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暗流汹涌查真凶，灶台底下藏玄机
李默被抬走的时候，整个演武场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阵法失控爆炸，伤到布阵者自己，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但概率极低，低到很多人一辈子都碰不上一次。偏偏就在今天，偏偏就在王小胖的比赛里。
王小胖站在擂台中央，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怀疑的、审视的、幸灾乐祸的、还有藏在深处不易察觉的恶意。他像被架在火上烤，浑身不自在。
“先回去。”林小强的意念在他脑中响起，冷静得像冰，“别慌，别解释，越解释越显得心虚。”
王小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走下擂台。周通和张伟迎上来，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但没多问，只是护着他挤出人群，往杂役区方向走。
一路上，不时有窃窃私语飘进耳朵。
“你说是不是那杂役搞的鬼？”
“不可能吧？他在阵法里面，怎么搞鬼？”
“那可难说，他那辣椒粉、红雾，邪门得很，谁知道还有什么手段？”
“我看就是李默自己学艺不精，阵法不稳，炸了活该。”
“嘘——小声点，执法堂的人来了……”
果然，几个穿着执法堂服饰的弟子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炼气九层修为，胸口绣着“执法”二字。
“王小胖？”青年目光锐利，“我是执法堂执事弟子，陈锋。关于刚才擂台阵法爆炸之事，需要你配合调查，随我走一趟。”
王小胖心头一紧。来了。
周通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陈师兄，王师弟刚从擂台下来，受了些震荡，需要调息。能否容他先回工坊……”
“不必。”陈锋打断，“只是例行问话，不会太久。执法堂自有丹药帮他恢复。”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反而显得可疑。
王小胖定了定神，对周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放心，然后对陈锋道：“弟子遵命。”
跟着陈锋来到演武场旁边临时辟出的一间静室。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李默已经被送去疗伤，擂台上炸碎的阵旗碎片也被收集起来，放在桌面的一个托盘里。
陈锋示意王小胖坐下，自己坐在对面，另外两个执法弟子站在门口。
“把刚才擂台上发生的事，详细说一遍。”陈锋拿出纸笔，语气公事公办。
王小胖没有隐瞒，从上台、李默布阵、自己被阵法困住、到攻击阵旗、阵法爆炸，一五一十说了。当然，隐去了林小强提醒他阵法不稳那段，只说自己是强攻破阵。
“你攻击的是哪杆阵旗？”陈锋问。
“左前方那杆。”
“为什么选择那杆？”
“因为它离我最近。”王小胖回答得很自然，“阵法困人，我想着打最近的阵旗，最容易破。”
陈锋盯着他看了几秒，没看出破绽，低头记录。又问：“李默布阵时，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比如阵法光芒不稳，或者灵力波动紊乱？”
“没有。”王小胖摇头，“阵法成型很快，我被困在里面，只觉得灵力运转迟滞，行动困难。其他的……没注意。”
陈锋没再追问，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块阵旗碎片，仔细看了看。碎片断面焦黑，边缘有细微的、不规则的黑色纹路，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裂的。
“这些阵旗，都是阵堂统一配发的‘基础阵旗’。”陈锋自语，“材质普通，但足够稳固。七星困灵阵也不是什么复杂阵法，按说不会轻易炸开……”
他放下碎片，看向王小胖：“你先回去，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宗门，随时等候传唤。另外，把你今天用的武器、法器，还有那些……粉末、丸子，都留一份样品，我们要查验。”
王小胖心中一凛。查验道具？万一被查出什么……
“没问题。”林小强的意念及时传来，“给他。那些东西表面都经过混沌之气处理过，查不出异常。核心的东西，他们查不到。”
王小胖稍定，从腰间小布袋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根缠龙索、两颗麸皮辣丸、一枚用过的麻辣火锅护身符（空的），还有一小包麻辣干扰粉。
“就这些。”他老实道。
陈锋接过，一一检查。缠龙索入手冰凉坚韧，但材料就是普通的铁线藤加了些金属丝，不算稀奇。辣丸和干扰粉，他闻了闻，辛辣刺鼻，但确实是植物粉末，不含明显毒素。护身符就是个空壳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查不出名堂。
“可以了。”陈锋挥挥手，“回去吧。记住，不要离开宗门。”
“是。”
走出静室，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的余晖给演武场镀上一层金红色，却驱不散王小胖心头的阴霾。
回到工坊，周通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执法堂没为难你吧？”张伟急问。
“例行问话，没事。”王小胖摇头，看向周通，“周哥，李默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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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得不轻。”周通脸色凝重，“断了几根肋骨，内腑受震，左臂骨折。好在没有性命之忧，但至少要躺三个月。执法堂已经通知阵堂了，阵堂那边……很恼火。”
王小胖心头一沉。阵堂护短是出了名的。
“不过这事怪不到你头上。”周通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那几杆炸掉的阵旗，确实有问题。内部符文被改动过，手法很高明，表面看不出来，但一注入灵力就会导致能量流向紊乱，时间长了必炸。李默是被人阴了。”
“谁干的？”王小胖问。
“还能有谁？”侯七凑过来，声音更小，“我看到钱枫那小子，比赛前在茅房附近跟李默有过接触，鬼鬼祟祟的。比赛一开始他就溜了，现在人不见了，赵奎那边说他请了假回老家探亲——探个屁亲，分明是做贼心虚跑路了！”
王小胖拳头握紧。果然是赵奎！不，赵奎没那个本事在阵旗上做手脚而不被察觉。是那个戴斗笠的！幽冥圣教的人！
“先别想这些。”林小强的意念传来，“执法堂查不出你问题，但阵堂那边未必罢休。而且暗处的人一击不成，肯定还有后手。你这几天待在工坊，哪儿也别去。”
“前辈，那些阵旗碎片……”王小胖在心底问，“您能看出什么吗？”
“晚上说。”
夜深人静。
工坊里其他人都睡了。王小胖独自坐在厨房灶台边，竹篓放在旁边，锅盖紧闭。
忽然，锅盖无声无息地掀开一条缝，一缕极淡的灰色雾气飘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根细如发丝的“触须”，探向灶台下方——那里有个不起眼的砖缝。
触须钻入砖缝，片刻后，卷着一小片焦黑的木头碎片缩了回来，没入锅口。
正是白天从擂台捡回来的一小块阵旗碎片——王小胖趁人不备藏起来的。
锅身微微震动，混沌符文流转，开始解析碎片。
片刻后，林小强的意念带着一丝冷意响起：“果然。碎片内部，除了基础阵纹，还有三道极其隐晦的、扭曲如蛇的黑色符文。这不是阵堂的手法，甚至不是当今修真界常见的符文体系……带着幽冥界特有的阴冷、混乱气息。”
“幽冥圣教？”王小胖心头一凛。
“八九不离十。”林小强道，“这符文的作用，是‘引导’和‘放大’。它能将阵法正常运转的灵力，引导向不稳定的方向，并且放大其中的‘躁动’成分。布阵者注入的灵力越多，阵法就越不稳定，直到承受不住，崩溃爆炸。”
好阴毒的手段！不仅算计了王小胖，连李默这个布阵者一起算计了！
“那现在怎么办？”王小胖问，“执法堂查不出来，阵堂又可能找麻烦……”
“两个办法。”林小强沉吟，“第一，把这块碎片和我们的发现，匿名送给执法堂——但不能直接给，得让他们‘偶然’发现。第二，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对方既然盯上你了，一次不成，肯定还有下次。”锅身光芒流转，“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给他们创造个‘机会’。当然，得在我们可控的范围内。”
“怎么创造？”
“大比第四轮，就在三天后。”林小强缓缓道，“按照规则，第四轮只有九人，抽签一对一，一人轮空。如果你的对手……正好是‘他们’的人呢？”
王小胖一愣：“前辈的意思是，他们会操控抽签？”
“未必需要操控。”林小强冷笑，“只要提前知道对手是谁，就能针对性地布置。比如，如果下一轮你的对手是那个丹鼎峰的‘火疯子’吴焱——脾气暴躁，攻击猛烈，但防御薄弱，容易上头。‘他们’会不会在他身上做点手脚，让他‘失手’把你烧成灰？或者，如果是器堂的孙狂——力大防高，但动作稍慢。‘他们’会不会给他提供点‘特殊’的法器，让他在擂台上‘不小心’把你砸成肉饼？”
王小胖听得背脊发凉。
“所以，我们得抢在前面。”林小强继续道，“明天一早，你去找沐执事，主动提出配合调查，把碎片‘无意中’掉在他面前。以沐执事的精明，肯定能看出问题，上报执法堂。这样既能洗清你的嫌疑，又能给暗处的家伙制造压力——执法堂一旦深入调查，他们就得收敛。”
“那引蛇出洞……”
“等第四轮抽签结果出来再说。”锅身光芒收敛，“先睡吧。明天还有得忙。”
王小胖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浮现擂台爆炸的瞬间，李默吐血倒飞的样子，还有暗处那双冰冷的眼睛。
修真界，果然步步杀机。
他握紧拳头。不能怕，怕了就输了。有前辈在，有工坊的兄弟在，一定能闯过去。
窗外，月色朦胧。
远处，执法堂的方向，灯火彻夜未熄。
而黑巷深处的那间小屋，斗笠人面前的血色骨镜，正映出王小胖躺在床上的身影。
镜面泛起涟漪，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镜中传出：“失手了？”
“出了点意外。”斗笠人声音平静，“李默的阵旗提前炸了，只伤了他自己。王小胖毫发无伤。”
“废物。”镜中声音冰冷，“圣教大计在即，没时间陪你玩这种小把戏。‘门’的开启时间提前了，三个月后，北极川冰脉。在此之前，必须得到那口锅。”
“属下明白。”斗笠人垂首，“第四轮，我会安排吴焱做他的对手。吴焱修炼的‘焚心焰’本就容易失控，只要稍微加点料……擂台上‘失手’烧死个杂役，再正常不过。”
“最好如此。”镜中声音消失，骨镜恢复死寂。
斗笠人收起骨镜，走到窗边，看向栖霞峰方向。
“锅灵……这次，看你还能不能护住你的小宿主。”
夜色如墨，杀机暗藏。
新的一天，又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