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邪剑,绝非凡人所能驾驭的兵器。唯有那些能驯服邪气、意志坚韧不拔之人,方才有资格被其认作主人。否则,无论你如何努力,胜邪剑那狂躁凶猛的邪气反噬之力,就像阴魂不散的恶梦,终究会将你的血肉吞噬殆尽,成为你最大的克星。
如此古老而邪异的兵器,历经千年的风霜洗礼,曾使无数修士丧命在它的反噬之下。今天,竟然落在我手中,犹如命运的奇迹一般,令人难以置信。
玄心子双眉紧蹙,他见自己已无法驾驭那邪气,心头愈发焦虑不安。那阴毒的目光如夜魇般紧紧盯着我,怒声喝道:“这把邪剑,脾气真是不小!看来,得先收拾了你这个小子,再去查它的来历。”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拂尘轻飘飘一动,宛如毒蛇般逼近,一步步向我快步走来。
远处,那些模样潦倒、衣衫破旧的道士,以及谷浩然早已瞧见我们激烈对峙,眼中泛起担忧的光芒,纷纷准备冲前相助。但玄心子与段无道带领的庞大援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死死缠住,任何试图靠近的努力都变得徒劳无功。
“劫儿,快跑!”邋遢道士一边挥舞破旧的法器,一边焦急大喊,声音中满是无助与惶恐。
我此刻伤势沉重,即便心存逃逸之念,却早已陷入困境。心一横,我从怀里掏出天蓬尺,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六劫之难,生死悬于一线,要么死,要么伤,无退路可言。在这生死边缘的瞬间,似乎已无退之空间。
就在玄心子逼近的瞬间,天际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地面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耀眼的白光惊雷般掠过天地,将整个世界都照得通明刺眼。
那一刻,发生了什么?我猛然回头,只见那白光如奔腾的雷霆划破长空,瞬间炸裂开来,又迅速归于平静,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异变。
我脑海一震,忽然想到,八爷还在那个古老的法阵中,他曾声称可以帮我们挡下一击最凶险的杀招。难道他竟出了事?我心头一紧,危机时刻已无暇多想,只能思索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回望那方向,玄心子也在远处凝望,面色阴沉,神色间带着狐疑与震惊。显然,他也不明白刚刚那突如其来的震动究竟源自何处,会不会就是那只神鸟在暗中作祟?那只凌空振翅、羽毛泛着金光的神鸟,似乎拥有超凡的神通?一只鸟,竟能掀起如此惊天巨浪,让天地变色。
玄心子随即收回目光,脸色阴沉如铁,他手中拂尘微微颤抖,宛如准备施展更强的杀招,眼中杀意骤然升腾,便要朝我劈来。
我咬紧牙关,无所畏惧,扬起手中的天蓬尺迎了上去。心知此战凶险异常,即使难以全身而退,也要争取在最后一刻拼出一线生机。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股猩红的煞气突然从天罡印中破空而出,直冲我面门,将玄心子的拂尘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那一抹猩红之气,正是怨气滔天、十死无生的阮娜。她迅速化作人形,脸色冷峻如冰,死死盯着玄心子,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
令人吃惊的是,阮娜显然没料到自己还能以如此凶猛的鬼形态出现。她身上燃烧着炽热的红色煞气,就像炽烈的火焰翻滚升腾。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重的热浪,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天啊,差点儿入魔的娜姐,真是凶猛如虎,令人心惊胆颤。
玄心子一愣,停顿片刻,脸色变得阴沉而冷峻:“如此猛鬼,倒也罢了。若在全盛时期,贫道尚能与之抗衡。不过如今的你,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鬼物。”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却也隐隐透露出一丝无奈。
阮娜的眼中满是怨恨,她伸出一根手指,带着无法掩饰的仇恨,狠狠戳向玄心子。那“死”字仿佛变成一把尖刀,撕裂空气,携带着极度的恨意。
话未说完,她的头发骤然疯狂地疯长,似被狂风卷起,瞬间缠绕成一个巨大圆环,将玄心子紧紧包裹其中,宛如陷入烈火的囚牢。
我看着阮娜那满布血丝、苍白扭曲、青筋凸起、狰狞不堪的面容,心底泛起一阵寒意。那股汹涌而来的浓烈怨气,仿佛要撕裂天地,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阮娜这样模样,但每一次都让我心生畏惧。天罡印养育了她一段时间,但她的修为依旧未能完全恢复。前段时间,她曾在鲁地吞噬了数十个鬼物,虽然略有提升,但远远不及超越。
平日里,阮娜很少出场,只有在面对极强敌人时才会出现。此次她的骤然爆发,反倒让我感到一种释然。
玄心子不断施展符箓,试图破解她的困境,只见一团炽烈火焰升腾,将她那猛长的黑发点燃,火光炽烈夺目。然而,那猩红的煞气却如潮水般涌来,将火焰一一扑灭。
阮娜的脸扭曲得更加狰狞,怨气愈发浓郁。她身上的红色煞气如烈火般燃烧,似欲焚尽一切阻挡的力量。
玄心子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抖,化作千万丝绦,将她疯狂飘舞的黑发缠绕,天昏地暗中,一场激烈的交战正如死神般拉开帷幕,光影交错,令人目眩神迷。
此时,魅灵悄然走到我身旁,搀扶起我,眼中满是担忧。我的伤势沉重,但我用坚强的目光示意自己还能支撑。虽满身血迹,但手中尚有几柄符刀,关键时刻仍有一线生机。
站稳脚跟后,小婴灵也爬到我身边,满嘴血迹,显然刚才那黑衣人已被它咬死。它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望着我,带着浓浓的关切。
我轻轻抚摸它圆滚的小脑袋:“别担心,我没事。”这只小婴灵,是段无道炼化的邪物,经天罡印养育,怨煞之气已大大减轻,逐渐具有人性。魅灵们,曾经也是人,有情有意,彼此信赖。
此刻,小婴灵似乎感觉到什么,目光一直盯着那正和谷浩然激战的黑衣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吟。
那人,正是他的第一任主人——段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