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小号舍吃喝拉撒,考生们由原来的精神饱满,变得萎靡不振。
谢子安感觉就跟考旬考一样,只是精神压力不同罢了。
和别人混沌萎靡不同,他步伐稳健,走路似乎还带着风。
旁边脸色苍白的考生看了,忍不住嫉妒地红了眼。
谢子安连忙加快脚步,这时候可不能招惹红眼怪。
他已经看到赵三了,正打算往自己马车那边走去时,就听到有人喊自己。
“谢子安!”
他转头一看,顿时觉得晦气。
又是梅通河。
他一扫三天前进考场的憋闷,虽然衣着凌乱了点,面色看着也差了些,但精神却还行,想来是考的不错。
梅通河身后跟着几人,应该是他金陵里的好友,年纪都是稍大的中年人。
梅通河笑呵呵的,他看到谢子安快步离开,还以为他跟前几次一样,他这便宜外甥又没考好。
勉强挤出两分痛心疾首的神色,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听到:
“子安啊,刚才的四书议题是深奥了点……诶!我知你这次定然又时运不济,莫要灰心,你虽十年落榜,但只要努力……”
说着,便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却被谢子安身手敏捷躲了过去。
梅通河身后的一中年人跳出来道:“你是怎么对待你夫子的?这般不尊师重道!”
谢子安挑眉,看向梅通河。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当初便宜爹就警告过梅通河不许拿他夫子的名义在外到处说。
梅通河痛心疾首的神色一僵,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现如今,他还是很害怕谢松仁这个妹夫的。
“这……我是点评过子安一段时间的功课。”
那中年人冷哼,“教一日也是师!”
“舅舅,这位老伯哪位啊?上来就教这教那的——”说着,他状似恍然大悟:“难道是舅舅的夫子?”
话一出,两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夫子身份,跟读书人拜的老师不一样的分量,但也是师。
中年人虽跟梅通河交好,却并不觉得自己学问比梅通河差,心中很是不悦。
不由看向梅通河:“是你外甥?”
家长长辈教导小辈乃平常之事,现在装作不熟,还针锋相对,想来两人关系不好。
中年人顿时意识到自己被梅通河当枪使了,也是个性情耿直的,怒气冲冲丢下一句“梅兄勿要将人当傻子!”,便甩袖离开。
梅通河被当众甩脸子,刚刚偷听的周围人听到来龙去脉,也窃笑不已。
他顿时恼羞成怒,不过脑子,话就呵斥出声:“就算我是你舅舅,我也当过你几年的夫子,见你又考试失败过来勉励你几句,莫要因为一时失败气馁,你倒是先气走了我的友人。”
谢子安挑眉,非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似笑非笑的嘲讽。
“哦?子安在舅舅私塾就读,每年去乡试之前,不是这肚子疼就是头疼,也不知道是不是舅舅私塾风水不好……今年我进了府学,倒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府学里的夫子还认为我火候到了。”
众人更加了然,也不是没有夫子嫉妒天资聪颖的学生,故意打压使坏的。
“可到了舅舅嘴里,我这考试成绩都还未出,舅舅就断定我失败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您知道什么内幕,或者您才是阅卷考官呢!”
话一出,刚才看热闹的人,眼神立即就变了!
他们十年寒窗,最怕、最恨的就是科场舞弊和不公!
“这位仁兄,为何就知道了第一场考试的成绩?”
“对啊!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你外甥不过?”
“莫非真知道了什么内幕?”
“抓住他!问清楚!”
考生因为压力过大,本就心神紧绷,听到一些风吹草动,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特别是那些觉得自己考不好的,心里立马认定梅通河知道什么内幕,毕竟还有两场考试呢,还不等他狡辩,如拽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拉扯住他的袖子,让他说出个之所以然来的“内情消息”。
梅通河被拉拉扯扯,很快衣服就被撕扯破了,他面色惊恐,顾不上跟谢子安对质,连忙喊着:“谢子安!你快解释一下!”
谢子安双手抱臂,不嫌事大笑道:“解释什么,刚才舅舅不就是这样的意思?”
这下有些考生更加坚定梅通河知道内幕,拽着他往角落去,逼迫他说出来,不说就拳打脚踢的。
打的梅通河哀叫连连。
那些人还想继续考试呢,怕引起贡院门前士兵的注意,有人连忙把自己的臭汗巾扯下来塞进梅通河的嘴里。
三天三夜都擦着臭汗的汗巾,味道可想而知之~
梅通河立马被熏晕了过去,脸色发黑得象是中毒了一样……
还是他同行的友人看不下去,偷偷叫来在贡院外边站岗的士兵,这才将他解救出来。
但人已经不省人事。
此时谢子安已经往自己马车走去,掀开帘子,惊喜地发现自家娘子也在。
“许南南?”
许南松撅起嘴,“我都看到你出来了,你还在跟那老头说什么呢?他是谁呀?”
谢子安呵呵笑出了声,梅通河蓬头垢面的,确实有点象小老头。
“他呀,是我继母的哥哥,也是我名义上的舅舅。”谢子安解释着,翻身踏上马车。
许南松本来想给他一个爱的抱抱,但稍稍靠近点,立马嫌弃地退后,还捂上鼻子。
“谢安安你好臭!”
“……”
谢子安拎起衣领闻了闻,可能自己已经被腌入味了,只闻到了一点点。
若是以往,看到小作精这么嫌弃自己,他早就坏心眼地扑上去了。
但现在许南松双身子,谢子安只能瞪着她:“我可是你的亲亲夫君,居然敢嫌弃我!”
“臭夫君就不亲!”
谢子安磨牙,但拿小作精没办法,只能喊着:“赵三!快回去,爷要马上沐浴!”
赵三笑道:“得嘞!少爷!”
但贡院考生和随行的人都很多,马车挤来挤去,还是花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回到小宅子里。