝神。
他在感受系统与光幕之间的微妙联系。
lv6满溢后,感知能力大幅提升。
此刻他能“看到”
光幕由无数细密的规则线条交织而成。
这些线条原本均匀分布,两侧平衡。
但现在,西侧的线条正变得越来越密集、复杂。
仿佛有人在彼端编织一张大网。
而东侧,线条相对稀疏。
这种不对称,会导致规则倾斜。
“岳飞。”
陈稳忽然开口。
“在。”
“回西京后,你做三件事。”
“第一,讲武堂授课,不仅要讲战术,更要讲‘为何而战’。”
“让陈朝的军官明白,我们面对的不仅是北元,更是整个扭曲历史的势力。”
“第二,北境防务改造,我给你全权。”
“石墩会配合你。”
“第三——”
他顿了顿。
“组建一支特殊研究队。”
“人员从天工院、靖安司、讲武堂抽调。”
“专门研究光幕规则、幽能特性、势运应用。”
“这支队伍的使命只有一个:开发出能影响甚至穿透屏障的技术。”
岳飞眼中闪过锐光。
“研究队何时组建?”
“现在就可以开始筹备。”
陈稳说。
“但记住,这是绝密。”
“除了你、我、赵老蔫、石墩,不得有第五人知晓完整计划。”
“明白。”
马车驶入皇城。
陈稳让岳飞先下车。
“你去忙吧。”
“我要去靖安司一趟。”
“是。”
岳飞下车后,马车转向。
靖安司地下密室。
钱贵早已等候。
“君上,光幕观测站的最新数据。”
他递上厚厚一叠图表。
陈稳快速翻阅。
图表显示,过去七日,光幕西侧能量浓度上升了百分之十五。
东侧基本持平。
屏障厚度增加约三丈。
规则线条密度,西侧比东侧高两成。
“他们在‘加固’屏障。”
钱贵说。
“观测站的人推测,铁鸦军可能在准备某种大范围仪式。”
“需要完全隔绝外界干扰。”
“不止。”
陈稳放下图表。
“他们是在构建防御体系。”
“防止我们将来刺探或影响。”
他走到地图前。
“光幕西侧三百里内的平民清空,军队布防,能量节点加密——”
他手指划过那片区域。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统治了。”
“这是在筑墙。”
“那我们……”
“我们也筑墙。”
陈稳说。
“但不是物理的墙。”
“是势运的墙。”
他转身。
“传令各州府,加大‘北望’理念的宣传。”
“邸报、说书、学堂教材,都要体现一点:”
“光幕彼端,是另一条道路上的华夏。”
“两个华夏,终将决出正统。”
“让每一个陈朝子民都明白——”
“我们肩负的,不只是自己的太平。”
钱贵肃然。
“是。”
陈稳走到窗边。
夜幕已降。
光幕在远处泛着微弱的荧光。
他能感觉到,系统的满溢状态已到临界。
但那个突破的契机,似乎与光幕的变化紧密相连。
铁鸦军在加固屏障。
系统在催促升级。
这两者之间,必有联系。
“钱贵。”
陈稳忽然说。
“在。”
“派人严密监视光幕所有观测站。”
“任何能量波动、规则变化,哪怕再细微,也要立即报我。”
他顿了顿。
“我有预感——”
“很快,会有大事发生。”
“明白。”
陈稳离开靖安司。
独自走在宫道上。
月光洒落。
系统界面静静悬浮在脑海。
lv6,满溢。
只差最后一点推动。
但他不着急。
他在等。
等铁鸦军的下一步。
等两个世界,真正进入对峙的那一刻。
升级才有意义。
他望向西方。
光幕静默。
但静默之下,暗流已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