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被莫兰“押着”带进侧屋时,他整个人僵硬得象是块被冻在冰窖里的木头。
明明应该是今天的主角,他却紧张得连鞋都快踩掉了。
“站好里。”莫兰一把将他按在镜子前,“你是去结婚,又不是去刑场。
虽然你也知道,他们经常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你就不要拿我打趣了,莫兰,我已经够忐忑了。”
爱德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莫兰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帮他理领结。
他把那条被折腾得皱巴巴的缎带,重新拉直、打结,再顺手柄爱德华不知怎么扣错了方向的袖扣,重新扣好。
“你是医生,是炼金术士,不是小孩子。”莫兰边整理边念叨,“你在战场和诊室保持镇定,可不能在婚礼上发抖。”
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马修主教走了进来,怀里捧着一件银白色的精制手杖。
那是一根修长的手杖,顶端镶崁着一枚精细的白鸽雕饰,银色的光泽在晨曦中勾勒出柔润的弧线。
老主教一走进来,便露出他惯有的慈祥笑意,举着那根银杖,象是捧着一件极为神圣的遗物。
“圣母在上。”他对着爱德华,画下了祝福的手势,“今天是一个好日子,孩子,愿圣母庇佑你与那位淑女,愿天使的恩典伴随你们一生。”
爱德华有些尴尬地表达了感谢,象是刚受洗的学徒一样局促。
交换完必要的客套话后,莫兰的视线落在主教怀里的银杖上。
“马修主教,这是什么东西?”
马修主教象是正等着这句,神情立刻郑重了几分:“这是我们圣礼拜堂持有的一件礼器,【白鸽银杖】。”
莫兰愣了愣:“我们教堂还有这玩意儿?我怎么从没见你拿出来过。”
马修干咳一声:“毕竟这东西一年下来,用到的次数很少,如果不是爱德华的婚礼,我也没打算使用它。”
“所以,它的功能是?”
马修主教把银杖举得更高些,让两人能看得更清楚:
“这件礼器的性质比较特殊,它没有攻击性,也不会造成伤害,它只是一个单纯的炼金阵产物。
就象它的名字一样,它是用于婚礼祝福的。
只要持杖者站在教堂前,白鸽就会在它的指引下,自行排队、按缺省的轨迹飞行,从大门、到长廊、再到穹顶,队形整齐有序,不会偏航、不会乱撞,也不会提前飞走。”
爱德华听得目定口呆:“听起来象是很厉害的炼金术?”
莫兰则是陷入诡异的沉默。
他看着那根银光闪闪的礼器,心里忍不住默默吐槽:“这种奇怪的功能,也能算得上是礼器?”
看来并不是所有的礼器,都带有致命的威胁。
宾客差不多到齐了,教堂前的石阶上人声交织,各种面孔都带着属于婚礼的兴奋与喜悦。
有趣的是,秘银委员会也象征性地派遣了几个炼金术士参加婚宴。
看着那些带着徽章的人走进长廊,尤其是其中没有梅芙的身影,莫兰和爱德华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那个危险的女人虽然不在,但她的礼物却送到了,
一只天鹅绒盒子里,摆放着整齐的银质餐具,每一件上都刻着复杂的花纹。
只是这价格不菲的礼物,暂时没多馀的时间深究。
外头忽然传来马车的口号声,接着是节奏平稳的马蹄踏地声。
两辆装饰着白绸与橙花的马车,在雾光中缓缓驶来,宛如童话里的景象。
薄雾被切割成一束束柔和的光带,轻轻漂浮在空中,将场景染上一层梦幻的光晕。
铜管乐声此时响起,是温柔圆润的、带着祝福意味的旋律,让原本肃穆的圣礼拜堂也多了几分温暖。
马车停下,侍从打开车门。
黛丽丝由父亲挽着手,从雾气中走出。
她头顶的柔纱在风中轻轻扬起,白纱长裙仿佛流淌着晨光。
常春藤与白玫瑰,点缀在她怀中的花束里,像征纯洁与忠诚。
银丝绣出的花纹,在她胸衣与袖口闪着淡淡光芒。
她抬起头的那一瞬,彩绘玻璃折射下来的彩斑落在她的肩上,象是圣母亲手赐下的美好祝愿。
整个教堂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直到那一刻,爱德华才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的紧张姿态,含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莫兰站在祭坛前,披着神职人员的肩带,姿态端正庄严,声音低沉:
“愿圣母在上,愿今日的晨光,照亮你们今后的道路。”
祷告声在玻璃的光影之间回荡,莫兰翻开书册,念诵那些美好祝愿的诗章,平静而有力。
走过地毯的爱德华,目光全然落在黛丽丝身上,手握她时,眼角已微微湿润。
莫兰注视着这对新人,庄重问道:
“你是否愿意守护你的新娘,无论健康或疾病、荣光或黑暗,与她共度馀生?”
“我愿意。”爱德华声音颤斗,却带着无可置疑的坚定。
黛丽丝也眼含热泪,轻声回应:“我愿意。”
唱诗声响起,两人交换戒指,金色戒环短暂地闪耀着幸福的辉光。
爱德华小心地为黛丽丝戴上戒指,她握住他的手,轻轻一笑。
莫兰侧目看着这一幕,心底意外的宁静。
没有契约、没有恶魔、没有杀戮,只有光与誓言,这一刻的纯洁与和平,让他短暂忘却一切纷扰。
他们在祭坛的见证下,签署姓名,整个教堂响起掌声。
莫兰领着爱德华和黛丽丝走出教堂,外面的阳光温柔地洒在石阶上,众人依次跟随。
修女们开始布置花瓣,白色与橙色的花瓣铺满信道两侧。
几个鸽笼被打开,数十只白鸽整齐排列,羽毛在晨光下闪着银色光泽。
马修主教也举起【白鸽银杖】,手杖顶端闪起温和灵光,仿佛催眠般安抚着鸽子们。
花童轻轻抬起手,正准备撒出第一把花瓣,空气中弥漫着即将升腾的祝福气息。
就在这一瞬,白鸽全都微微后退了一步,象是受到了未知指令的干扰。
紧接着,它们突然开始旋转、翻飞,原本整齐的队形瞬间乱成一团,像被搅动的云朵般上下翻涌。
花瓣在空中被混乱的鸽群卷起,轻轻打在来宾肩头与长裙上。
几个孩子惊叫着闪开,宾客们有些不知所措。
莫兰微微皱眉:“这应该不是预想之中的效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