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执法堂内暗交锋，抽签结果定杀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王小胖就起来了。
他没惊动其他人，洗漱完，从灶台砖缝里取出那片焦黑的阵旗碎片，小心包好揣进怀里，又检查了一遍随身带的几样“道具”，这才出门，往沐执事的住处走去。
沐执事住在杂役区东头一个独立的小院，环境清幽。王小胖到的时候，院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沐执事和人说话的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没直接进去，站在门外等着。
“……这事儿透着邪性。”沐执事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阵旗内部符文被篡改，手法高明，连阵堂的几位师兄看了都摇头，说不是咱们宗门的手法。李默那孩子是被人当枪使了。”
另一个声音王小胖认得，是庶务堂的孙有财：“沐师兄，那现在怎么办？阵堂那边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但底下弟子议论纷纷，都说王小胖那小子用了阴招。执法堂陈锋昨天盘问了他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杂役区和阵堂的关系……”
“我知道。”沐执事叹了口气，“可证据呢？阵旗碎片上的符文是实打实的，但谁能证明是王小胖改的？他一个杂役，懂阵法？还是懂这种闻所未闻的符文？逻辑上说不通。”
孙有财沉默片刻，压低声音：“师兄，你说……会不会是外头的人混进来了？比如……北边那些……”
“慎言！”沐执事厉声打断，但随即语气也凝重起来，“这事儿我会继续查。你那边也盯着点，尤其是赵奎那伙人，我总觉得他们最近太安静了，不正常。”
“是。”
说话声停了。王小胖等了一会儿，才轻轻敲了敲门。
“谁？”
“沐执事，弟子王小胖求见。”
院内安静了一瞬，然后沐执事的声音传来：“进来。”
王小胖推门进去。院子里，沐执事坐在石桌旁，孙有财站在一边，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事？”沐执事看向王小胖，眼神锐利。
王小胖躬身行礼：“弟子是为昨日擂台之事而来。李默师兄受伤，弟子心中不安，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比如赔偿疗伤丹药，或者……”
“不必了。”沐执事摆摆手，“李默的伤势，宗门自会负责。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是。”王小胖顿了顿，装作不经意地摸了摸胸口，那包着碎片的纸包“不小心”掉了出来，落在地上，散开一角，露出里面焦黑的木头。
沐执事目光一凝：“那是什么？”
王小胖连忙弯腰去捡，手忙脚乱地把碎片包好：“没、没什么，就是昨天擂台边捡的一块碎片，看着奇特，想留着研究研究……”
“拿来我看看。”沐执事伸出手。
王小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纸包递了过去。
沐执事打开，拿起那块碎片，仔细端详。他虽然不是阵法师，但管事多年，眼力还是有的。碎片断面那些细微的、不规则的黑色纹路，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这纹路……”他看向孙有财，“孙师弟，你看看。”
孙有财接过去，看了几眼，脸色也变了：“这不是自然开裂的痕迹……倒像是……符文反噬？”
“符文反噬？”沐执事追问。
“嗯。”孙有财指着那些黑色纹路，“你看这些纹路的走向，扭曲如蛇，层层嵌套，分明是某种符文的‘残骸’。正常的阵旗符文，就算被破坏，也是灵力溃散的放射状裂痕，不会形成这种有规律的、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开’的纹路。”
沐执事脸色阴沉下来。他想起昨天阵堂师兄的话——“不是宗门的手法”。
“王小胖。”他盯着王小胖，“这块碎片，你确定是从擂台边捡的？”
“千真万确。”王小胖一脸诚恳，“弟子昨日下台后，心绪不宁，在擂台边站了一会儿，看到地上有这块碎片，觉得稀奇，就捡起来了。弟子绝无半句虚言！”
沐执事和孙有财对视一眼。如果王小胖说的是真的，那这碎片就不是从炸毁的阵旗上来的——因为炸毁的阵旗碎片都被执法堂收走了。
那么，这块碎片，是从哪来的？
“你先回去吧。”沐执事收起碎片，“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是。”王小胖躬身退下。
走出小院，他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沐执事果然起了疑心，接下来肯定会暗中调查。
他没回工坊，而是直接去了外门庶务堂——今天要公布第四轮抽签结果。
庶务堂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看抽签结果的。王小胖挤进去，看到巨大的木板上贴着对阵名单。
第四轮，九人。一人轮空，四场比赛。
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五号擂台，王小胖，对阵——丹鼎峰，吴焱。
“火疯子吴焱……”王小胖心头一沉。果然被前辈料中了！
吴焱，炼气八层巅峰，丹鼎峰有名的战斗狂人。一手“焚心焰”霸道刚猛，性格暴躁易怒，动起手来没轻没重，在同阶中外门弟子中凶名赫赫。对上他，绝对是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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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了……”旁边传来周通的声音。他不知何时也挤了过来，看着对阵名单，眉头紧锁，“吴焱那家伙，出了名的下手狠。而且他是丹鼎峰长老的记名弟子，背景硬，就算擂台上‘失手’把你打伤了，估计也就罚点灵石了事。”
张伟也跟来了，忧心忡忡：“我听说吴焱前几天刚跟人斗法，把对方烧得全身焦黑，躺了半个月。王哥，要不……咱们弃权吧？保命要紧！”
王小胖没说话，看着“吴焱”那两个字，眼神渐渐坚定。
弃权？那之前的努力算什么？工坊众人的期望算什么？前辈的辛苦栽培算什么？
“打。”他缓缓吐出一个字，“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周通看着他，叹了口气，没再劝。他知道王小胖的脾气，看着随和，骨子里倔得很。
“回去商量对策。”周通拍拍他肩膀。
三人回到工坊。林小强已经从竹篓里出来，悬浮在灶台上，锅盖紧闭，但锅身表面的灰金色纹路微微发光，显然在高速运转推演。
“前辈，对手是吴焱。”王小胖沉声道。
锅盖“咔”地掀开。
“猜到了。”林小强意念平静，“火系法术，刚猛霸道，但消耗大，持久战不行。而且吴焱性格暴躁，容易上头，这是他的弱点。”
“可他的焚心焰……”张伟插嘴，“听说连中品法器都能烧融，王哥的缠龙索、水鞭，恐怕……”
“水火相克，但水也能灭火。”林小强锅口转向王小胖，“你的柔水鞭，这几天我进一步强化了，融入了更多从铁爪鹰那里提炼的‘风属性’和‘活性’。现在它不仅更灵活，甩动时还能带起细微的水雾，对火系法术有一定的克制和干扰作用。”
锅身一震，吐出一团淡蓝色的、水汽氤氲的光团，没入王小胖体内。王小胖顿时感觉对“柔水鞭”的操控更加得心应手，甚至隐约能感受到空气中水汽的流动。
“另外，你的麻辣干扰粉和火锅护身符，对火系修士效果可能打折扣——高温和火焰会加速挥发和破坏。”林小强继续分析，“所以，得换种思路。”
“什么思路？”
“用火攻火。”锅口一张，吐出一小撮暗红色的、晶莹如宝石的粉末，“这是我用刘莽的‘燃血煞气’提炼出的‘凶火粉’。本身没有温度，但一旦接触火系灵力，会剧烈反应，产生类似‘爆燃’的效果，虽然伤不了人，但能制造瞬间的强光和混乱。”
王小胖接过粉末，入手温热。
“你的战术是：开局用水鞭和干扰粉试探，逼吴焱用焚心焰。等他火焰出手的瞬间，用‘凶火粉’制造爆燃干扰他视线和灵力操控，同时用缠龙索或者破岩指攻其不备。”林小强交代，“记住，不要硬拼，游斗为主。吴焱性子急，久攻不下容易露出破绽。”
“明白。”王小胖重重点头。
“另外，我怀疑‘他们’会在吴焱身上做手脚。”锅身光芒转冷，“焚心焰本就容易失控，如果再被加了料……擂台上‘失手’杀人的可能性很大。你这几天练功时，我教你一套‘混沌护身诀’的简化版——不能完全防住焚心焰，但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接下来的两天，王小胖练得更狠了。
白天练柔水鞭的控水技巧，练凶火粉的投掷时机，练简化版“混沌护身诀”的瞬发。晚上调息打坐，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工坊里气氛凝重，没人说笑。张伟每天变着花样做滋补灵食，周通和石大力轮流守夜，连侯七都安分了不少，只是偶尔出门打听消息。
第三天傍晚，侯七带回来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吴焱今天在丹鼎峰的‘烈火坪’跟人切磋，把对方烧成了重伤，据说差点出人命。”侯七脸色发白，“丹鼎峰长老罚他关三天禁闭，但……大比照常参加。”
“关禁闭？”周通皱眉，“这不正常。按规矩，重伤同门，至少得禁赛。丹鼎峰这是……”
“护短呗。”张伟冷笑，“吴焱是那长老的记名弟子，而且听说这次切磋，是对方先挑衅的。丹鼎峰正好借坡下驴，轻拿轻放。”
王小胖沉默。吴焱状态正盛，又刚“失手”重伤过人，心理上更没负担。明天的擂台……
“还有个事。”侯七压低声音，“我听说，昨天有人看到钱枫在黑巷附近出现，虽然很快又不见了，但……他肯定没走远。”
钱枫果然没跑远！他还在附近，说明赵奎和斗笠人的计划还没完！
“兵来将挡。”林小强的意念传来，“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擂台，一切小心。”
夜深了。
王小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明天就是第四轮，对手是凶名在外的吴焱，暗处还有毒蛇窥伺。压力像块石头压在胸口。
他翻了个身，手碰到脖子上挂着的几枚“麻辣火锅护身符”，还有怀里那包“凶火粉”，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有前辈在，有工坊的兄弟在，一定能闯过去。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而此刻，丹鼎峰后山的“思过洞”里。
吴焱盘膝坐在石床上，周身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般流转，映得他面孔明暗不定。他眼中血丝密布，呼吸粗重，显然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压抑的状态。
洞口光线一暗，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谁？！”吴焱猛地睁眼，周身火焰“腾”地窜起！
“给你送机缘的人。”斗笠人声音沙哑，扔过去一个小玉瓶。
吴焱接住，打开瓶塞，一股灼热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瓶底，躺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火焰纹路流转的丹药。
“这是……”
“‘焚血丹’。”斗笠人淡淡道，“服用后，半个时辰内，焚心焰威力提升三成，灵力恢复速度翻倍。副作用是事后虚弱三天，但对你来说，值得。”
吴焱眼神挣扎：“为什么给我这个？”
“明天的对手，是那个用阴招的杂役。”斗笠人语气带着煽动，“他前两场赢得多不光彩，你也知道。阵堂的李默，现在还躺着呢。这种人，不配站在擂台上。服下它，用绝对的实力碾碎他，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吴焱握着玉瓶的手微微颤抖。他想起今天切磋时，那股几乎控制不住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如果再强三成……
“你不必现在决定。”斗笠人转身，“丹药给你，用不用，随你。”
身影消失在洞口。
吴焱盯着手里的丹药，眼中火焰燃烧。
洞口外，夜色深沉。
斗笠人站在阴影中，看着思过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种子已经种下。明天擂台，就看这颗‘棋子’，能发挥多少作用了。”
远处，栖霞峰工坊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第四轮大比，杀机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