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表面,时不时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与骨刀之前发出的微光如出一辙。
而在晶体装置旁边、倒着一具骸骨,穿着和外面死者不同的制服,看起来像是队长或科学家,他的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数据板。
“这就是……样本?”马库斯凑近透明隔间,看着那块旋转的晶体,“灰港七年前发现的‘东西’?”
“看起来是。”疤姐警惕地没有靠近隔间,“这玩意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维娜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骨刀在她手中持续嗡鸣,既像是被晶体吸引,又像是在发出警告。
卡隆被扶到一张床上躺下,疤姐开始翻找储物柜、希望能找到医疗用品。
小雀则跑到工作台前,尝试操作那台还在运行的终端。
“系统大部分功能锁死了,但有本地日志可以访问……需要密码。”他试着输入从外面骸骨身上找到的身份牌号码。
错误,他又试了几种可能,还是错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上方的引擎声似乎更近了、可能正在裂隙上空盘旋搜索。
维娜走到那具抓着数据板的骸骨旁。她小心地掰开已经石化僵硬的手指、取出了数据板,数据板屏幕是黑的,但侧面有一个物理开关、她按了下去。
屏幕亮起,出现了一个密码输入界面,同样需要密码。
维娜看着数据板,又看看手中的骨刀,她再次将刀尖轻轻触碰数据板的边缘,没有反应。
她想了想,将刀尖转向数据板屏幕——屏幕竟然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解锁,而是屏幕表面浮现出一行极其模糊、不断扭曲的符号,和星图圆盘上的那种奇异文字很像。
同时,骨刀的嗡鸣变得更加急促,刀身的温热感几乎有些烫手。
维娜感到头痛加剧,一些破碎的、难以理解的低语碎片似乎要钻入她的脑海。
她立刻移开刀尖,符号消失了。
“这刀……是钥匙。”她得出结论,“不止能开门,还能激活某些特定的……‘遗产’设备,但使用它,有代价。”她指了指自己发痛的额头。
疤姐从储物柜里翻出一个小型医疗包,里面有消毒剂、止血凝胶和抗生素针剂,她立刻开始给卡隆处理伤口。
“不管这刀是什么,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离开这里的方法,这破营地有交通工具吗?或者通讯设备?”
小雀还在尝试破解终端密码,马库斯则绕着那个晶体隔间研究。
“隔间是密封的、有独立的能源,晶体似乎处于某种不稳定的‘活跃’状态,看这些错误代码……能量读数起伏很大、有溢出风险,我们最好别碰它。”
维娜拿着数据板,走到工作台前。
“小雀,试试用这个数据板,无线连接终端,也许它本身就有权限。”
小雀接过数据板、用工作台的接口线连接,系统识别了数据板,但仍然要求输入密码。
“还是不行……”小雀沮丧。
就在这时,卡隆闷哼一声,疤姐刚给他注射了抗生素,但他的体温似乎在升高。
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出现不正常的、细密的青黑色血管纹路,和之前被“晶噬虫”或“泥浆”污染的症状有些类似,但又不太一样。
“他怎么了?”维娜冲过去。
“不知道!”疤姐检查着,“伤口感染很严重,但这不是普通的感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他体内往外长?”
维娜看着卡隆手臂上蔓延的青黑色纹路,又看向隔间里那块旋转的、时不时闪过暗红血管的蓝色晶体,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
“精神污染……不是直接攻击……是感染……通过某种能量或频率……”
她看向数据板,又看向骨刀,“这把刀能共鸣,能开门……也许,也能‘关闭’或‘稳定’那个东西?”
“你想干什么?”疤姐拦住她,“那晶体一看就不对劲,碰了可能我们全都玩完。”
“不碰,卡隆可能会先变成外面那些骸骨的样子。”
维娜盯着隔间里的晶体,“而且,如果我们不解决这个源头,外面追来的人,也可能被它影响,或者利用它。”
她握紧骨刀、走向透明隔间,刀身滚烫,嗡鸣声几乎成了低啸。
马库斯紧张地让开,小雀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疤姐看着维娜的背影,又看看痛苦喘息、手臂上异变蔓延的卡隆,最终咬了咬牙,举枪对准了隔间。
“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
维娜没有回答,她站在隔间前,隔着透明材料、注视着那块旋转的深蓝色晶体,晶体中心的暗红色纹路跳动得更加频繁。
她深吸一口气,将骨刀的刀尖、轻轻点在了透明隔间的外壁上。
瞬间,刀身蓝光大盛,隔间内的晶体同步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个舱室剧烈震动,工作台上的终端屏幕被杂乱的错误代码刷满,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维娜感到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无尽饥渴和恶意的“意识流”,如同海啸般通过骨刀冲击进她的脑海。
不是画面,是纯粹的感觉——冰冷、黏稠,想要同化一切、吞噬一切。
她几乎要被冲垮,耳鼻再次渗出鲜血,她死死握住刀柄。
用尽全部意志,将自己体内那点微弱的、温暖的、代表“秩序”的频率,逆向灌入刀身,再透过刀尖,撞向隔间内的晶体。
对抗、消融、覆盖,晶体旋转速度骤降,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剧烈闪烁,然后开始崩解、消散,蓝光变得纯净,但也在迅速暗淡。
维娜感到自己的意识也在被飞速抽空,眼前阵阵发黑,但她不能停。
终于——“咔嚓!”一声清晰的、仿佛玻璃碎裂的轻响。
隔间内的晶体停止了旋转,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光芒彻底熄灭,那块深蓝色的多面体,变成了一块黯淡的、普通的石头。
骨刀的嗡鸣和蓝光也同时消失,刀身恢复了温润但平凡的触感。
舱室的震动和警报停止,只剩下维娜粗重的喘息、和卡隆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他手臂上蔓延的青黑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成功了?暂时。
维娜脱力地单膝跪地,用刀支撑着身体,头痛欲裂、视线模糊。
疤姐上前扶住她。
“解决了?”
“暂时……”维娜喘息着,“那东西……被‘关闭’了,但不确定会不会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