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坊主看着远去的马车,老泪纵横,谁不知道王将军的夫人陈娘子是个财神爷,她到一处地方,便使一方富足,吃喝不愁,没想到他们幽州城,这边偏僻的地方,尤其是他们西坊,一年有半年是饥年,还有连年的战争,眼着人就越来越少了,居然有这么好的机会啊。
圆脸壮汉笑嘻嘻的靠过来,“文叔怎么了?晚些过来吃马肉,我让人去借锅炖肉了。”
“唉,壮二啊,刚才你拦得好,你可知那贵人是哪家的吗?”文坊主擦了把老泪,抽着鼻子问他。
“不知道啊。”壮二挠挠头,想那些做什么。
“那可是陈娘子,出了名的好人,你以后呀,好好的跟着人家做事,知道没?铁定不会再饿了了。”文坊主喃喃自语,慢悠悠的离开了。
壮二听了个大概,文坊主年纪大,听他的准没错,这贵人就是贵啊,一来就给他们带来马肉吃,嘿嘿,一想到晚上就可以吃个满肚,壮二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几个人一起拖着死马就拉到边,用借来刀去皮,一群大人小孩都围了过来。
“二哥,这个马车怎么办?木料还怪好的呢?烧了可惜。”精瘦精瘦的瘦猴过来问他。
“烧甚啊,留着!等明天贵人过来送给他们,咱们说不定落下点赏赐,真卖应该能卖不少钱,就怕没有人敢要。”壮二虽然不认识那少年,但是很明显,跟那娘子一样,都是贵人呐,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
“哦。咱们晚上住哪?破庙让关家人抢去了。”
“就到那空地上煮肉,有火也不冷,挨着睡,回头说不定我们就在那干活了。”壮二看着那一片看不到头的空地,想起那个美娘子,大手一挥的气魄,忍不住咋舌,希望她能让自己跟着干活,那岂不是日后吃喝不愁啊。
将军府上,陈文芳举着包成棕子手,看着王二牛紧张兮兮的赶回来。
“怎么样?娘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你回来看我吗?”陈文芳眨巴着大眼睛,正享受着聂大嫂的投喂呢,今天特地做的猪肉饺子。
“没事就好。”王二牛松了口气,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就吃,“听说你惹上的少年姓赵,我有些不放心。”
“怎么了?他有很大的来头吗?”这么远的地方,不会还是什么王爷吧。
“赵德昭八代独孙,赵易之,你说呢?”王二牛笑着看她,拿了筷子喂了一个饺子到她嘴边,聂大嫂已经知趣的出去了。
“那我打就打了,能怎么办?他就不该驾车纵马。”陈文芳不以为然。
“不怎么办,娘子你本就没错。”王二牛又喂了一个。
“不要了,我饱了。”陈文芳摇摇头拒绝。
“恩。”王二牛顺手塞自己嘴里,然后狂风扫落叶般短短几息之间,便将一大盘水饺囫囵吞下。
陈文芳叹为观止,每每对他吃饭的能力表示佩服,说他吃饭也不算,只能说是倒饭,都不带嚼的,她再次表示惊服。
“慢点吃,又没有人跟你抢。”
王二嘴拿起桌子上的帕子一抹嘴,“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便有王峰来报,“将军,赵家有人来了!是他家的主家!”
“恩,待我去见他。”王二牛凑近她,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这还是跟陈文芳学的,“娘子好生休息。”
陈文芳举了举棕子手,“其实我不累,我能去看热闹吗?”
王二牛白了她一眼,“不行!”
“走吧!”带着王峰便离开了。
芳草神神秘秘的走进来,“大娘子,芳梅去哪里了?你不要她了么?我看聂大嫂将她带走了。”
陈文芳脸色未变,微微笑道,“她家人来赎她了,我便让她离去了,哪天你要走跟我一声就行。”
芳草弯嘴甜甜一笑,“我才不走,夫人对我可好了,吃得饱穿得好,还有月银,夫人又和气,上哪找这么好的主家呀。”
这个单纯的小丫头,陈文芳被逗乐了,冲她使眼色道,“快去前面看看,有消息过来给我通气。”
“哎!”芳草回得又快又急,脆生生的就跑出去了。
“哈哈!”陈文芳看着也活力了不少,一只手撑起身子,走了出去。
院里,沿着院门口,挤了一圈子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富人,为什么?因为他们都把钱穿在了身上,离得这般远,陈文芳从窗户那看过去,依然能被那金丝线闪花眼。
领头的男主人同样白锦金丝线绸衣,一脸傲慢的用下巴对着比他高许多的王二牛,脖子都要仰断了,“王将军,我敬是一条好汉,是以你打辽人或是对城内指手划脚,我亦未曾有干涉,但是,你家夫人万万不可当街毒杀我儿?如此毒妇,岂能再留?”
王二牛一脸平静,微叹一口气,“平亲王,你怕是说错了吧,你家小儿当街纵马,差点踩死我家夫人,如今你却倒打一耙,到我这来兴师问罪?嗯?”
平亲王顿时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你居然不分黑白?颠倒是非?难怪找一个这般无理的妇人。”
“王将军,你如此作贱我们赵家,想必是不怕我告到上京去了?”平亲王夫人,一身紫衣金丝绣,猛的往后一翻,气势十足的恐吓他。
王二牛有些不耐烦了,这一家人是没有一个能正常沟通的吗?
“夫人真要去官家面前对恃,我也不惧,街上那么多百姓,可都看到了。再说,我夫人怎么样?那是我的事,与你们何干!”
那妇人气急败坏,“你这是不打算把人交出来了?”
王二牛冷冷一笑,“笑话!你们来到我的府上,让我堂堂一个大将军将自己的夫人交给你们处置?不觉得这个想法很幼稚吗?还是真当我是纸扎的?恩?”
“铮!”王二牛突然脸色一变,起身抽剑,上前一步,杀气尽现!压迫感十足,一院的亲兵也同步抽刀,一时之间,院内气温如霜降,空气都凛冽了几分!
平亲王等人齐齐变色,他道自己是来讲理的,不管怎么样,王二牛至少会卖几分面子,为此只带了十几个亲卫,现在看来,人带少了,果真,这些武人是不懂得讲情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