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抱着导航核心模块，牙齿打颤：
“数据库……数据库里提过一个坐标，‘备用观测点’，但没具体位置，只说在‘主结构’五公里半径内，可能……可能也是个类似的小型掩体。”
“‘主结构’？是指那个有‘活东西’的人工建筑？”小雀问，“我们离那里有多远？”
“不知道确切坐标，但灰港日志提到‘不可深入’，应该不远。”
疤姐调出她从自己数据库里下载的、关于这颗小行星的粗略扫描图，“这片区域地形复杂，信号干扰强、精确扫描很难，我们只能碰运气。”
碰运气，在能量耗尽、伤者急需救治、还有不明势力追捕的情况下。
维娜看向卡隆，卡隆的独眼对上她的视线、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别管他。
维娜没理会，她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刀——骨刀在刚才的混乱中、被她下意识地又捡了回来，此刻安静地插在临时刀鞘里。
艾恩的晶体薄片和星图圆盘被“遗产回收署”拿走了，只剩下这把刀。
刀柄依旧温润，她鬼使神差地握住刀柄、闭上眼睛。
不是为了引导频率，而是试着去“感受”刀所记录的那个古老画面——血色荒原、扭动的暗影、吞噬一切的眼睛漩涡。
头痛和恶心感立刻袭来，但她强迫自己坚持。
这次，在那些混乱恐怖的画面碎片中，她捕捉到了一丝别的东西——一个“方向感”。
非常模糊，像是刀本身对某种环境特征的“记忆”或“偏好”，这感觉指向他们右前方，一片更加崎岖、布满巨大裂隙的区域。
“那边。”维娜松开刀柄，忍着眩晕，指向那个方向，“刀……有反应，可能那里有什么。”
疤姐盯着她，又看了看那把骨刀。
“你确定？这玩意儿靠谱吗？”
“不确定。”维娜坦白，“但比漫无目的地乱走强。”
没有更好的选择，疤姐啐了一口：“行，小雀，扶着那伤员，马库斯，拿好你的宝贝核心，我们走。”
五人离开了报废的摩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片裂隙区。
微重力下跋涉极其消耗体力，尤其是还要搀扶卡隆，维娜和疤姐轮流架着他，小雀和马库斯在前面探路、用照明灯扫视。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的裂隙变得更深更宽，像大地被撕开的伤口。
在一些裂隙边缘，他们看到了人工痕迹——金属支架的残骸，断裂的管线，甚至还有半埋在尘埃里的、印着灰港标志的补给箱（早已空了）。
“灰港以前在这里活动过。”疤姐检查着一个破损的箱子，“看腐蚀程度，和七年前那次调查时间吻合，他们可能在这附近建立了临时营地。”
正说着，走在前面的小雀突然低呼一声：“下面！有光！”
几人凑到一道宽阔的裂隙边缘向下望去。
裂隙底部，大约二十米深的地方，隐约透出稳定的、淡蓝色的冷光，不是星光反射，是人造光源。
“可能是他们的营地！”马库斯有些激动。
“也可能是陷阱，或者那‘活东西’的老巢。”疤姐泼冷水。
维娜再次握了握骨刀，刀身传来清晰的、指向下方的脉动感，比之前强烈。
“下去看看，小心点。”
他们找到一处坡度相对平缓的地方，用绳索（从哨站带出来的有限装备）固定，慢慢向下滑降。
卡隆的伤让他行动艰难，几乎是被维娜和疤姐拖着下去的。
接近底部时，看清了光源来源，那是一个嵌在岩壁里的、半圆形的金属结构，像是某种小型前哨站或勘探舱的入口。
门紧闭，门旁的指示灯亮着稳定的蓝光，结构表面覆盖着灰尘，但没有严重破损。
周围散落着一些勘探设备碎片和空的营养膏包装，还有几具穿着灰港旧式勘探服的骸骨。
骸骨姿势扭曲，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骨骼呈现不正常的灰黑色。
“就是这里，灰港七年前的临时营地。”疤姐蹲在一具骸骨旁检查，“死因不明，没有明显外伤，但骨骼颜色像是被什么能量从内部侵蚀了。”
“精神污染……”维娜想起日志里的词。
小雀已经跑到金属结构的门前，尝试操作控制面板。
“门锁着，需要权限或者密码。”他试着输入了几种通用应急码，都没用。
马库斯也凑过去看。
“面板型号很老、我可以试试物理破解，但需要时间，而且可能触发警报或防御机制。”
卡隆靠在岩壁上，声音虚弱：“没时间了……我听到上面……有声音。”
几人立刻安静，竖起耳朵，果然，裂隙上方远处，传来了隐约的、喷气引擎的呼啸声，正在快速接近。
“‘遗产回收署’？还是灰港？”小雀紧张道。
“不管是谁，找到这里了！”疤姐咒骂着，举枪对准上方，“准备战斗！”
维娜看着紧闭的门，又看看手中的骨刀，刀身对她的触碰做出反应、温热感增强。
她忽然想到、灰港七年前在这里遭遇了“精神污染”，而艾恩的晶体薄片能净化或稳定类似污染，骨刀与艾恩的晶体明显同源……也许？
她走到门前、没有去碰控制面板，而是直接将骨刀的刀尖、轻轻抵在了门锁旁边的金属接缝处。
瞬间，刀身猛地一震，一股比之前强烈得多的共鸣感爆发出来。
刀尖接触的金属接缝处，竟然亮起了与刀身纹路相似的、暗红色的微光。
紧接着，门内部传来一阵复杂的、仿佛古老锁具被转动的“咔哒”声。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里面涌出陈腐但尚且可呼吸的空气，以及更明亮的蓝色冷光。
门……开了，疤姐和小雀都愣住了，看着维娜和她手中的刀。
“进去。”维娜没有解释，率先侧身挤进门内。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舱室，摆放着几张简易床铺、一个工作台、几个储物柜。
空气循环系统似乎还在最低限度工作，温度比外面高不少。
工作台上，一台老式的数据终端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复杂的曲线图和不断滚动的错误代码。
最引人注目的是舱室中央，有一个被透明材料隔开的独立小隔间。
隔间里，摆放着一个奇特的装置——一个底座上，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不断缓慢旋转的、深蓝色的多面体晶体。
晶体散发着柔和的蓝光、正是整个舱室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