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靖安司地下密室的铜铃骤响。
陈稳从北境地图前转身时,钱贵已推门冲入。
“君上!赵尚书回来了!”
钱贵声音发紧。
“重伤。”
陈稳瞳孔一缩。
“人在哪?”
“内室。”
两人疾步穿过长廊。
内室中,两名满身血污的斥候正将一个人平放在榻上。
赵老蔫。
左臂齐肩而断,伤口用烧焦的布条裹着。浑身刀伤,右小腿骨刺出皮肉。最骇人的是腹部贯穿伤,肠子隐约可见。
军医正在紧急处理。
陈稳单膝跪在榻前。
“老蔫。”
赵老蔫的眼皮颤动,勉强睁开。
嘴唇干裂发紫。
“草原……东北……三百里……”
每说几个字,就喘一口气。
“黑石谷……地下……母巢……”
陈稳握住他仅存的右手。
“别急,慢慢说。”
“不是……一个……”
赵老蔫的声音断断续续。
“三个……三角形分布……”
“中间那个……最大……是主巢……”
“毁掉它……另外两个……会瘫痪……”
“如何摧毁?”
“核心……在地下三十丈……”
赵老蔫咳嗽起来,血沫溢出。
“必须挖进去……或者……”
他艰难转头。
“我的……行囊……”
斥候连忙捧来沾满泥土的皮袋。
打开。
里面是几块暗红色晶石碎片,一卷烧焦一半的羊皮图纸。
“这石头……能干扰幽能场……”
“靠近母巢一里内……点燃……”
“能让防御……失效一刻钟……”
陈稳拿起一块晶石。
触手温热,内部有暗流涌动。
“如何点燃?”
“火……就行……”
赵老蔫声音越来越弱。
“图纸……谷内布防……”
“幽影……至少五十……”
“还有……改造兽……”
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老蔫!”
陈稳低喝。
赵老蔫再次睁眼,眼神开始涣散。
“君上……”
“小队……八个人……全折了……”
“他们……掩护我……”
“得把……情报……带回来……”
他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容。
“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昏死过去。
“尚书!”
军医急呼。
陈稳探手按在赵老蔫颈侧。
脉搏微弱,但还在跳。
“全力救治。”
他起身,声音冷硬。
“用最好的药,请太医署会诊。”
“他必须活。”
“是!”
军医额头冒汗,手上动作更快。
陈稳拿起羊皮图纸展开。
烧焦的边缘下,是手绘的谷地地形。
三个红圈呈三角分布,标注着兵力、哨位、地下入口。
“主巢深三十丈,入口有三,皆有重兵。”
“幽影驻守核心甬道,常人难近。”
“晶石点燃后,幽能场紊乱一刻钟,是为唯一窗口。”
钱贵凑近细看,倒吸凉气。
“这防御……强攻至少需三万精锐。”
“那就调三万。”
陈稳卷起图纸。
“不,调五万。”
他看向榻上昏迷的赵老蔫。
“老蔫用命换来的情报,不能浪费。”
转身走出内室。
钱贵跟上。
“君上,何时动兵?”
“等岳飞他们到镇北关。”
陈稳脚步不停。
“三日后启程,十日内集结完毕。”
“十五日内,发动总攻。”
“会不会太急?”
“急的是北元。”
陈稳推开密室门,回到地图前。
“赵老蔫的小队被发现,母巢位置暴露,铁鸦军必会加强防御或转移核心。”
“必须趁他们反应不及,一击破巢。”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阴山以北。
“黑石谷在这里。”
“距离镇北关四百里。”
“骑兵急行军三日可达。”
“粮草器械……”
“让张诚统筹。”
陈稳说。
“你亲自去枢密院传令,就说我定的:北伐提前,全军备战。”
“所有资源向北境倾斜。”
“是!”
钱贵躬身欲退。
“等等。”
陈稳叫住他。
“赵老蔫醒后,第一时间报我。”
“另外……”
他顿了顿。
“那八名阵亡队员的名单,查清。”
“抚恤按最高规格的三倍给。”
“家人全部接来西京安置。”
钱贵肃然。
“明白。”
钱贵离去后,陈稳独自站在地图前。
拿起那几块暗红晶石。
触感温热,甚至有些烫手。
内部暗流仿佛有生命般涌动。
这就是幽能的核心载体。
赵老蔫拼死带回的,不仅是情报,更是破局的关键。
陈稳握紧晶石。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浮现。
lv6的经验条又涨了一小截。
每次重大决策、每次背负人命,都会推动成长。
但这次,他宁愿慢一点。
“老蔫……”
他低声自语。
内室方向传来军医的呼喊和器械碰撞声。
抢救还在继续。
陈稳闭上眼。
三日后。
北伐提前。
这一次,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