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帝也不着急看谢子安呈上来的信息了,面无表情看向六皇子。
“哦?此事跟你有关?”
六皇子冷汗直流,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朱高勇是臣属下的人,他有错,自然臣也有错……”
随即表示他确实收到了贪污的赃银,但都是底下的人行事,他也是现在才知道的,并表示自己全部归还赃银。
明显的弃卒保帅行为,至于六皇子是否真的不知情,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只不过碍于皇室颜面,没有直接揭穿。
“陛下……臣……”朱高勇面无血色,双眼无神,“臣知罪。”
事到如今,六皇子已经承认银子进了他口袋,他早就无法辩驳。
只有承认所有罪名,家人才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刘成帝震怒,随即当堂夺去朱高勇官职押进大牢,待之后查明事实后,再定罪。
但死罪是免不了的,就是怎么死的问题而已。
之后,二皇子也跪下认错,说他下面的人也在牛庄县担任某某官职……
两人都逮着那个地方秃噜,可不就把那地方搞得乌烟瘴气的。
刘成帝对两个儿子大失所望。
他没有阻止两人夺嫡,一是要拔除一些有不臣之心的大臣,二也是存了心思锻炼两个儿子。
结果一个比一个贪,一个比一个没出息!
直接砍了两人的大部分势力,让两人吐出装进银袋子里的脏银。
治了六皇子“失察”“驭下不严”的公开罪名,暂时解除所有实职差事,罚没亲王俸禄一年,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出。
听到罪名,六皇子双眼猩红,死死握拳下跪。
“儿臣,谢父皇!”
好在亲王的爵位还留着,只要他在父皇心中还有位置,母妃再在后宫周旋,不怕不能东山再起。
二皇子藏得深,罪名倒是没那么严重。
罪名同样“失察”,在府中反省三个月,罚俸半年。
手中爵位和实权都在。
但刘成帝却下旨严词申饬,也就是让司礼太监当众宣读圣旨,严厉批评他行为不端。
对于名声在外品行兼优的二皇子来说,着实颜面大失。
谢子安偷偷看了眼,发现二皇子抿紧嘴唇,额角青筋突起,却还是跟六皇子一样乖顺下跪谢恩。
两人不仅被骂的狗血淋头,还……损失惨重。
好在都保住了皇子和亲王的头衔爵位,暂时被厌弃,却也有再度崛起的可能。
总算是惊险度过了这一关。
只是,心里到底心惊谢子安居然能得到如此详细的信息,他们又岂会是那种草包皇子,做这等事情时候,屁股早就擦的够干净的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两人面色发寒,神情丧丧。
也不找谢子安麻烦了,灰溜溜告退回到自己宫殿,老老实实禁闭思过。
至于老侯爷,举荐不当,被刘成帝逮住机会也狠狠骂了一通。
“景阳侯,你身为开国勋贵,也曾得圣祖爷恩典赞美,怎就如此举荐不当,贻误国事!实在令朕痛心,令朝廷蒙羞!”
老侯爷体面了大半辈子,哪里被人这么骂过?
还是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子,却不得不憋着气。
“然,朕念及君臣之义,故从轻发落,望尔等洗心革面,谨守臣节!”
刘成帝痛痛快快骂了半刻,直接宣布,让老侯爷闭门思过半个月,又随手“暂时”收回了他的军权。
老侯爷面皮抖动,嘴唇抿紧,终究还是低下头颅。
“臣——谢主隆恩!”
之后,刘成帝留下孔大人,又召见了许多大臣讨论此事。
只是都不关谢子安的事了。
他在两个皇子和老侯爷退出去后,也顺势告退。
二皇子看着他笑了笑,“谢子安,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本事。”
谢子安躬敬行礼:“臣不过是尽本职之责。”
六皇子讥讽,“谢大人乃朝堂上第一大楷模,要是各位大人都象谢大人一样尽责,想来我大晋定会更加蒸蒸日上。”
谢子安受宠若惊,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
“六殿下也太看得起臣了,不过臣定当向这个方向努力!”
“你!”
六皇子点了点他,憋着气扭头就走。
二皇子反而心情好了点,丢下“你,不错!”这话后,也转身离开。
老侯爷朝他冷哼一声,也甩袖离去。
没人后,谢子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散下来。
这次,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走到皇宫门前。
赵一看到他,也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笑容。
“少爷!”
谢子安点点头,踏上马车。
“去许府。”
“是!”
他出门前,怕老侯爷和六皇子狗急跳墙,拿他妻儿要挟,便先让许南松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此时许府。
许南松坐在许鸿盛书房,抱着一本书,哼着调调,这儿翻翻那儿看看。
儿子被娘亲抱走了,她现在不用担心小青云看不到她会哭。
正在处理政务的许鸿盛第十次将目光放在幺女身上,终于忍不住问:“南南……”
许南松没反应。
许鸿盛:“……南南!”
许南松停下歌声,疑惑抬头:“爹爹怎么啦?”
许鸿盛:“到底什么事,就来爹爹书房哼曲儿?”
许南松站起来,抱着书哒哒跑到爹爹身边。
“爹爹不是问我若是夫君外派,我想去哪里么?我现在找好了!”
许鸿盛一顿,他就问问,然后跟陛下周旋,尽量往哪个方向调去而已。
但看样子,女儿当他手眼通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顿时哭笑不得。
他没打断,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许南松叭叭:“第一个鹿鸣县,地貌和经济都发展不错,再加之有水路,我觉得是第一个首选外派之地……”
一盏茶后,许南松宛如了解大晋各地县衙的经验老道官员的演讲进入尾声。
她傲娇地扬起脑袋,“怎么样?爹爹,我的分析是不是一针见血,头头是道?”
许鸿盛伸出手:“你把手里的郡县图志拿过来,我看看上面是不是持衡写的注释。”
《郡县图志》是圣祖爷时期一个官员编篡,里面记载了大晋各地郡县地理风貌、军事设施和贡赋等详细信息。
这是谢子安身负编写漕运革新司章程,得到借阅的权利。
“不给你看!”许南松后退两步,将书本藏到背后,“爹爹!你就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许鸿盛点评:“确实不错。”
许南松傲娇极了,将书小心藏好。
看得许鸿盛好笑不已。
而那个小傲娇鬼连忙上前,殷勤地给他捶肩捏骼膊,“爹爹你都问我意见啦,那到时候你就把夫君调到鹿鸣县好不好嘛!”
许鸿盛不吃她的糖衣炮弹,“我问的是你真正的意见。”
许南松:“我的意见就是把夫君调到最繁华的县城!”
许鸿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