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娜调出星图,看着艾恩记录的那个异常信号坐标,又看了看林渊求救信号的方向,两个坐标都在前方、但略有偏差。
她脑海中,那些关于“基准频率”、“畸变锚点”、“特殊敏感性”的信息碎片,与眼前冰冷的坐标线条交织在一起。
“去这里。”她指向艾恩记录的那个异常信号坐标。
“距离更近,如果那里真的有什么‘前兆’或‘别的什么’,我们需要知道,而且,这个方向或许能让我们绕开灰港的主要活动区域,同时……”
她停顿了一下,“或许能让我更清楚地‘听’到、到底是什么在牵引我。”
“如果那里只有更多的‘低语’或者怪物呢?”卡隆问。
“那我们至少知道了。”维娜看向舷窗外茫茫的冰原和低压的云层,“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在黑暗里乱撞强。”
飞船调整航向,朝着新的坐标、再次没入无边的风雪。
而在他们下方,冰原深处,那刚刚平息下去的暗红色“伤口”边缘,一些新的、细小的裂缝,正在无声地蔓延。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接连的爆炸、能量爆发和“沉眠者”的扰动,从更深的沉睡中、稍稍唤醒了一丝。
引擎的震颤像一颗坏牙,持续不断地啃咬着每个人的神经。
“先驱者号”在云层与冰原之间穿行,朝着艾恩记录的坐标,维娜站在光幕前、看着那个闪烁的点。
皮肤下的刺痛不再仅仅是指引,它开始有了“质感”——像冰冷的细沙流过,又像遥远地方传来的、被厚重墙壁阻隔的闷响。
“能量读数异常。”瑞克盯着传感器,声音绷紧,“不是环境扰动,是定向的,从那坐标点散发出来的,很微弱,但频率我没见过。”
“像什么?”凯拉问。
“像……”瑞克斟酌着词句,“像引擎怠速,但更……‘空’,没有热源、没有明显的机械振动,纯粹的能量脉动。”
马库斯接入了飞船的古老数据库,尝试匹配。
“数据库里有类似记录,标记为‘静滞场’或‘低功耗维度稳定锚’……都是理论上的东西。
‘守望者’推测某些高阶文明可能用它们来标记重要地点,或者封锁某些东西。”
“封锁?”卡隆看向光幕上那片看似平常的冰原,“下面有东西?”
“或者上面。”维娜说。
她想起艾恩记录里的用词:“非自然的引力波信号”,“目的性”。
她看向舷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飞船的损伤还能撑到那里吗?”
瑞克检查了一下状态。
“护盾没了、引擎输出不稳定,但维持巡航速度还能坚持几小时,前提是别再遇到战斗或剧烈机动。”
“那就保持距离观察。”维娜说,“我们先不直接降落,绕圈、扫描,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一小时后,坐标点进入可视范围,那里没有建筑、没有飞船残骸,甚至没有显着的地形特征。
只有一片异常平坦、光滑如镜的冰原,在惨白的天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直径大约一公里。
但在这片冰原的中心、有一个“点”,不是物体,是一个视觉上的“扭曲”。
就像透过高温空气看远处的景物,那片区域的景象在微微波动、拉伸,光线经过时发生了诡异的折射,用肉眼直接看会觉得头晕。
扫描仪捕捉到的数据更加奇怪,那片区域的质量读数轻微偏低、空间曲率有极其细微的异常,能量脉动正是从那个“扭曲点”的核心散发出来。
没有辐射、没有热量散失,就像一个完美封闭的“泡泡”。
“空间异常?”凯拉皱紧眉头,“天然形成的?还是人造的?”
“艾恩认为是‘非自然’的。”维娜说。
她的刺痛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但不再混乱。
它稳定地指向那个“扭曲点”,并且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共鸣”的震颤,仿佛她体内的某种频率、正与那个点产生极其微弱的呼应。
“我们要靠近吗?”马库斯既紧张又兴奋,“也许那是某种传送门?或者……一个入口?”
“也可能是陷阱。”卡隆说,“灰港找‘钥匙’,这东西看着就像一把‘锁’。”
“飞船不能再冒险靠近了。”
瑞克指着引擎读数,不稳定波动正在加剧,“那种‘静滞场’或者不管是什么,正在干扰飞船的老旧系统,再靠近,我们可能会失去动力、摔下去。”
维娜盯着那个“点”,直觉,或者说她那种该死的感应,在尖叫。
不是危险的尖叫,而是一种“靠近”的冲动,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待,与她有关。
“放下我。”她说。
其他人都看向她。
“用小艇。”维娜指了指飞船腹部挂载的一艘单人气垫勘探艇。
“我过去看看,你们留在安全距离、保持通讯,如果情况不对,或者我失去联系……”她停顿了一下,“你们就离开、继续去‘哨兵vii’。”
“你一个人去?”凯拉反对,“不行,至少我跟你一起,我的装甲还能提供一点保护。”
“小艇只能坐两个人,而且会进一步增加飞船负担。”维娜摇头,“我一个人行动更灵活,如果那是‘守望者’留下的东西,我的基因和感应可能才是‘钥匙’。”
卡隆盯着她,独眼里的情绪复杂。
“你知道这有多疯,对吧?”
“知道。”维娜开始检查勘探艇的状态。
小艇能源充足,有基础的生命维持和一套简陋的传感器。
没有太多时间争论,引擎的震颤又加剧了。
维娜穿上防护服,带上能量手枪、匕首,还有那块艾恩留下的蓝色晶体薄片,她钻进狭窄的勘探艇,舱门关闭。
小艇从飞船腹部脱离、推进器点火,朝着下方那片光滑的冰原、以及中心的扭曲点,缓缓下降。
越靠近,那种“共鸣”感越强,维娜感到心跳加速、血液流动似乎都在呼应着那种无形的脉动。
皮肤下的刺痛变成了温暖的震颤,这感觉不坏,甚至有点熟悉,像回到了某种……“家”?
通讯器里传来瑞克的声音:“维娜,读数显示你正进入异常场范围,你的生命体征有波动,感觉怎么样?”
“还好。”维娜看着小艇传感器传来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