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看了看这满满当当的人,“既然人到齐了,那就都说说吧。”
李氏翻了个白眼,不出声。
曹相如看了她一眼,微叹一口气,果然还是些小家子气,思其平日的乖顺又有些不舍,遂开口道,“孙大人,此事人赃俱获,且我已问过她了,是我教导无方,导致内人出手有些重了,我愿意给几位赔偿医药费,以及那个铺子既然已经输出去了,便算是送与几位,此事便就这么了了,如何?”
孙正瞄了眼李氏了,他是拿了她的钱的,自是愿意和稀泥,便道,“三位觉得如何呢?”
刘王两位本来就是被商户李拉下水的,如此见好就收,自是同意。
孙正又看向商户李,他犹豫了一下,半晌刚准备点头,坐在左侧闭目养神的男人开口了。
“孙大人,您办案就是这么敷衍了事吗?此女心思如此恶毒,虽是商户,却想抢就抢,想打就打,置国法于何处?”
商户李顿时像被敲开了灵根,立马接话道,“这位大人说得对,我不接受赔偿,李氏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孙正犯了难,这位许大人虽说不是他的直系领导,但也是有些关系在里面的,看样子明显是不想放过李氏了,该怎么办呢?
“砰砰砰!”府外突然传来击鼓声。
“大人,外面有人击鼓鸣冤!状告李纨杀人行凶!”
众人大惊!李纨面色雪白,冷汗直流,突然想起自己昨天跟香奴说过的话,顿时瘫坐在地上。
“传!”孙正极为冷淡的看了眼李氏,意思很明显,这下不能放过你们了。
李氏脸色青白的看着自己这个亲弟弟,完了,这回真的完了,她保不住他了。
不久,堂上来了一个二十来岁小倌模样的男子。
“禀大人,小人名莲奴,乃是流霞倌的人,今日我听同倌内的香奴说昨天夜里他陪同的客人李纨,喝酒调戏间失声告诉他曾杀了我们同倌内的荷奴,我们本是同乡一起出来讨生活而已,他已失踪五年有余,求大人明查,还我荷奴一个公正!”
莲奴哭得声泪俱下,腥红的眼睛指着李纨控诉着。
怎么事这么多啊?孙正有些不耐烦的看着下面,又敲了下惊堂木,“李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我,我没有,那都是酒后胡言,当不得真的。”李纨胡乱的挥着双手,连连叩首,“真的不是我,我没有的,没有。”
“来人,传香奴!”
香奴正在外面呢,听着话袅袅娜娜的走了过来。
“香奴,你说的话可属实?”
“大人,草民对天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李纨还说了,把人掐死了连夜埋到他自家园子的假山后面的了,大人不信可以让人去挖一下。”
香奴斜着眼睛不屑的看着李纨,翻了个白眼。
“你个贱人,果真是戏子无情,亏我待你不薄,给你那么多钱,你还想勒索我!大人,他今天早上让人给我传信说要给他一千两,不然就是告发我,他是故意的,大人!”李纨越听越气,扑过去想打他,硬生生被旁边的官差给拉住了。
“我呸,谁无情,你这个杀人犯,我这是看不过去!”香奴偏了偏,不让他碰到自己。
“来人,你们几个去李府看看,带上工具挖挖,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几个差役刚准备走。
“本官无事,跟你们一同去看看吧!也是动动身子的事!”坐得好好看戏的许大人突然间就起身了。
“这,那我陪大人一起去!”领导都动身了,孙正无奈只能陪同。
拉上众人一起去了李府。
假山后,几个官差拿了锄头等工具挖了半个多时辰,什么收获都没有,李纨姐弟两个紧绷的神情松了几分。
孙正看着太阳晒得不得,早早就不耐烦了,见状总结道,“忒那两个倌人,居然敢撒谎!等下回去看我不板子伺候。”
香奴跟莲奴从开始的一脸幸灾乐祸的看戏,到后面脸色越来越凝重,汗珠冒上了整个额头。
“大人,这不怪我啊,是他自己亲口说的啊。”香奴慌乱的解释。
莲奴出一身大汗后反而镇定下来,“大人,可是荷奴自五年前失踪后便再也寻不见,他如今承认与荷奴有纠缠,且当时在倌内大家可都看到他欲找荷奴的麻烦,被拒绝后还扬言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总之荷奴的消失与他脱不了干系!”
孙正半眯着眼睛,用手挡住越来越大的阳光,紧皱眉头道,“那你可有证据,无证据不可信口雌黄!”
“既然找不到,那便收工了回去了。”孙正扬手招呼人准备撤离。
“慢!”一身清爽无汗的许大人又开口了,“你们去挖挖那个池塘,我觉得有些异样!”
众官差只好又下解了衣物下池塘。
“这?有何异样?”孙正不解,那塘里荷花开得正艳,除了停留的鸟儿多了些。
“你那个鸟?”许大人用手指了指,“没看出来吗?”
“这,,属下不知。”孙正脸上汗越发多了,他本来便有些胖,这会简直汗如雨下。
“哼!你做为刑犾官员,竟这点常识都没有,那些鸟是乌鸦,喜食腐肉,我看这李府仆从也少,想必多少有些内情!”许大人不悦的看了他一眼,真是酒馕饭袋,这个官位怕不是有问题。
“呵呵,大人说得对,说得对!确实有问题。”孙正擦了把汗乐呵呵的应声附和。
众人便围着池塘等着,没有人发意,李纨脸青得发白,手不自觉的一直在抖。
许大人斜了一眼他,微微看向自己带来的两个官差点了点头。
那两人心领神会的悄悄移了些位置,呈包抄之势。
果然,池塘内不久便有了发现。
“大人!这里有个小童尸体!”
“啊!!众人大惊,欲上前围观。
就是这个时机了,李纨不知怎么生出无端的力气,一撩袍子就想偷偷溜走。
“想跑!没门!”两个差人一边一个手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李纨顿时泄了力气,如临死人一般没有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