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三刻。
陈稳一马当先,冲入西南方向的夜色。
身后,十一人分三组紧随。
第一组:陈稳、王茹。
第二组:岳飞、岳云、张宪、王贵。
第三组:林冲、吴用、晁盖、阮小二、关胜、呼延灼。
十二人皆着黑衣,兵刃紧握,脚步迅疾如风。
刚出钟鼓楼后巷,便听见西南方向震天的厮杀声。
那是刘校尉的三百伤兵,正用血肉之躯冲撞元军第一道防线。
火光映红半边天。
怒吼、惨嚎、金铁交击,混成一片。
“别听!”
陈稳低喝。
“跟紧我!”
他展开lv6的势运洞察。
视野中,前方能量场一片混乱。
代表己方伤兵的淡绿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熄灭。
而代表元军的暗红色光点,虽然被冲散,却迅速重组,向两侧包抄。
“右转!”
陈稳拐进一条窄巷。
众人紧随。
巷子尽头是坍塌的民房废墟。
陈稳率先翻过断墙。
落地时,前方三十步外,正有一队元军巡哨匆匆跑过——显然是被西南方向的厮杀吸引,赶去增援。
“隐蔽!”
十二人立刻伏低。
待巡哨跑远。
陈稳挥手。
“快!”
众人鱼贯翻过废墟,进入另一条巷道。
如此反复。
穿巷、越墙、潜行。
利用对洛阳街巷的熟悉,避开元军主要调动路线。
半刻钟后,抵达外城墙西南角一处坍塌缺口。
这里原本已被砖石堵塞,但三日前王茹已派人暗中清理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依次过!”
陈稳率先侧身挤过。
缝隙外,是护城河的干涸河床。
对岸,便是元军控制区。
“下河床,贴右岸走!”
陈稳低声道。
“河岸有阴影,不易被发觉。”
十二人迅速滑下河床,贴右岸阴影潜行。
刚走出百余步。
前方忽然传来马蹄声。
“隐蔽!”
众人立刻趴伏在河岸凹陷处。
一队元军骑兵从岸上疾驰而过,约二十骑,直奔西南战场方向。
待马蹄声远去。
陈稳才示意继续前进。
又行半里。
河床前方出现岔口。
“左岔通向金谷园正面战场。”
王茹低声道。
“右岔是废弃运粮道,可绕开第一道防线。”
“走右边。”
众人拐入右岔。
这条运粮道早已荒废,杂草丛生,但路面还算平整。
两侧是高耸的土崖,形成天然屏障。
“加速!”
陈稳开始小跑。
十二人速度提升,在狭窄的谷道中疾行。
约一刻钟后,前方出现微弱火光。
还有隐约的人语声。
陈稳举手。
众人立刻停步,隐入崖壁阴影。
“是元军哨卡。”
王茹眯眼观察。
“两道拒马,四个哨兵,一盏风灯。”
“运粮道出口被堵住了。”
陈稳开启势运洞察。
哨卡后方,还有两个暗哨藏在崖壁凹陷处。
更远处,约五十步外,还有一队十人巡逻正往这边走来。
“不能硬闯。”
吴用低声道。
“惊动巡逻队,后面就难了。”
“我有法子。”
阮小二忽然开口。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皮囊,倒出几粒黑色丸药。
“迷烟丸。”
“点燃后掷出,三息内放倒十步内的人。”
“但风大,得靠近些。”
陈稳看向哨卡。
“林冲、关胜,你们两人从左侧崖壁摸上去,解决暗哨。”
“阮小二、晁盖,跟我正面接近。”
“其余人原地待命。”
四人立刻行动。
林冲、关胜如狸猫般攀上左侧崖壁,借阴影摸向暗哨位置。
陈稳、阮小二、晁盖则贴右岸,匍匐前进。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哨卡前,四名元军哨兵正围在风灯旁低声交谈。
完全没察觉逼近的危险。
崖壁上传来两声极轻微的闷响。
暗哨解决。
陈稳猛地跃起!
身形如箭,直扑哨卡!
四名哨兵刚刚抬头。
剑光已至。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四人喉间同时绽出血线,瘫软倒地。
阮小二、晁盖紧随其后,迅速将尸体拖入阴影。
晁盖捡起风灯,保持原样悬挂。
此时,巡逻队的脚步声已近在三十步外。
“快过!”
陈稳挥手。
后方八人迅速冲过哨卡,没入运粮道更深处的黑暗。
陈稳、阮小二、晁盖殿后,将拒马稍稍挪回原样,制造无人通过的假象。
随即也转身追上前队。
刚跑出二十余步。
身后传来巡逻队的交谈声。
“咦?老疤他们几个呢?”
“可能躲懒去了吧。”
“妈的,回头告他们一状……”
声音渐渐远去。
众人这才稍稍松口气。
“继续走!”
陈稳毫不停留。
运粮道蜿蜒向上,坡度渐陡。
又行一刻钟,前方出现断崖。
崖宽三丈余,深不见底。
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简易索桥横跨其上。
桥面是木板,两侧是藤索,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就是这里。”
王茹道。
“桥对岸有我们的人接应。”
“但需依次过,每次一人。”
陈稳看向林冲。
“林教头,你带后卫组先过,在对岸建立防线。”
“前锋组其次。”
“核心组最后。”
“岳帅,你们先过桥比较安全。”
岳飞摇头。
“陈先生先过。”
“你需在对岸统筹。”
“况且——”
他看向西南方向。
那里,厮杀声已渐渐稀疏。
刘校尉的三百人,恐怕快打光了。
陈稳不再推辞。
“好。”
他率先踏索桥。
桥身晃动。
但陈稳步伐稳健,如履平地。
三息后抵达对岸。
对岸阴影中闪出两人,是李七手下的暗桩。
“陈先生!”
“情况如何?”
“李队正已备好马匹,但东南方向元骑动向不明,建议尽快撤离。”
“知道了。”
陈稳转身。
“下一个,王茹。”
王茹快速过桥。
接着是后卫组六人。
林冲、吴用、晁盖、阮小二、关胜、呼延灼依次通过。
在对岸展开警戒阵型。
然后是核心组。
岳云率先,张宪、王贵紧随。
最后是岳飞。
当岳飞踏上索桥时。
西南方向,最后一声怒吼戛然而止。
随即,是元军得胜的号角。
刘校尉的三百人,全没了。
岳飞脚步微微一顿。
但没回头。
继续向前。
后方运粮道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元军追兵!”
对岸,吴用急声道。
陈稳眼神一凛。
“岳帅,快!”
岳飞加快脚步,最后三步跨上对岸。
几乎同时。
运粮道出口处,火光大亮!
数十名元军骑兵冲了出来,为首者一眼看到索桥上的晃动,以及对岸人影。
“在那里!”
“放箭!”
箭雨袭来!
“砍桥!”
陈稳厉喝。
林冲早已握刀在手,闻令猛地斩向右侧藤索!
第一刀,藤索断半!
第二刀,全断!
桥身向右侧倾斜。
对岸元军骑兵已冲至崖边,试图抢桥。
但桥面已严重倾斜,难以立足。
“再砍!”
陈稳喝道。
关胜上前,巨斧抡起,斩向左侧藤索!
轰!
索桥彻底断裂,坠入深崖。
对岸元军怒骂声传来,箭矢更加密集。
“撤!”
陈稳转身。
“进山林!”
十二人迅速没入对岸的密林。
身后,元军骑兵在崖边盘旋,一时无法渡崖。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
林中。
李七已带人牵马等候。
“陈先生,马匹备好!”
“上马!”
“向西南,全速前进!”
十二人翻身上马。
马鞭扬起。
蹄声如雷,冲破夜色。
身后,洛阳的火光渐渐远去。
而前方,还有两道防线,八十里路。
突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