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是想和我吵架的话那就免了，”
何知行道，拿着袋子的手朝她身后拱了拱。
“我没时间，也不想吵，就把我当叛国者看得了——你来美国这么久去过景区玩没，我可以推荐几个地方。”
“我现在不和你吵，有几个发现，你们有活干了。”
姜葛藟摇摇头，往管理部大门走，见何知行不动回过身来扯他，后者撇掉女孩的手，沉默一会，回身跟上，两人在江饴疑惑的目光中走进陈万安的办公室，副部长人不在，这里倒比寻常热闹了不少。
沙发上的余温还在，他重新坐了上去，拿出刚才江饴给她的信封——还好，不是什么情书，是一沓美元。
……
小姑娘是想贿赂嘛，不对，也不算是贿赂，给钱求和好而已，还有一张字条，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对不起”，后面加了三个大大的感叹号，还有一个有些可爱的小表情，着急忙慌的样子。
何知行盘算着怎么把钱还回去。
“说吧，陈万安没有加监控，他说怕宋小姐看到他在玩游戏，也不用怕有什么录音设备，刚才已经检查过了。”
“我要说的就是陈万安，”
姜葛藟翘起二郎腿，身子坐得直直的看着他。
“我发现这人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我看出来了。”
……
坏了，差点忘了这只蛟龙也不是善茬，不仅不是善茬，还是个愣头青。
何知行皱起眉头，如果按舍沙的要求，在这段时间事发都算违约，那眼前的女孩就是不小的不稳定因素，还是长生种。
“我听着，你继续说。”
“不仅是陈万安，还有现任宾大的平权社团社长，他们两个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犯下滔天罪行，不可饶恕。”
“那条蛇。”
“对，我从刚开始和他们交谈的时候就怀疑了，你知道的，我活过上千岁，没有什么可以瞒过我的眼睛——所以我接下来独自进行了调查，你看，”
她掏出手机。
“我直接去查询了陈万安的账户，发现其名下有几笔来路不明的大额打款，来源是在境外，经过了好几次周转，但都——”
“你是怎么查的。”
……
蛟龙打住话头，掏出一直夹在身边的公文袋，掏出张纸递过来。
“我现在在和你说他的事——寻求了这里的一点帮助而已。”
“姜葛藟，你刚来到这边，可能有些不懂，”
何知行缓缓笑道，站起来去陈万安的办公桌翻找着茶叶。
“这边的流程有些复杂，就论桌子上的那个银行开具的进出凭证，我是没有办法给你提供帮助的——你应该——额，管理部没有这个职权啊，先去货币监理署，联邦存款保险公司，消费者金融保护局这三方，要有他们的通过管理部才会进行正式地介入，现在只能算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
“联系方式呢。”
“网上，你以邮件方式投递，会在一到两周内给你答复。”
何知行点点头，接了壶水准备烧开，背对姜葛藟，看着水泡一开始慢慢在最底下冒出来，最后于整个水壶里横冲直撞，把手插在口袋里。
这里有窗啊，和底格斯的办公室格局一样，办公桌后面都有一扇窗——这样不会玩电脑时晃着眼睛么，他踱过去打开，让空气吹进来。
……
“那——说完了吧，可以回去了——”
“——舍沙，我还没说舍沙，”
姜葛藟咬着嘴唇把打印好的纸塞回文件夹，又抽出另一沓来，举着望向何知行的背影。
“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平权社团社长，她的行踪是在管理部有存档的，是在合法范围内，不需要征求谁的同意，我最近也去翻找了一下，也有不少疑点。
在前段时间她去往花盛顿平权社团讲演，这条蛇本人的说辞，主题关于人与亚人的共存——很常见，但我亲自找到了人证——因为你的功劳，他们已经被打散了，有一些小喽啰没被追究责任，他说在当时的会上，讨论的完全是另一个话题，舍沙和一位似乎也属于花盛顿所部管理层的红发少女有些口角。
似乎在角落争论某些东西，最终谁也没有说服谁，舍沙当时讲演的主题是——‘对于亚人与人类的互融以及过程中的获利可行性’。
舍沙遭到了整个花盛顿管理层的围攻和口诛笔伐，何知行，在会议之后他们前往了在郊外的别墅。”
姜葛藟又在文件夹里翻着。
“我也看了你写的报告，执行任务当晚州警局派人来了，报案人是一位带着印度口音的女孩——应该是她，舍沙和花盛顿所部有了不小的矛盾，但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就这样把这条蛇放回废城，按那群乌合之众的特性，把这人揍一顿亦不为过。
很奇怪，还有一点也很奇怪，你写了别墅周围有大圈枯萎的常绿松叶林——不知道美国这边对特异亚人会怎么管控，但就安妮那样子，你们怕是从上到下毫无准备了，国会遇袭，议员伤亡大半。
但我可以告诉你，神话种虽然稀少，但也还是存在，特异能力在神话种里更凤毛麟角，但也还是有点的，得吸取教训才行了。
怕是现在在我们身边，不止安妮一个特例。”
……
“喝茶。”
何知行沉默地听完姜葛藟的分析，主动上茶，双手端着摆在桌子上，女孩翘着二郎腿，优雅地且一板一眼地把茶杯往嘴边送，眼睛打量着他。
看来这蛟龙人情不会做脑子倒还是灵光的——
“那舍沙那通恰到好处的报警，就是陈万安在通风报信喽。”
“对的，你的判断完全正确。”
……
寂寥的一根一根茶叶在毫无颜色的水中缓缓沉浮，和把矿泉水煮开加了几根树叶无异，清澈透底，又碧绿盎然，但这是茶叶啊，两者是必然会有影响的，怎么可能独善其身，怎么可能各自清明。
不可能。
“那你也是神话种，有特异功能吗。”
“或许，蛟比龙少得多，”
姜葛藟紧追不舍。
“所以明白了吗，我可以再给你讲一遍，他们在做什么——器官贩卖，这是我的判断，摘取亚人的外置器官，主要是尾巴耳朵以及角类，用少许报酬换取巨大的利润。”
“首先，”
何知行举起手打断，用手指点点暖气在窗上哈出的雾气，画出一个圈。
“先纠正‘你们’这个词，我不属于北方联邦，用在我身上不合适。”
“我觉得很恰当——”
“——然后，我也不属于废城，力士满才是我的本部，你找错人了，”
……
女孩站起来。
“你在这说话很管用。”
“管用——没用，姜葛藟，你在国内不知道么，要按流程来，一切的一切，你该找——你先写一封邮件吧，投递到管理部邮箱里等待答复，现在没人拿主意，如你所言，副部长陈万安涉事，你又是国内派过来的，就更难办了。”
“你也认识宋小姐。“
“你可以自己去找啊，我不敢，你都说是宋小姐了，她日理万机，怎么会有空管得到我们这事呢。”
……
何知行又推回去，还在兀自看着窗外的景色，姜葛藟也是长生种，得尽力回避目光才行，而且自己也没说错，这样做确实是合法流程，不存在什么坑蒙拐骗，但终究还是拖延时间的手段。
自己已经被舍沙捆到一块了……
倒影中的女孩站起来，低下头，左手捏着文件，右手捏着左手手腕。
“那管理部总有人能管吧。”
“所以我叫你按流程，事关重大，姓名，职位，机构，时间地点经过涉及金额，证据——文件照片录音——全部写清楚，会有人受理和评估。”
“……好。”
姜葛藟点点头，拿起公文包就往外走，何知行转身叫住她。
“没什么想说的？”
“我觉得这已经比我在单位方便很多了，至少不用为了一个印章一栋楼跑个七八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