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何知行打了个哈欠,往自己周围看看,三名女生都进伊田公寓里了,周围空荡荡的,应该不会担心隔墙有耳。
“到底去干啥了啊,怎么这么闲,还能去红灯区消遣,嗯?”
“靠背,就跟着那只蛇呗,她要去平权社团那我也跟着去,我怕她又和什么复国主义沾上嘛,现在晚上了闲着也是闲着。”
“巴尔的摩有挺多景区的,”
他点点头,把通话界面抛到后台挂着,打开浏览器——陈万安这番话这也在合理解释范围内。
“麦克亨利堡你别和我说没去哈,都这么多天了逛也该逛完了,往旁边走一两分钟还有花盛顿纪念碑,那一块去玩的时候不可能不看吧——”
“看了看了,昨天晚上吃完饭随便散步一起逛完了,我说老何你操什么心嘛,这些我都懂,啊,不用你当导游。”
陈万安当即确认了自己的行程,何知行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嗯嗯哈哈了两句结束了这个话题。
从刚才就感觉到有点不对,他可不觉得副部长会去当瓢虫,这位极其缺爱的大龄青年可是对那位魅魔动了真情——
至少陈万安自己认为的真情,这种老处男最纯情了,一发不可收拾,特别是他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被挂在了暗网上,那对第一次的对象肯定是倾尽了所有——对他来说这不叫作贱,而是跌入井底的托起,坠进低谷的拯救,没有人会介意把自己拉出井口的手握过多少个人。
当然何知行感觉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被那只龙娘这样子折腾还能爱上她
反正不对劲就是,承认得还这么爽快,刚才随随便便做了个套给副部长跳,还真就往里蹦——
麦克亨利堡和市中心的花盛顿纪念碑相隔了八公里,前者下午六点关门,后者除夏令时外下午五点关门,哪来的晚上,还散步逛,不排除陈万安只是在敷衍他,但可以肯定这人就是有鬼。
至于是什么鬼
“兄弟,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何知行开了口,把话题转移到江饴上。
“那位饕餮小妹,你最近是不是和他说什么了。”
“”
“怎么不说话,你知道她刚刚做了什么嘛。”
“不知道啊老何,我在巴尔的摩呢。”
“真不知道?”
副部长沉默许久,最终得出答案。
“她把嫂子绿了——”
“——你特么——”
何知行骂了一声,怕吵到隔壁的三人,独自走进江饴的房间,把门关上,再走进洗手间,把那个伊田溺江饴的桶摆到一旁,再关一扇门。
“说正经的,你是不是和她提过江逸遗书的事。”
“没有,不可能。”
“她当场指控你了。”
“没有,兄弟,我发誓,绝对没有——”
“那我就叫那小姑娘来亲自和你对峙了,你们打个视频,我在中间一坐当判官,怎么说,如果不怕的话——突然觉得你也不是眼里只有游戏了,老陈,心思还挺多,她刚才想勒死我,现在脖子还在痛。
我们都知道长生种的威力,江饴指认你时子肥泉和伊田都在场,她们知道了,都确认无误,你觉得能逃过这群活了几百年的鬼精鬼精的人么。
我们是兄弟我才这样和你唠,陈万安,不然直接捅到宋小姐那里去了,你知不知道子肥泉和宋绥的关系?那人一说你觉得你还有回旋余地么——讲吧,敞开讲,你到底和江饴说了什么,为什么会让她变成这样。”
副部长又陷入了沉默,可能是听到子肥泉和宋绥这两个名字的原因,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脚步声不断,但应该是在反复来回走,心里很艰难,何知行耐心地等待着,只听得滴水的声音。
“老何,我”
“说吧,我也不想威胁你,有意还是无意的我自己会判断。”
“对不起,老何,我——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靠背,那妹子,太,太莽了,脑子也太直了,想法完全没法预判——真的没想到她会直接对你起了杀意。
我也是闲得没事,就想起了你在力士满办的案子嘛,想着把报告拿出来看一眼,上面提到江逸还留有遗书,我就叫底格斯发来看一眼。”
“所以你在江饴面前评头论足了?”
“当时她中午来找我点外送嘛,我就说了一两句——”
“绝不是一两句的问题!”
何知行斩钉截铁道。
“你把她快要搞成复国主义了!她会因为什么来勒我——还不是把我当成了仇人——那和下一个江逸又什么区别,你他妈一两句话搞得现在影响到那妹子的生死你知不知道?!我们得决定是否因为她立场的改变而把她归类为敌人!一两句话?我看是一两千字的苦口婆心和长篇大论!”
“真的是一句话。”
“那你直接说,是什么!”
“额,额——就是‘你姐姐看起来还对你期望挺高的’,就是这句话。”
“这句顶什么用——”
“——老何,我现在没空,我真的非常抱歉会对你造成这种后果,好吧,那边人催了,再不上就要被赶出来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三小,我恨不得想扇自己一两巴掌——”
“所以你现在就要去惩罚自己是么。”
何知行气极反笑,副部长似乎再难面对自己的兄弟,无言以对,支支吾吾挂了电话。
他骂了一声,打开洗手间,再打开江饴公寓门,走到走廊吹着冷风,陈万安在私信发来上千的转账,又发了几个哭卿卿的表情,表示找时间再好好谈谈,何知行没领,看着远处的夜色。
不对。
这也太不合理了,江饴的爆发尚且可以接受,但陈万安的这一番所作所为却毫无依据可言,从动机处想,那一句话不至于就让小姑娘爆了,绝对还有一番循循善诱的教导,不起眼到江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被慢慢改变立场——但这番话他那只会玩游戏的宅男兄弟真的说得出来么。
长生种更可能有这种能力,那种戳人肺腑的能力,就和子肥泉三番五次剖析自己差不多。
而且——
到底为什么要说这番话,副部长真的想杀自己,借江饴之手杀自己,那对他有什么好处
何知行察觉到这似乎并不是陈万安的目的,自己现在的心思完全被江饴行凶之事扯着走了,自己被刚才的交流搞得很愤怒,按理说接下来在陈万安回来之前,所有事情都是分析小姑娘的动机,寻思她到底被什么话改变,现在还能不能把这人拯救出来——
本该是这样,但直觉告诉他应该跳出来,如果说让自己愤怒就是陈万安的目的。
让自己接下来为了这件事转就是他的目的,被副部长吊着,气愤地等待解释。
那就是说陈万安的目的就是掩饰,他想借助这件事来掩盖现在他在巴尔的摩的所作所为,让自己不去追究那边,一直被圈在江饴行凶里,所以才毫无预兆地做出这番来。
何知行拉下脸,子肥泉并不在身边,这思路只能由自己来一点点巩固完成,他把手机打开又关上,见龙娘没事找他,继续想下去。
那这人想在巴尔的摩干什么呢——其实上次他在货轮上就对陈万安有一点点小小的疑心,因为那时他兄弟太唐了,连夹层都没想到,他兄弟怎么会这么唐呢,这不是他兄弟。
洗干净了么,洗干净躺上去。
额。
听着确实像瓢之前该干的事,但——但躺哪里去呢,床上?地上?还是哪里?
难道是什么无证手术台,和缅北割器官那种
器官。
不对。
何知行猛地转过身,子肥泉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龙娘又踩静步了,capslock一按直接从黑市挪到总裁都没人听出来。
“我们刚才说的东西听见了吗。”
“没有,我又不打探你的正常交际,”
女孩撇撇嘴,突然问。
“你难道真的觉得长生种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