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
尹决明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从林间走出来的身影。
银白的发丝被风向后吹起，那张清冷绝尘的脸有些苍白，看起来很是憔悴。
那是他的阿芷，只是他似乎又瘦了好多。
尹决明无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又猛地顿住，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喜与心疼被愠怒覆盖。
他生硬地僵着身体站在原地，燃烧着怒火的眸子紧紧盯着那越来越近的人。
胸腔又闷又胀，喉间涩得发苦。
垂在身侧的指尖轻微颤栗着，他好想将拥入怀中，可被他硬生生忍住。
那夜洞穴里对方哭着的祈求，和醒来时被发现他抛弃在洞穴里的愤怒再次冒了出来。
这个骗子！
这个没心没肺，薄情寡义，抛夫弃夫的狠心男人。
他怎么还有脸来找他？
他又要做什么？
后悔了吗？还是觉得生活无聊想要再来戏耍他一番？
失神间，白芷的身影已近在眼前，尹决明猛地回神，盯着那双冷淡无波的琉璃紫眸，心脏一阵阵地抽痛。
他有那么多话想要问他，有那么多质问想要答案，可千言万语在脑中翻滚，最后也只轻飘飘化作一句，“你又瘦了好多。”
他对他爱着也恨着，总是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对待他。
掠过的风吹起地上的雪，飞飞扬扬像是从天上飘落。
白芷迎着飞雪看向他，清冷的面孔终于有了反应，他轻眨着眼，冷淡的眸子里慢慢荡起涟漪，那就那样软软的，湿漉漉地盯着他，像只乖巧柔软的小白兔。
尹决明看得呼吸一滞，不想再被他这乖顺的模样欺骗，撇开眸子不看到，喉头滚动几圈，怒气散了不少，只听他生硬地问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若他记得没错，他这会儿差不多都该跟着拓跋烈抵达幽都了。
难不成是拓跋烈的人发现他没死，所以派白芷过来再杀他一次？
尹决明脸上刚松缓的神色又变得冷硬。
带着些愤恨与委屈，又像是可怜巴巴质问主人的大狗，“你又是来杀我的吗？”
尹决明没能等来白芷的回应，却是等到一声带着颤音的，虚弱的轻喘，“我难受……”
“什么？”尹决明一愣，定睛看去，便瞧见白芷原本苍白的脸色正爬上不正常的潮红，那双软软的的泛着波澜的眸子像是裹着一层蒙蒙水雾。
“你怎么了？”尹决明眸子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他上前一步，克制的双手扶住了白芷的肩头。
“阿芷，你生病了吗？”
他伸出一只手去触碰白芷泛着潮红的脸颊，触手滚烫，尹决明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却见白芷从斗篷下伸出手捧住尹决明的手腕，让他的掌心更贴紧自己的脸颊。
尹决明听到白芷轻启的唇瓣里发出一声带着泣音的轻喘。
“帮帮我……我好难受……”
他的双手捧着尹决明的手在按在脸颊上轻蹭，琉璃般的紫眸里盛着一汪情欲的漩涡，他紧紧盯着尹决明，试图将他拉扯进去。
尹决明却是在看到白芷手臂上那深深浅浅的满是欢爱后留下的痕迹时瞳孔骤缩，仿佛呼吸都停滞了。
他猛地反手抓住那两只握着自己手腕的纤细双手，像头被激怒凶兽，“你身上这些痕迹怎么弄的？！是谁……！”
他的怒吼却在下一瞬戛然而止，脸上愤怒凝固，瞪大的眸子里瞳孔颤栗。
他看到了什么？
白芷斗篷下的身体未着寸缕，那具莹白的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和欢爱后的痕迹……
愤怒如潮水般泛滥，几乎淹没了尹决明仅有的理智。
他死死拽着白芷的双手，燃烧着怒火的眸子爬满了暴怒的血丝，他恨得睚眦欲裂，仿佛每一寸骨骼和血肉都在叫嚣着痛苦与恨意。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是谁伤了你！！！”
“他们……他们……噗！”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血珠喷洒在白芷雪白的斗篷上，如同朵朵绽放的红梅，艳丽且致命。
白芷盯着他唇边残留的血迹，眸中的情欲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将它掩盖钻出来。
他难以控制地咽了咽唾液，盯着他唇角的血迹目光发直。
好香，好香，想要，想要！
耳边传来一声遥远的，模糊的轻“啧”，白芷发直的目光再次被情欲覆盖。
尹决明只觉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根本没注意到白芷这短暂的不对劲。
他咬着牙让自己清醒，通红的双眸里染着湿意，“告诉我，阿芷，是谁伤的你？！！”
喉咙里的腥甜一阵阵上涌，尹决明呼吸粗重，握着白芷手腕的双手就要捏断那纤细的腕子。
“你告诉我……”尹决明盯着面前之前字字泣血，“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他将白芷拉入怀中，闭上双眼掩住眼底的痛与恨，声音颤得几乎要连不住，“阿芷……你说话……”
“难受……我难受……帮帮我……”
白芷埋在他颈窝，滚烫的脸颊蹭着他脖颈微凉的肌肤，抽泣着呢喃，“帮帮我……”
他一边抽泣着，纤细的双手摸向了尹决明的腰间，口中还在不停地重复着，“帮帮我……”
尹决明在白芷的泣音中终于从愤怒中反应过来白芷的状态不对。
他将人推开一点，盯着他已被情欲控制的双眸，忍着痛问，“他们给你下了催情药？还是蛊？”
愤怒与惊惧中的他早已忘了白芷如今百毒不侵，百蛊免疫。
“难受……我难受……帮帮我……”白芷仿佛只会这一句，他拉扯着尹决明的腰带，急切又可怜。
尹决明哪里敢在这大雪中对他做什么？他的身体那么弱，即便已经被长生蛊修复，他也依旧记得他当初的柔弱。
更何况，更何况如今白芷这副身体惨不忍睹，他又怎么忍心对他做什么让他伤得更重？
“我带你去找大夫好不好？”尹决明握住他拉扯腰带的手，几乎是祈求地说道，“阿芷，我带你去找大夫好不好？”
“不，不要……”白芷胡乱地摇着头，挣脱开尹决明的双手，再次将手伸向他腰间的腰带拉扯。
口中带着喘息的泣音越发明显，“帮我，帮我……我难受……好难受……”
或许因为着急，白芷眼中逼出了泪。
“帮帮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