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信息了,何知行低头。
舍沙。
翻译出来,是一番诚恳至极的语气,说是如果陈万安独自要和他商量什么的话,一律先告诉她,不要冲动,一切都好商量,态度很好,简直是上次在她家的反面,像朋友在掏心置腹地商量什么似的。
然后又发一条。
完全的另一番语气,像是在威胁了,说不要试图搞什么暗渡陈仓的操作,管理部里有她的眼线——毕竟陈万安本来就管着,也不要试图去告诉宋小姐,管理部发生了什么她知道,废城发生了什么她也知道,让何知行老实点。
然后又不怀好意地说,如果有这种倾向,她会考虑提高价码,比如要求子肥泉把卧室让出来,她自己和何知行在上面做,让龙娘看着——这条蛇好像一直都在得吃何知行和羞辱子肥泉上特别执着。
并邪恶地让他想想子肥泉会不会同意,会怎么对待这种要求。
……
陈万安和舍沙似乎是在闹矛盾,有些分歧,何知行察觉到,似乎是副部长又想搞什么烂活了,那条蛇拦不住,于是直接来威胁他。
什么烂活,再让江饴杀自己?
不知道。
……
“犯人力大无穷,你不应该直接追,”
安德烈看着何知行的档案评头论足,额头上的角一抖一抖像指挥棒。
“这个在力士满的宴会厅上,有很多人——”
“——神父,我觉得我临场处理的水平是高于你的,你擅长的是念经,隔行隔山。”
“在花盛顿的这个案件,太鲁莽了,不应该以身入局,让手下干就行——”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怕子肥泉守寡。”
何知行感觉自己对这位真的尊敬不起来,明明已经知道他是子肥泉的恩人,但就是提不起劲,不知道为什么,便索性直接摆了,怎么好怼怎么来,爽就完事,试探着这小白人的底线。
……
“这小伙子还挺好的,”
出乎意料,安德烈看看何知行又看看档案。
“不不不,不好,有问题——不,太好了,你们两个就像瓷娃娃一样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该现在就带她回国——不对——”
?
“怎么个事。”
“汉克,”
安德烈没有回答何知行,看向旁边。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就是看到这位小伙子,特别是看着他的眼睛,有一种让人想要照顾他,引导他,呵护他的欲望——以至于把女儿嫁给他。”
“我的女儿在救济院,才十几岁,”
汉克冷笑一声,看向何知行。
“你是恋童癖么——有什么欲望,华夏人有什么好看,他们黑色的瞳孔么,难道神父你是同性恋。”
“你该改一下乱说话的毛病,还有赖在我门口撒尿的毛病,叫你进就进,别磨磨蹭蹭。”
……
两人叽里咕噜了一会,总是说不到一条线上去,汉克拿起电话要打给学校,说安德烈会对学生有威胁,后者大声命令着中登放下手机,百忙中抽空看向何知行。
“小伙子,你有在这边结婚的打算么。”
“先等打完仗再说。”
“那你要小心点了,如果子肥泉要带你去什么教堂之类的地方,最好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分辨清楚她的意图,可能是要在不知不觉中让神父为你们证婚,我觉得她有能力瞒着你办好之前所有的手续。
特别是最近她一直在催我,想让我给你们证婚,我可能拒绝不了多久就会答应她——打那时你要小心了,我会完全向着子肥泉,不会管你,所以先提前和你说一声,介意的话可以先和她沟通一下,我仁尽义至。”
……
?
才刚说要一起面对,那龙娘又想搞强制爱这一套——真的就打晕去领证啊。
不过何知行有些不以为然,都去教堂了自己怎么可能不会意识到这种情况,这还用说么,肯定能察觉,等到那时再说就好。
反正反应的过来就是。
……
手机响了。
陈万安。
何知行的心一下子沉下去,舍沙前脚才刚刚说过没想到后脚副部长就找上门来了,他和两人告别,起身走开,安德烈还有些兴致的想攀谈一番,见此情形只能和汉克大眼瞪小眼。
外面的风很大,他设想了一下所有的情况,接通。
“怎么了兄弟。”
“老何,真是对不起,真的,我真的呢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三小,都让嫂子瞒着你,我真的——我都没办法表示自己的歉意知道吗,真的非常对不起。”
“有事说事。”
“别别别,老何,我们还是有一点情谊的吧,对吧,靠背,你在花盛顿被那红龙打的时候还是我把你拖出来的呢,对不对——别那么无情嘛,真的,回来后我请你吃饭,就在老地方,那个小店。”
“有事说事。”
……
陈万安悠长地深深呼吸着,像是要把所有的空气都收进肺中,发出鲸鱼浮出水面一般的呼啸,并展现出一种病态的激动和期待来——科学家在某一个下午研究出大一统论,畅想着之后的荣华富贵,大概就是这样子。
“老何,强扭的瓜不甜,但扭的人是解渴了——可想想,瓜呢,瓜被榨干了一切,可什么都没有得到,一切的一切都服务于人了,那个人满足了,可瓜呢。”
?
何知行皱起眉头,什么奇怪的比喻,瓜指谁,人又是指谁。
“你说清楚点好不好,我这边有点事。”
“好好好,我想问问,你和嫂子是怎么处上的呢——这段关系是怎么开始的——”
“……”
怎么处上,先成为抛友再成为情侣呗,他歪着头想了想,当时子肥泉说着什么何知行我是你的破楚人就排山倒海地压过来了,然后到花盛顿过不久又说着何知行我是你的破壁人就不可一世地戳进内心扎根了——
简直就是旮旯干木高手,先下身体再下心灵,最后干脆利落直接百分之百攻略完成。
“你问这个做什么。”
……
“额,老何,我先猜测一下,哈,这段关系是不是嫂子先发起的,她挺强势,对不对,不给你任何回绝的余地——我突然想起来的,有好几次你闭口不谈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确定要谈这个,有什么必要。”
“必要,必要得很——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哈,靠背,女强人,女强嘛——那老何,我现在有一个不情之请,请你细细回忆一下,回想一下,你是否真的爱上了嫂子呢,现在你们生活在一起,是否是她一手安排的呢,”
副部长提出了一个暴论,还在继续叠加,他有些期待且不安地喘息着,盼望着结果。
“我有猜想,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不是,有没有道理,你和嫂子这段关系一直都是她在推进,你在被动接受,那这样的情况下,你是否真的喜欢她,是否真的接受她,还是在委曲求全。”
……
两人陷入沉默,汉克打开门出来看了何知行一眼,不小心把门关上了,于是继续和安德烈开始刚才的小连招,搞得小白人在里面开始骂起来。
……
“呵呵,”
何知行干笑两声。
“兄弟,你还是第一个发现——不,第二个,那只狐狸也发现了——”
“靠北真的假的,真的就意识到你们的关系不纯粹了,这么快?”
“我说是女强,你还挺敏锐。”
……
电话那边顿了顿,但陈万安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兄弟的意思和心情,在激动下等价代换,反而越发确定了自己的推论和决心,于是便一股脑地把早就准备好的计划分享出来。
“那,老何——兄弟劝你一句,这种女人,没必要多跟着她待在一起,反正待着也不快活,你都意识到自己是被胁迫了——不如早早分,上次她还把你赶出家门咧。
但在这之前,可以物尽其用一下嘛。
嫂子,不,子肥泉的角,舍沙和你说过了,值一个好大好大的价钱——靠背,足够把ea那傻逼工作室都买下来了!非常值钱,超乎你的任何想象!我有门路,老何,我的门路多多的——对吧,你不爱她,她却把你捆在一起,非要强扭瓜,她甜了,但你呢?!
作为对这坏女人的惩罚,我觉得我们可以联合起来,你去试探她,我来接应你——你知道的,如果事发,子肥泉会立即为了减寿去舍沙那割角,那那双角的主导权就在那条蛇那里了——不会给你一分一毫!但我,你的好兄弟,四六!怎么样!?你六我四,我可以舍沙卖得更高,高到比我之前赚的钱都多!”
陈万安咳了咳。
“老何,考虑一下,不喜欢不如物尽其用!她应该很爱你,会满足你的任何条件——就是自己入戏了嘛,看看多可笑,小丑一样,到时候我们美美得吃,直接回国躲得远远的,让她为自己的过错买账,谁叫她非要强扭瓜来解渴?!
怎么样,如果还有什么顾虑,还是心里有负担,兄弟来为你分忧解难!来!”
“那我先考虑一下。”
何知行缓缓道,副部长一见真有同意的趋势,当即乐开了花,可以想象电话那头脑袋像捣蒜一样,说着之后再详细联系,一口一个亲兄弟地挂掉了电话。
……
……
风越来越大了,夜也越来越黑。
真的是,钱多累心,欲多伤神,就非要这样子作——
何知行没有按灭手机,直接打另一个电话,秒接,是一位女孩。
“我现在找不到管理部的邮箱,但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别投,我和你说些事。”
他要找的人得符合这样的需求,可以掠过管理部,但熟知处理业务,不需要经过宋小姐,和这边的利益毫无纠葛,但能力也要有,还得是长生种,最好比舍沙子肥泉都大的那种,来自华夏。
然后……
军方的也行。
得找机会去拜访一下那位赋闲在家的吸血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