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幽能伏击(1 / 1)

呜——!

凄厉的牛角号,拖拽着不祥的长音,从野狐岭的北端谷口挤入。

紧接着,是闷雷般滚动的马蹄声。

起初尚显杂乱。

很快便汇成一股令人牙酸的、持续震颤大地的洪流。

来了。

鹰瞰岩上。

陈稳伫立在背风处,身后披风纹丝不动。

千里镜的视野里,北元骑兵的前锋,如同一条污浊的黑色河流,涌入了峡谷。

他们的装束与寻常草原骑兵并无太大不同。

皮袍,毡帽,弯刀,弓箭。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异常。

马匹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淡红,口鼻喷出的白汽格外粗重。

一些骑兵裸露的手腕或脖颈处,隐约可见皮肤下微微鼓起的、青黑色的扭曲脉络。

更有一股混杂着血腥、汗臭与那种特有腥甜的气味,被风裹挟着,隐隐约约飘上高崖。

陈稳面无表情。

只是将镜筒微微上抬,扫过峡谷两侧的山脊。

枯木与积雪覆盖的乱石之后。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那些提前数日便潜伏于此的生命,已经完全与山岩融为一体。

北元前锋速度极快。

他们似乎对这条通道颇为熟悉,也并未太过警惕。

或许是连日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或许是深信陈朝守军已无力在关外组织像样的抵抗。

先头大约千骑,毫无阻滞地穿过了峡谷的前三分之一。

越来越深。

逐渐接近峡谷中段,也是最狭窄、两侧山坡最为陡峭的那一段。

陈稳的视线,落向了峡谷中段偏南一侧,某块毫不起眼的褐色巨岩。

那里。

藏着此次伏击的指挥节点之一。

以及,第一批“特殊礼物”的触发机关。

峡谷中段,褐色巨岩下方的狭窄缝隙里。

李老棍半跪在冰冷的岩石上,耳朵紧贴着石壁。

外面传来的马蹄声、呼啸声,经过岩壁的传导和放大,变得格外清晰,甚至能分辨出大致的人数与距离。

他脸上涂着厚厚的黑灰与泥浆,身上披着缀满枯草碎叶的伪装斗篷。

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

他缓缓举起右手。

握拳。

身后阴影中,三名同样伪装到牙齿的士兵,屏住了呼吸。

他们手中,各自握着一根粗糙的、连接着深入石缝内部绳索的木柄。

李老棍闭着眼。

心中默数着蹄声的节奏。

估算着前锋与中军主力的距离。

就是现在!

他猛然睁眼。

高举的右拳,狠狠向下一挥!

“拉!”

低吼压过喉咙。

三名士兵手臂肌肉贲起,用尽全力,将手中的木柄向后猛拽!

嗡——!

并非巨大的爆炸声。

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地肠胃蠕动的闷响,从峡谷两侧的山体内部传来。

紧接着。

轰!轰!轰!轰!

峡谷中段,长约一里的区域,地面突然向上拱起,然后炸开!

不是传统的陷坑。

炸开的泥土碎石中,迸射出无数道幽蓝色的、粘稠如胶质的火流!

这些火流毫无温度,甚至触碰到的积雪都未曾融化。

但它们附着性极强。

一旦溅射到人、马身上,便如跗骨之蛆,猛烈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并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腥甜恶臭!

“幽火胶雷!”

天工院利用提纯后的低活性幽能残渣,混合特殊油脂与磷粉制成的面杀伤武器。

威力不如高阶幽能武器集中。

但覆盖范围广,制造混乱的效果极佳。

尤其对依赖幽能活性、体内已有幽能残留的“嵌晶骑兵”及其坐骑,有着额外的伤害与干扰效果。

刹那间。

峡谷中段,人仰马翻!

被幽蓝粘火沾身的战马惨烈嘶鸣,疯狂颠跳,将背上的骑兵甩落。

骑兵落地,身上的火焰不灭,反而随着挣扎越烧越旺,惨叫声撕心裂肺。

原本严整的冲锋队列,瞬间被打乱。

冲在前面的骑兵下意识勒马,后面的却还在惯性前冲。

拥挤,践踏。

而真正的打击,才刚刚开始。

“放!”

几乎在幽火胶雷炸响的同时。

两侧山脊上,传来了压抑已久的怒吼。

咻咻咻——!

首先是密集如飞蝗的弩箭。

特制的三棱破甲箭镞,在机械弩的强劲推动下,带着死亡的尖啸,自上而下,覆盖了峡谷中拥挤的骑兵队伍。

箭矢入肉声、甲片碎裂声、濒死哀嚎声,瞬间压过了火焰燃烧的滋滋声。

但这只是开胃菜。

“拍杆!放!”

粗大的、前端削尖并包铁的树干,被绳索和绞盘从陡峭的山坡上释放。

借着下坠的重力加速度,如同巨神的攻城槌,狠狠砸入下方的人群!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筋断之声,在相对狭窄的谷底清出一小片血腥的空地。

“火油罐!投!”

陶罐划过弧线,砸在人群或地面,碎裂。

里面的火油泼溅开来。

随即,火箭落下。

轰!

橘红色的常规火焰升腾而起。

与幽蓝的粘火交织在一起。

炙热与阴冷。

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焰,共同吞噬着谷中的生命。

“刺猬弹!预备——投!”

这才是李老棍部的杀手锏。

拳头大小、布满尖刺的铁球,被士兵们用特制的弹弓奋力掷出。

铁球落入敌群,并未立刻爆炸。

而是静静地躺在地上,或卡在尸骸之间。

直到有慌乱的战马或骑兵不小心触碰到,或者,由埋伏在山腰的射手,用特定的响箭射中其顶端的激发装置。

砰!砰!砰!

不算剧烈的爆炸。

但炸开的并非破片,而是无数细如牛毛、淬有神经毒素与微量幽能污染混合液的钢针!

钢针覆盖面极广,穿透力或许不强,但足以扎透皮袍,甚至轻型皮甲。

中毒者未必立刻死亡。

但肢体麻痹、意识混乱、产生幻觉,在战场上,比直接死亡更可怕。

尤其是对那些本就因体内幽能而不太稳定的“嵌晶骑兵”而言,这种混合毒素的刺激,有时会引发更糟糕的后果。

果然。

谷底开始出现更加诡异的景象。

少数中针较多的北元骑兵,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眼睛彻底被血红充斥。

不分敌我地挥刀乱砍。

甚至扑向身边的同伴,用牙齿撕咬。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北元大军的中军,此刻正好大部分进入了伏击区。

突如其来的、来自头顶和两侧的立体打击,让这支骄纵的军队彻底懵了。

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呼喊,被爆炸声、燃烧声、惨叫声淹没。

队伍前后脱节。

冲在最前面的前锋想后退,后面的中军想往前冲出去,挤在中间的成了活靶子。

北口。

石墩率领的“铁砧营”,如同真正的铁砧,死死夯进了谷口。

重盾层层叠叠,长矛如林探出。

将少数见势不妙、想原路退回的北元骑兵,毫不留情地撞了回去,碾碎在阵前。

南口。

镇北关的闸门依旧紧闭。

但关墙上,弩炮狰狞的射口已经打开。

更远处,关前那片看似空旷的雪原下,埋藏的“拒马雷”静静等待着。

退路已绝。

鹰瞰岩上。

陈稳缓缓放下了千里镜。

峡谷中的景象,已无需借助工具也能看得分明。

黑烟与各色火焰混杂升腾。

惨叫声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被风断续送来。

空气中,那股腥甜味混杂了焦臭与血腥,变得更加浓烈刺鼻。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下方峡谷中,那些被幽能侵染的生命,正在大片大片地消失。

每消失一片,那股凝聚在北元军上空的、浑浊而充满侵略性的“势”,便削弱一分。

而与之相对的。

镇北关方向,那原本因连日被动防守而略显萎靡的“势”,正在悄然抬头,变得凝实、锐利。

那是信心与战意重新凝聚的体现。

他体内的系统界面,那早已接近满溢的成长条。

在下方这场由他策划、并即将由他亲手注入决定性强援的毁灭性伏击刺激下。

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推进。

一丝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感觉”,仿佛冰层下的暗流,开始在他意识深处酝酿、躁动。

那是即将突破某个临界点的征兆。

陈稳轻轻吸了一口冰冷而浑浊的空气。

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峡谷中仍在挣扎、但败局已定的北元中军。

然后,越过他们。

投向更北方,北元大营的核心处。

那里。

那个被赵老蔫的“嗅尘盘”标记出的、异常“扎眼”的能量点。

似乎……波动得更剧烈了。

仿佛被激怒的蜂巢。

“反应够快。”

陈稳低声自语。

“那么……”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他转身。

看向身后待命的传令亲卫。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传令石墩。”

“锁死谷口,一步不退。”

“传令李老棍、王疤脸。”

“保持压制,消耗敌军有生力量,尤其是那些‘嵌晶’单位。”

“传令关内。”

“弩炮营校准目标,覆盖谷地中后段。”

“重步营、骑营,于关内集结待命。”

“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厮杀震天的峡谷。

“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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