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这好久不用的电视终于派上了用场,何知行把视频会议接了上去,子肥泉去换了件正式点的衣服坐在沙发正中,静静地看着等待着舍沙进入频道。
“等一下我自己来就行。”
“都准备好讲稿了。”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何知行,我除了做饭和性爱技巧哪个方面不是远超于你的。”
……
好吧。
两人等了几分钟,屏幕闪了闪,舍沙的脸出现在上面,背景不是在那间别墅,似乎是酒店,她又去了巴尔的摩——也没有怎么打扮,穿着的还是浴巾,头发用夹子高高扎起,还腾着些热气。
谁都没有先开口,都默默注视着对方,在用眼神角力,试图把对方瞪死。
“何知行呢,是他要和我连线的,他却让你自己来。”
“我在,”
屏幕外的何知行出了声,继续低头翻看着姜葛藟准备的陈万安举报材料,只要舍沙一同意他立马就上报给海关署和警察局,等都不等。
“这样就行,所有事子肥泉都会和你说清楚。”
“那你也坐到屏幕里,子肥泉甘愿牺牲寿命陪着你,却这样把她晾到一边么。”
舍沙前后动了动,把尾巴绕了一圈又一圈把自己围住,像围脖似的,笑着道。
……
废城这边的两人默契地都不接话,让舍沙自己冷场,何知行开始充当画外音。
“你也知道陈万安要回废城吧,给我发了要在管理部会面的消息,但他刚上飞机,还有几个小时才落地——说是想和你抢生意,对子肥泉——”
何知行撇撇嘴。
“对子肥泉头上的那双角下手,还打算盘打到我的头上来,想把我当做同谋。”
“第一,我和姓陈的讲过,但不听,他已经无可救药了,不知道怎么想的,第二,我也没有能力阻止,虽然年纪比他大,但还是压我一头的——一直在帮他擦屁股,又一直给我捣乱,非常烦人。”
舍沙用细细的尾巴尖掰着手指,她现在看起来像那个米其林的轮胎人,胸部以下都尾巴都一圈一圈地,或许是某种保暖方式。
在撇清与自己的关系,那是好事啊,何知行想,也有意和陈万安做分割了,更有可能把这条蛇暂时地争取过来。
子肥泉见屏幕里的女孩这样子玩尾巴,本来是靠在沙发上的,也直起身尝试一圈一圈地绕,可惜相对来说还是太短了,上面的硬毛还扎人,拉下脸作罢,开口。
“你现在讨厌他么。”
“还行,但我们是合作伙伴。”
“被动合作的吧,姓陈的强制加入,花盛顿的平权社团惹事后整个联邦都开始敏感了,各地的平权社团一点风吹草动都被打压,管理部的地位大增了不是么,难道你现在还敢和他大声说话?”
……
见舍沙沉默了,何知行立即出口。
“陈万安现在做副职,宋小姐不管事,那他就是名义上的大头——万一他下去了,被抓了,被刺杀了什么的,会有人递补吧,那递补谁是不是由宋小姐说了算。
你觉得哪些人会对宋小姐的判断造成影响,是你么,不可能,州长还是市长也得给宋议长的女儿一分薄面吧,这点小小的职位他们还不至于要去管——那谁能呢,哪位和宋小姐的关系最好。
就这只龙娘。”
他伸出手指了指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子肥泉,像幕前介绍欢迎出场似的,那双手在镜头边缘闪了闪。
舍沙还没说话,需要思考,于是两人也安静地等着这条蛇消化——
子肥泉抱着手突然想到什么,站起出了镜,对着一旁的何知行一顿乱摸乱亲,差点把裤子扒掉,于是后者的一些受击反馈和阻挠声发出来,传进对面的屏幕女孩的耳中,引发一些遐想的空间。
舍沙一下子愣了,瞪大眼睛。
“子肥泉——你在挑衅我?”
“我玩我自己的男人怎么就是挑衅你了。”
“就不怕我加码加到他身上?你要记住你们解决寿命论的钥匙还在我手里。”
“——所以说我们可以影响宋绥的判断——”
何知行抹抹嘴,大声抢过话题,这龙娘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打算,上次在迪维娜面前也是,应该。
“以前子肥泉的属下现在也从花盛顿调到了废城,在宋小姐下面工作——那既然影响了选人,那将来管理部副职定夺取事也能掺和吧,那一些对你有害的东西也能帮忙隔绝,对不对,没有陈万安的掺和捣乱——
这就是我们这次请你来连线的诉求,合作,共赢,你也在被陈万安胁迫,那这样不是两全其美么。”
……
舍沙又不做声了,细细想着究竟哪里有诈,哪里又有什么会被背叛的地方。
但她现在一定是自认为有利的,何知行知道,减寿就是她最大的筹码,可以随时传唤心切的子肥泉——所以叫人按住这龙娘就是这个原因,让其最赖以为生的筹码强制失效。
他现在是联合子肥泉给舍沙做局,又联合其他人给子肥泉做局——一下子对付两个八百岁长生种,还是有点小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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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沙笑笑,抬眼和子肥泉互瞪着。
“何知行,看来你挺喜欢她的,陈万安一下子就惹恼你让你下定决心了。”
“贪得无厌的人谁都不喜欢,就算是同胞也是,现在就看你的决定。”
“——那怎么解决他。”
“避开管理部就行,怕他听到风声。”
何知行把姜葛藟整理好的资料发过去,舍沙看了又看,仔细挑出里面每一个有可能牵扯到自己的点,并警觉地要求自己去报案,怕两人再搞什么小动作。
说起来一个人拿钱总比两个人分钱得的多,毕竟坏事做到这个份上,入狱都是几百年的了——北方联邦没有死刑,战争年代会不会另说——
那三百年和一千年肯定没啥区别,活到这份上的长生种肯定也有办法出去,凑个几千万保释金还是有可能的,不会乖乖牢底坐穿。
舍沙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其中子肥泉继续攻击了几次何知行,叫他直接入镜坐在沙发上,自己挡住脸就好,搞得对面那条蛇脸一阵青一阵白, 可能和看片的前戏似的。
“子肥泉。”
“把嘴张开——”
“子肥泉。”
“怎么。”
“我还在这里,你就真不怕我给你们加码?”
“你试试。”
这下轮到印度蛇哑口无言了,静静地听着口水吧唧声,咽了好几口唾沫——她也懂龙娘的绝对底线在哪,在往前进可能自己直接被子肥泉一起爆掉,两人早就互相推敲打探过,之前说出来都是吓吓何知行罢了。
所以说神人还是得神人治,子肥泉应该也有考量,亲完了会对有点生气的何知行解释什么——就要这样打断其思考,掺杂性欲触发更容易说服之类之类的,说辞一套套。
舍沙一下也有点难耐起来,言及到此为止,合作愉快,大声朝套间房门外叫人,一连喊了四五个名字,起身准备关掉摄像头。
……
“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何知行推开子肥泉,叫住舍沙,走出镜头,掏出手机准备让江饴别上班了,赶快回家,别待在管理部,这小姑娘真的瞒不住事。
等一下陈万安一露面,有九成可能江饴要直接指着他鼻子开始质问,然后一切都功亏一篑。
诶。
怎么不接。
不对啊,不是每次都秒接的吗。
何知行沉住气,打给伊田,镜头里的舍沙周围已经站了好几个壮硕的白男了,都只穿着内裤露个下半身,和片似的,子肥泉在何知行和他们之间反复打量,然后冷笑一声,摆出一个韩国禁止的手势,摇摇头。
舍沙立即明白了,脸色垮下来,把人都不耐烦地赶出去。
龙娘又是大胜利。
……
“何知行,怎么了?我在吃午饭的说。”
“江饴怎么不接我电话,你是不是在管理部。”
“在啊,我看看——哦,她早上就走了,说是要出外勤。”
?
什么?
“……外勤?我不是说过让她坐坐办公室就可以了吗。”
“啊咧,你和谁说的,我可没办法命令那小姑娘。”
伊田发出吧唧声,应该是学她社长。
……
和——
和……
和陈……
他妈的。
何知行啪地挂掉电话。
“子肥泉,你有买枪么。”
“有的,就在书房,在那堆宣纸下面,怎么了——”
“舍沙,你现在立即上报,让警局和海关联系我——我会给他们提供坐标!子肥泉,我没有管理部的权限,你去联系宋绥,让她访问内部网络,看看江饴任务目标是哪——快!我要出门了,把车钥匙给我!
就现在,你们两个别想着做了——现在就得杀了陈万安!!!”
来不及提枪,何知行冲进书房翻出一把ar-15,再找出一盒子弹压进弹夹。
果然,还是低估副部长了,注意力全在龙娘身上,又是声东击西——
……
饕餮的腋下之眼,也一样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