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松在谢子安出门殿试后不久,便和娘亲林氏带着小青云,随同的有小青云奶娘、阿兰和牡丹等人,浩浩荡荡上街来到状元楼。
京城最高的楼,除了皇宫和花楼,便是这座。
此地也在状元游街的必经之路,在这里等着,定能以最佳的视角看到夫君的风采。
果然,到了中午靠近下午的时候,皇宫那边就响起了吹吹打打和鞭炮的声响。
许南松迫不及待地扑到窗户前,看得林氏好笑:“距离我们这还有好一会儿呢。”
“我要第一眼看到谢安安!”
“你怎么就知道子安定是状元?”
许南松摆摆手,“哎呀娘亲,肯定是他的啦!”
语气肯定和骄傲,听得林氏笑着摇摇头。
待看到街道那头第一个骑马的人影时,许南松兴奋地叫唤:“娘!娘!你快看!谢安安真的成了状元!”
说着,她扭头将小青云抱过来,“宝宝你快看!你爹爹是状元郎哦!是大晋第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哦!哈哈哈!”
林氏顿时一惊,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了上来。
尽管所有人都认为,谢子安将会成为六元及第的状元,但没有真实得到消息,心里还是坠着,现在终于落地。
林氏也连忙跟在女儿旁边,看着街头上那春风得意的女婿,满是欣慰和惊喜。
这样女儿以后也成了官夫人,若是女婿再争气点,为女儿争得诰命,那就更好了……
许南松抱着小青云冲刚好经过这里的谢子安喊:“谢安安!”
今日她精心打扮,穿着最时兴的绯色罗裙,带着谢子安曾经送的红宝石珠翠,明艳照人,全然不似是孩子他娘,倒比未出阁时更多了几分娇媚。
她怀里抱着一个大红襁保,挥舞着手,象是耀眼的太阳。
谢子安抬头,目光精准锁定母子俩,朝许南松招招手。
许南松兴奋地给他扔了几朵大红山茶花,那是谢子安第一次为了哄她的花种,有着不同的意义。
谢子安显然也领会到小作精的意思,笑眯眯地伸手捞住,别在自己的冠帽前。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此时谢子安便都占据了三个,有友人在侧,有妻儿陪伴,现在又金榜题名成了状元郎,可不就是所有人眼中的人生赢家?
许南春就站在一酒楼的厢房里,静静地看着底下意气风发的谢子安。
她不明白,为何许南松嫁给哪个男人,那个男人就无比地上进,反而她抢来的侯府主母,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风光。
她看了眼对面兴奋的许南松,扭头离开。
身边的贴身丫鬟担忧地看向她:“主子……”
“我没事,寒梅院那个贱人怀孕了?”
“是,得到里面的人传出来的消息,确实月事有两个月没来了,昨日又请了大夫回去。”
许南春冷冷一笑,花柔娘倒是好手段,老侯爷都多老了,她也还能怀得上!
她都能想象得到,老侯爷知道消息后,定会对那贱人更加宠爱。
本来老侯爷就对花天酒地的朱六郎不满,到现在都迟迟不肯上奏请封他为世子,便可窥见一二。
若花柔娘诞下男丁,足以预见他们夫妇之后地位急转直下的下场。
好不容易争夺来的地位,她许南春绝不会轻易拱手让出。
再加之前世的纠葛,新仇旧恨一起,她绝不会让这个贱人再次骑到自己的头上来!
许南春眼眸里含着冷光,将手中的大红山茶花从马车窗户扔下,马车车轮碾了过去,留下一地狼借。
谢子安绕着街道游了一圈,庆幸自己没断过潘文石教导的拳脚功夫训练,要不然身体还真吃不消。
这不,他旁边的王兴安由一开始的兴奋,变成现在的满脸菜色。
季睿明看得很是嫌弃:“这么虚弱,也不知道你怎么度过乡试会试的!”
季睿明是勋贵出身,也没忘了祖上是军功出家,平日里也强身健体。
只有王兴安是真正的白面书生,他不想跟季睿明计较,而是羡慕看向谢子安:“谢兄倒是好体魄!”
谢子安笑道:“之前府学时候学过点拳脚功夫。”
王兴安叹息,真是哪哪样都被谢子安比了下去。
回去后也打算将强身健体提上日程来,否则日日被季睿明那家伙嘲讽,他非呕血不可。
跟两人告别后,谢子安便骑着马回到谢宅。
谢宅张挂红灯笼,见到谢子安后,便开始放鞭炮,林氏还让人在门前撒铜钱,闹得门前热闹哄哄不已。
百姓和邻居看谢子安也都带上了敬畏,这可是陛下钦点的六元及第状元,无需再进行庶吉士考试,以后便直接是官身了!
此时许南松等人已经先回到宅子里。
“欢迎状元郎回家!”
许南松抱着小青云,站在大堂里,笑盈盈看着院子里的谢子安。
而许鸿盛和许修竹也已经下值,来到这里,正准备一起来个小晚宴庆祝一下。
“好样的啊,妹夫!”许修竹上前,狠狠拍了拍谢子安的肩膀。
这无比耀眼的成绩,以及殿试上临危不惧的应对表现能力,分明得了陛下看重,前途无量啊!
素来严肃的许鸿盛也罕见露出笑脸,“不错。”
“若是没有各位在背后支持我,我今日还不会如此顺利。”
谢子安笑着朝家人拱手。
这话并不假,许鸿盛跟他分析过考官们的喜好和背后势力,大舅兄也此次跟他探讨策论功课等,他能在会试上拔得头筹,也有这两位的帮助。
许南松抱着小青云走过来,轻轻碰了碰他,“你怎么还客气上啦?一直看着爹爹游街。”
小青云似乎在应娘亲的话,“啊”了一声,看着谢子安吐了个泡泡。
谢子安看着母子俩,心中柔软。
一大家子以及谢永新和谢才俊,都一起用了个小晚宴。
等晚膳过后,谢子安和许鸿盛进了书房。
许鸿盛:“今日你虽有些太过锋芒毕露,但也确实表现得不错!”
“岳父教训的是,当时或许应该再委婉一点。”
他也不至于当众得罪勋贵和文臣世家两派。
许鸿盛摆摆手,“不,今日陛下这么问,就明摆着让新科进士得罪这两派。”
他沉吟片刻,“你去了翰林院,还需要多多注意,李大人办事态度严肃谨慎,倒是没什么,只是跟着李大人一起的冯安顺,你倒是需要注意着点了。”
李大人,自然就是李诗云的父亲,吏部尚书。
而冯安顺,便是吏部右侍郎。
谢子安感叹,盛京圈子果然小。
这不,走马上任接触到的第一波人,便是小作精交际圈里的两户人家。
“岳父放心,小婿定会小心,不会让人轻易抓住把柄。”
此时他风头正盛,稍不注意就要被人抓住小辫子,以前也不是没有状元跌在这官场泥沼中,最终默默无闻,沦落为尘埃的。
许鸿盛抚须笑道:“你素来沉稳,鬼点子多,若能办妥漕运之事,想来陛下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你的青云之路指日可待。”
“岳父可折煞小婿了。”谢子安叹息表示,“不过我定会努力!”
翁婿两人在书房谈了许久。
至此,谢子安科举之路结束,然而为官之道却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