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郑重叮嘱罗兴发,务必保持沉默,小心翼翼避免引起任何异动。然而,那家伙似乎完全忘记了这番嘱托。受到我那冷峻而锐利的目光扫视,他的身体竟微微一颤,立刻惊惧地后退了几步,犹如逃离黑暗的阴影,再也不敢向前半步。
转瞬之间,倒在地上的罗云熙惊奇地颤抖着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异常,却发出一声犹如魂魄出窍般的怪异叫喊,仿佛被无形的阴影牵引,眸中泛起黑曜般的光芒,朝那个邋遢道人又冲去。
那道人身影猛然一晃,宛如鬼魅般从地面跃起,双掌结印,迅疾如猛虎出闸。顿时,他身旁缠绕的红线像遇到惊雷般剧烈颤动,铜钱抖动得更加凌厉,仿佛受到某种超自然力量的牵引,极速旋转着,铿锵有力地冲向罗云熙。
的确,刚刚起身的罗云熙毫无反抗被铜钱直击胸口,身体一顿踉跄,跌退到墙角。这一刻,她就如同受困于地狱影歌的迷魂阵,逐渐倒在地上,面无生气,似已陷入昏迷。
与此同时,那由黄纸折叠成的纸人也在瞬间倒地,只听一声惊天巨响:“轰!”接着,它骤然化为灰烬,渐渐消散在空气中。那串铜钱在地上叮当作响,银光闪烁,似在诉说着未完的诅咒。
邋遢道人脸色变得极为难堪,他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示意我:邪灵依旧未被驱除,阴气依然缠绕。
“吴少爷……我女儿的情况,究竟是否已经安全?”罗兴发焦虑如焚,匆匆跑到我身边,小声而又恳切地问。
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脚步缓缓逼近罗云熙,心中细细斟酌。此刻,她的呼吸平稳,脸色虽仍有些苍白,却没有生命垂危的迹象。唯一让我心头一紧的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阴邪气息,明显比之前减弱不少,但仍未散去。
我心知肚明,邋遢道人用的茅山搜魂术,试图将罗云熙体内的阴魂转移到那张黄符上,但屡试不成。那鬼魂如附骨之蛆,死死缠绕无法抽离。唯一的出路,或许只有天罡符那层奥秘,能够撬动阴阳之门。
我从怀中取出那张古老的天罡符,心神一凝,符文开始流转,散发出深不可测的吞噬之力。下一秒,我将天罡符贴在罗云熙胸口,低声默诵咒语。
顿时,她体内腾升出浓郁的阴煞之气,被天罡符猛烈吸引、牵引。那阴气如黑暗深渊里窜出的裂缝,不断被吞噬而去。然而,危险也骤然降临:就在此时,只见罗云熙的双眼骤然睁开,眼中仿佛喷涌而出的暗黑火焰,面容瞬间扭曲狰狞,彷如被阴影支配的恶鬼,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
她双手猛然伸出,似乎要撕裂空气般冲向我的脖子——那毫无章法、充满疯狂的动作,令我瞬间警觉
我身子一偏,敏捷地闪到一旁,从容应对那突如其来的攻击。心中暗暗祈祷,继续低声念诵咒语,让天罡符的吞噬之力不断加强,试图封印她的邪魂。
她的叫嚣撕心裂肺,似乎那不是她自己发出的声音,从喉咙中迸发出悲苦而又狂烈的怒吼:“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分离!我只想永远和他在一起,不要让你们拆散我们的爱!”那声音中夹杂着怨毒与疯狂,令人毛发倒竖。
她双手乱舞着,试图抓住我,但天罡符牢牢镇压,令她无法挣脱,只能在地上不断挥舞双爪,似在疯狂中呐喊。随着吞噬之力逐渐撕裂她体内的阴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暗红色的气息——
令人震惊的是,那暗红之气中夹杂着一缕女性的幽魂影像,就似一只受到束缚的夜影,被天罡符吸附其中。她的神魂如同被拉扯出深渊,一点点被纳入那光芒璀璨的符箓。
我倒吸一口凉气,迅速将天罡符抽离,打断那邪魂被吞噬的过程。邋遢道人惊讶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竟然是怎么回事?那邪灵的神魂竟与宿主融合,形成了所谓的‘双魂合一’!”
果不其然,罗云熙的魂魄与邪灵融合,形成一体——所谓的“双魂合一”。只要我用天罡符,将邪灵彻底吞噬,就能一举抽离她的神魂。但这一行,意味着她的魂魄也会在吞噬中化为乌有——不能再存于世间。
不同于我体内那只八尾狐,后者是具备洪荒血脉的妖兽,在关键时刻还能救我一命;而她体内那邪灵,则似死神的招魂钩,长久束缚,只会吞噬她的生命力。
阴阳融合,双魂共存,这无疑是一道最难破解的谜题。尽管我们拼尽全力,仍然束手无策。难怪前辈们屡败屡战,尝试无数,竟至此地。也许,花费三百万元,恐怕还难偿清这份血债。
望着那依旧昏迷沉睡的罗云熙,罗兴发又走了过来,满脸焦虑地问:“吴少爷,女儿的命运,她还能康复吗?”
“暂时还没有醒来。”我淡淡答道,目光复杂。
“那……事情真的无解了吗?”他焦急地追问,声音中带着颤抖。
我摇摇头,语气坚定:“她体内那邪灵非比寻常,已经与魂魄深度结合,短时间内难以抽离。必须寻找到更高明的办法。”
“还没办法?”他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迷茫。
“请放心,既然我接过这个案子,定会想出解决之道。”我语气沉稳,“三天之内,只要能找到办法,便予你一个交代。若不能,我还会全额退还你所有费用。”
他犹豫片刻,忽然试探般建议:“吴先生,风水师的弟子你不是很厉害吗?要不要请你师父出手试试看?”
我冷笑一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吴劫已经保证三天内解决此事。你还怀疑他的能耐?如果再胡乱猜测,生意就不用做了。虎子叔,退钱。”
邋遢道人听罢,顿时气血上涌,脸色涨红,怒不可遏,刹那间仿佛要扭头离去。
见状,罗兴发连忙挤出一抹笑:“吴少爷,别动气,其实我也是一时糊涂。三天之约必定守得住。只要能救我女儿,我等哪还计较那些。”
他满腔担忧与焦虑,却已走投无路。燕北城的风水大师,道门高人层出不穷,但无一能解那邪灵之谜,惟有我一人能破此关。
我目光深邃,轻声问他:“罗先生,你可知道你女儿怎么会惹上那邪灵?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