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里,六皇子气得鼻孔喷气,恨不得现在直接砍了谢子安,好堵住这个罪魁祸首的嘴。
但这都是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咬牙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谋士摇摇头,他尤豫了一下,还是斟酌说道:“谢子安一个新科状元哪能知道这些消息?估计……有人在背后借机算计殿下。”
六皇子狠狠拍了一掌桌子,怒骂:“不用猜也知道,定是我那好二哥!”
谋士心底却不这么认为,若真是二皇子所为,又为何等到现在才揭穿六皇子?
两人夺嫡早就势同水火。
再说了,谢子安当初也直接把冯安顺拉下马废了,又怎么可能跟二皇子合作。
恐怕是另有其人,而这个人势力比二皇子还大……
但现在六皇子正在气头上,他没把心中猜测说出来。
六皇子思来想去,他那脑子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时间紧迫,也只能听从谋士的建议,硬着头皮赶往金銮殿。
“参见陛下!”
老侯爷和孔大人两人一起面见刘成帝,而谢子安没有直接面见的资格,先是候在外面,等待召见。
朱高勇也站在外面,脸色惨白,完全没有刚才在翰林院对着谢子安呼来喝去的嚣张模样。
刘成帝笑呵呵的,“爱卿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你们俩怎么凑一块来了?是有何要事?”
孔大人和老侯爷对视一眼,还是孔大人上前一步,禀报:“陛下,今日翰林院发生了一件事。”
“哦?”
随后孔大人便将谢子安和朱高勇的纠葛说了出来。
刘成帝听了,沉下脸:“果真有此事?”
老侯爷垂下视线,“谢子安口口声声说,从翰林院和李尚书吏部,这两个地方收集到的漕运历年信息,整理推测出来的。”
这话诛心。
这些能入库的信息都是经过其他官员整理的,其他人没能发现,而谢子安却发现了,这不是说其他人无能或者包庇贪污罪犯么?
若此话传了出去,谢子安定会得罪大半个朝堂。
虽说谢子安也因为提出漕运革新司得罪了不少,但都没直接关系到头顶的乌纱帽,自然也不会被逼急了跳墙。
孔大人不由心下一惊,这才真正意识到老侯爷是真的想置谢子安于死地,心中着实纳闷谢子安怎么就招惹了他。
他作为上峰,怎么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下属背上这样的名声,连忙道:“具体情况,陛下何不召见谢子安本人,问个清楚?”
刘成帝点点头,让王公公去宣布召见。
老侯爷嘴角往下撇,这个老匹夫!
而这时,二皇子和六皇子也赶到了。
六皇子看到二皇子,冷哼一声:“这是什么风把二哥给吹来了?”
二皇子也皮笑肉不笑,“我来给父皇问安,你管得着?倒是我听说啊,景阳侯举荐的一位官员,好象出了什么事呵呵。”
六皇子脸色阴沉,他就知道二哥长了个狗鼻子,闻着味儿就来了。
“你倒是消息灵通!”
“彼此彼此。”
阴阳完毕弟弟后,二皇子率先走一步,只是转身的那一刻,脸色同样沉了下去。
弟弟会敛财夺嫡,他当然也会。
这次漕粮贪污事件他下面的人也参与了其中,只不过比较隐秘,也不知道父皇能不能查出来。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也立马赶了过来。
刘成帝瞧见两个儿子一起到来,面色稍缓。
“怎么,你们来做什么?”
“儿臣来向父皇请安。”
“儿臣前段日子刚刚向礼部尚书请教,写了一篇策论,想给父皇看看。”
二皇子呈上一篇文章,满眼孺慕之情。
刘成帝微微一笑,“好好!等朕处理完政事,定要好好看看!”
六皇子暗骂一声,鸡贼!
“臣,参见陛下!”
谢子安和朱高勇双双行礼。
“恩,平身吧。”
谢子安起身,这才发现,殿内不仅只有老侯爷和孔大人,还有二皇子和六皇子在场。
心里再次感叹,这些人消息可真灵通。
距离他进宫到面见陛下,还没到半个时辰吧?
“谢爱卿,景阳侯和孔学士说你发现漕粮贪污之事?这可是关系百姓和国库的大事,万不可胡言乱语,你说的是否有证据?”
刘成帝声音威严,没了往日的和蔼可亲。
帝王威压,让人压力山大。
旁边的朱高勇已经冷汗直流,藏在袖子里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心里期待六皇子和老侯爷的人,当初做事能擦干净点。
谢子安却从容道:“禀陛下,臣科考上京,途径牛庄县时,便发现牛庄县港口码头收费是其他县码头的三倍。”
牛庄县是盛京运河下游的码头,许多地方漕粮运送途经之地。
“其他有码头的县城,因着有商人往来,看上去都是一片繁华,可牛庄县却冷冷清清,那里的船夫都说要过不下去了,即将达到卖儿卖女为奴的地步……”
在场的人越听越心惊,刘成帝面沉如水,怒气风雨欲来的趋势。
“这些事,不可能是最近一两年才造成的,而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坏名声,商人才都不会来。”
“届时,陛下派人一查便知……这就是臣为什么质疑牛庄县漕运监察使是否贪污受贿的原因。”
朱高勇也是最近一年才进京当京官,此前已经在牛庄县当了五六年的漕运监察使。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六皇子心中暗骂,底下的人究竟在干什么!竟然做的如此明显!
二皇子握紧了拳头。
刘成帝怒喝:“竟然还有人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行事!”
朱高勇屁滚尿流跪下,哭道:“陛下!臣没有啊!”
到了此刻,他还寄希望老侯爷和六皇子能保他。
老侯爷质疑:“这只是你看到的片面景象,作何就肯定是牛庄县漕运监察使失察?”
他用“失察”二字,只说了朱高勇可能失职,失职和贪污罪名可不一样。
谢子安心中冷笑,到现在老侯爷还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没象在翰林院那般耿直锐利,反而吞吞吐吐的,宛如受了惊吓的小媳妇,好象老侯爷欺负他一样。
看得老侯爷心中就来气。
“这……”
刘成帝沉声道:“直接说!”
“是,陛下。”
谢子安象是得到了赦令,这才把他怎么从历年来的数据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朱高勇越听心越凉,脑袋匍匐在地,豆大的汗珠滚落在地板上。
想要喊冤的心气都没了,面无血色。
老侯爷面色一沉,却没再敢提出质疑。
六皇子心里大呼幸好他听了谋士的话,立马来金銮殿,否则二哥来了他没来,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
好歹现在他人在这里,有个认错辩驳的机会。
谢子安说完后,将手中整理出来的信息呈给王公公,“陛下可根据这些信息去查,便知道臣来时所看到的景象和怀疑是否属实。”
定然是属实的,若不然岳父也不会传递消息给他。
还不等刘成帝表态,六皇子扑通跪下。
“父皇!儿臣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