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谢子安看着小作精做贼心虚的模样,哭笑不得。
不过,为了不吓到她,他叫赵三去找赵一和阿兰,把人带出来。
阿兰注意到小姐的模样,以为有贼人,跳到她跟前,双眼四处扫射:“小姐别怕!阿兰保护你!”
许南松苦着脸,“谢安安来了,咱们吃糖的美好时刻要结束了!”
正说着,赵一就来到许南松跟前,他旁边还跟着笑盈盈的赵三,那笑容跟谢子安学了有半成像。
“少夫人,少爷怕这里的人挤到您,请您到马车上,您想吃什么,少爷直接让掌柜准备好带到您面前。”
许南松有些怀疑:“真的?”
赵三点点头,真的假的,自然由少爷解释,他就是个传话的。
许南松尤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赵三出去
谢子安已经走下马车,正双手抱臂站在马车旁边。
看到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许南松反倒不怕了,她挺起自己的孕肚,好象拿着尚方宝剑般,倒打一耙:“谢安安,你怎么才到呀!我都等你好久了!”
谢子安:“……”
他差点被气笑了。
“许南南,你倒打一耙的本事越来越熟练了啊?”
许南松有些心虚,但她一向是“理不直气也壮”的主儿,闻言不但气势没低下去,反而更甚。
“哪有!我逛这么久,还不是等着你来接我回去!”
谢子安笑出声,拉过她的手,发现不是冰凉的才放下心,给她拉了拉披风。
“好了,吃也吃过了,该回去了吧?”
许南松撅起嘴,“刚才赵三说你让我吃个够的,我还有好多种糖没品尝过呢!”
“许南南,忘记大夫说的话了?适量而止,一次性吃太多不好,乖,为夫脑袋里还有更多糖类没研制出来呢,以后有的是让你品尝。”
许南松双眼发亮,“真的?!谢安安你好厉害!”
谢子安得意起来,“那是!也不看看小爷是什么样的!”
许南松狡黠地偷偷笑了起来,果然谢安安不经夸,一夸就忘记兴师问罪了。
她连忙趁着谢子安得意之际,催促着回家。
谢子安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但确实拿小作精没办法。
只是,在两人打道回府时,经过会试贡院的“状元楼”,竟然遇到了被人为难的大堂哥谢永新。
谢永新是族长的长子,之前得了谢子安给族长的国子监名帖,已经在国子监进行大半年。
谢子安之前忙着在盛京安顿下来,乔迁之宴的请帖也送到国子监,让大堂哥来参加。
但大堂哥那天没能请假出来,只能遗撼错过。
现在居然在这儿碰到了。
只见有一两个高大的书生围着他,举止有些推推搡搡,旁边还站着一两个白面书生看戏。
大堂哥在家时候也不是那种什么农活都不干的人,长得高大健壮,竟然也奈何不了那两个高大书生。
只见他面色涨红,似乎在跟几人争论着什么。
眼看着他要被推倒之际,谢子安从马车上下来,高喊了一声:“大堂哥!”
几人顿住,寻声望来,仔细打量着谢子安。
“子安!”谢永新看过来,惊喜过望。
趁着几人愣神之际,一把推开他们。
谢子安走了过去,不动声色问:“怎么了?”
按道理来说,大堂哥就是个农家子,老实本分读书,在国子监里面,应该不会引起什么人注意才对。
两个高大书生,目光有些挑剔地打量着谢子安:“你就是那个金陵八岁中了小三元,现在乡试又得了解元的谢子安?”
两个白面书生也围了过来。
来者不善啊,谢子安正想说你认错人了。
谢永新就凑到他耳边解释:“国子监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知道我是你堂哥,特意邀请我到这状元楼文会,里面王兴安和季睿明都来了,就咱们寒门子弟代表的你没来!”
“这不,我们被奚落地狗血淋头……”
“……”
文人骂街有时候确实刀不血刃,杀人于无形。
每三年一次的会试前,盛京最负盛名的“状元楼”都会举办一次文会,各地举子云集,议论风生。
焦点,自然全都落在三位状元热门人选身上。
谢子安前几天确实得到了请帖,但他当时只想着一心复习,而且在扬州参加过一次茶楼文会,印象很差,便拒绝参加了。
没想到,堂哥却卷入其中,没了为首之人的寒门弟子们,在这场文会里也落了下风。
谢永新看起来很是热血,他战意满满盯着谢子安:“堂弟,那天我没时间去参加你的宴会,便想着能在今日助阵与你,只是为兄没想到你没参加……”
谢子安尴尬笑了笑。
白面书生见谢子安不说话,面上有些嘲讽:“你们寒门能乡试出来几个,已经是大幸事,还敢跟我们比试文会?”
高大书生也讥笑附和:“就是,我看呐,状元人选哪有什么三个,最终定是我们季公子夺得魁首!”
“你们也太狂妄了,一群武夫,在文试方面,自然会是我们王大才子才是最佳人选!”
四人就谁家代表最终夺得状元吵了起来。
谢永新看着也很跃跃欲试想添加战局,谢子安连忙拉着他,“逞一时之快不适宜,待我进去看看。”
谢永新眼睛一亮,“好好好,堂弟你一定都让他们好好瞧瞧你的真才实学,让他们知道,我们寒门弟子也是有大才之人!”
被赋予众望的谢子安无奈笑了笑,不过被人架到这个位置上,他知道了,也不能一走了之。
否则他明天说不定就会被传出什么“过门而不入”“怕得象个丧门犬”“寒门之首就是个笑话”之类的云云……
“你稍等片刻,我先跟内子说上一声。”
谢永新忙不迭点头,“弟妹也来了?要不一起进去?里面也有很多小娘子在包厢里看着。”
谢子安尤豫了一下,毕竟许南松大着肚子,他看状元楼里面人声鼎沸,一听就知道人很多,怕到时候挤到许南松。
但还没想好,许南松已经从车厢里探出脑袋,嚷嚷着:“我要去!我要去!谢安安,我要看你舌战群儒!大杀四方!”
此话一出,这下好了,刚才争吵的四个书生都看了过来。
“哦?谢举人如此自信?”
有个不嫌事大的高大书生朝里面大声嚷着:“金陵解元谢子安到!他要挑战我们季公子和王大才子,大家有请!”
里面靠近门口的书生听到了,随即也冲里面喊。
顿时,整栋状元楼都响起“谢子安挑战季睿明和王兴安”的喊声。
谢子安:“……”
许南松很是兴奋,丝毫没有坑了夫君的意识,她扶着阿兰的手走下马车,眼睛亮晶晶的。
“谢安安,我们快进去!”
谢子安本想偷偷进去先观察形势,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在众人的目光中走进去。
许南松身边围着阿兰和赵一,跑到二楼包厢高台处,往下看,便是一个大台子。
台子旁围满了书生,有三波人。
一波是以王兴安为首的南方一带士族子弟,另一波便是以季睿明为首的勋贵子弟。
而第三波,便是群龙无首的寒门子弟,他们被两面夹击,气势萎靡,看着都垂头丧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